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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雷赞叹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这位乐先生实在是经天纬地之才啊!”他也终于明白乐布衣对府兵的狂热来自何处,除了也许当日曾指挥过他们外,更多是因为他十七年前的筹划,终于到了开花结果的日子。
“殿下说得太好了,乐先生确实是谋万事、谋全局的神人,您切莫怠慢了。”说了这么多的话,近八十高龄的嘉亲王已经非常疲倦了,但他的精神头却出奇的亢奋,喝口参汤提提神,沉声道:“这些人本就是咱们皇室宗亲,又对太后忠心耿耿,虽然为了太后给的任务,与各方实力虚与委蛇,但骨子里还是咱们秦家的人。”说着诱惑秦雷道:“他们可皆受着你那宗正府的管辖。只要殿下能把这次的差事办好了,八成老嫂子就会真正把这些人交给您的。”
秦雷立刻想到当日在晴川湖的游船上,秦有才他们三个一提起太后便毕恭毕敬,听了太后问及,几个大老爷们竟然还痛哭流涕,那种感情,那种忠诚,却是不好轻易收买的。
当时薛乃营那个老滑头说什么,他们几个是跟着太后抬担架的,秦雷那时心里就在嘀咕,帮着抬担架的平民百姓多了,怎么就你们那么好命?现在自然明白了,太后定然嘱咐过他们低调行事,不要让人提到他们就联想到府兵。是以倒也不怨薛乃营含混其词。
秦雷心中欢喜,原本以为自己那大宗正一职仅是个摆设,却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但转念一想,却又没那么高兴了,凝眉道:“咱们宗正府就能管着京里的几千户宗亲,但人家天南海北的不再京里,却是鞭长莫及的。再说就算这些人听我的,可人家都是大大小小的官了,也不能再回来当兵,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嘉亲王捻须笑道:“这些问题,咱们十几年前就想到了,老太后给所有外放的府兵下令,让他们各自训练忠诚可靠之人,这十几年来又不知繁衍出多少。”
秦雷惊喜道:“可有能充实进府兵之人?”
“那是自然,那七十五位将军校尉,皆在各自军中培植亲信,接纳宗室子弟,这么些年下来,每人拿出百八十个不成问题。而且还不会惊动军方。”老王爷眯着眼睛,快意道:“这些人已经接到了太后她老人家的命令,把秘密训练、安插在军中的手下退役一部分,尽快赶到中都向殿下报道,相信不用多久,殿下就可以拥有一支强大的基本力量,不至于白手起家了。”
秦雷很满意,这支天上掉下来的援军完全是意外之喜,而且他们来自天南地北,原属于不同军队,更有利于秦雷计划的实施。
秦雷很高兴。在离开嘉亲王府,去往温泉山庄的路上,他一直哼着古怪难听的歌谣:“咱们的老百姓今个真高兴!高兴!”让同车的许田胃里一阵阵抽搐,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确实难为他了。
由不得秦雷不高兴,自从来到这个世上,他一直是孤军奋战,虽然没有指望过别人帮自己什么,但那种孤立无援,以一己之力与天下为敌的感觉着实不好。现在终于知道慈宁宫是向着自己的,老太后是帮着自己的,这种感觉真好,秦雷一把推开车窗,探出头去,放声大喊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声音透过飞驰的马车,传到碧蓝如洗的天空,把路过的大雁惊得高高飞起,还一阵雨似的劈里啪啦下了很多新鲜的鸟粪,把正张大嘴巴狼嚎的隆威郡王殿下淋了个正着。
他甚至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和嘴巴
一句古人名言突兀的浮现在他脑海中:‘人欢无女子事,狗唤抢尸米吃’,可老子不是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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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帝王将相】 汤中牢丸()
温泉山庄座落在京郊四十里的汤泉山上,汤泉山绿水逶迤、风景秀丽,因着山中大大小小近百处温泉,山上林木四季常青,层峦叠嶂,让沿着蜿蜒山路上山的隆威郡王殿下不由赞叹称奇。
山行四五里,见一亭,名曰‘迎客’,过亭左转,眼前豁然开朗,便见一座古朴的庄园掩映于绿树丹崖之中,庄园的山门上悬挂一块匾额,刻着三个墨色古篆大字‘温泉宫’。
府中下人早已得到通报,鸡飞狗跳的跑出来,在大门前分成两列,跪迎王爷车驾。黑衣卫上前将中门大开,车队便径直开进了别院之中。秦雷从车窗往外看,但见这温泉宫规模宏大,庭院深深,随处可见古树参天,雕梁画栋,确实是人间一大胜景。
马车在内院停下,许田打开车门,便见到若兰站在车下,笑语盈盈的候着。秦雷朝她笑笑,纵身跳下马车,一只手便习惯性的去揽若兰的柳腰。却被她轻巧躲过,朝秦雷抱歉笑笑,轻声道:“公主和诗韵姐姐在里面呢。”
秦雷挠挠头,嘿嘿笑道:“不好意思,习惯动作。”说着轻声问道:“永福没生气吧?”对于自己不声不响便离开两天,他还是心中惴惴的。
若兰微微摇头,小声道:“公主一直郁郁寡欢,都没问过爷去哪了。”
若兰的回答让秦雷感觉自己很失败,干笑一声道:“是吗?那我去看看。”
这时诗韵也迎出来了,朝秦雷福一福,轻声道:“王爷请留步,公主殿下刚刚吃了药睡下,不便打扰。”说着给秦雷个眼神,秦雷会意的点点头,便攥一下若兰的小手,跟着诗韵到了偏厅说话。
进了屋,诗韵关上门,为秦雷解下披风,又用笤帚轻轻打扫下身上的征尘,动作温柔自然,就像一位迎接丈夫归来的小妻子。
秦雷微笑望着诗韵的一举一动,轻声道:“谢谢。”诗韵微微摇头,朝秦雷温柔的笑笑,便引他在桌边就坐。为秦雷沏上温度刚好的枸杞茶,诗韵才款款坐在他的对面,面带笑容的望着他。
秦雷端起茶杯,轻啜几口,便放下道:“我已经平静下来了,你可以说了。”他旅途劳顿,到了地头后,永福却又不见他,心情自然焦躁。这时与他说话,不免会说拧了,平白产生些误会,是以诗韵先让他的心情放松下来,才与他说事。
趁着秦雷吃茶的功夫,诗韵也打好了腹稿,闻言轻声道:“公主今年十五岁了。”
秦雷点点头,轻声道:“不错,上月刚过的生日。”
诗韵‘嗯’一声,小声接着道:“有些原本懵懂的事情,被那天的解签诗一点,公主殿下却开始明白了。”
秦雷眉头微微蹙起,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望着诗韵,听她接着道:“但是事情有些残酷,所以公主一时接受不了。”说着轻叹一声,小声道:“越是聪明的人,便越爱钻牛角尖,何况她还是个孩子。”
秦雷闭目回忆那天若兰复述的诗词,“‘喜乐喜乐,暗中摸索’是说心里有些不能说的快乐,但‘水月镜花,空中楼阁’希望成为泡影,‘衔石填海,抛珠弹雀’任凭如何努力都是白费。而‘视而不见、反成耽搁’是说还会因此平白错过些什么,‘道是柳暗花明,不料终究难偿’还会空欢喜一场。‘遇不遇、逢不逢,月沉海底、人在梦中’,遇到了不该遇的人,一生在梦中逃避。”
也亏得他记忆力惊人,才能把这判词一字不差的回想起来。沉吟片刻,秦雷轻声道:“她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我记得她问的是姻缘。”
诗韵光洁的额头顿时见汗,艰难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