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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敌人来袭,城墙上最多只能并肩行走两人。
当下起儿漫镇的东南西三面,各点燃了十几只火把。只有靠近河流的北面,仅有三五只。各个身着甲胄的兵丁,在上面巡视。无端的,让人心里一紧。
李承绩只打量了稍许,就在李大气的安排下,进了一间粟特人经营的客栈。
不得不说,粟特人确实是一个喜欢经商的族群。李承绩在旅途上碰到的商人,十之八九都是粟特人。
因有女眷的缘故,李承绩他们不好在一楼就食。便让掌柜的安排了一间包间,打算吃饱喝足后,尽快安歇。
但就在上楼时,有人突然大喊道:“恩公。”。
李承绩以为喊的是旁人,就自顾自的上楼。哪里想到,那人竟追了上来。
“大胆!”,守在李承绩身后的李大气,马上怒斥道。
李承绩这才转过身来,便见一个看着很健壮的汉子,正激·动的看着自己。若不是李大气拦着,估计已冲上近前。
“你是?”
“恩公!那日寻思干城门前,蛮兵刁难于我,可曾忆起?”
李承绩立即眉头一拧,回想着相关的琐事。
“少爷!那日有商贾被守兵刁难、殴打,你派小的前去解难。”,李大气的记性不错。汉子只稍稍提醒几句,就马上想起那日之事。
这么一说,李承绩也想起了这件旧事。就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日之事,不过顺手为之。不必如此谢我!”。
“某万万不敢!当日若不是恩公出手相救,我莫杜尔也活不到现在。”。
李承绩见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就让李大气,将其领到包间。于是又一番感激,才算作罢。
反正菜已经上桌了,李承绩也客套着,让莫杜尔留下来一起就食。但莫杜尔只吞了吞口水,连说不敢。
见此,李承绩觉得颇为好笑。就再劝几句,莫杜尔才留下来。喝了几大碗葡萄酒后,莫杜尔也不似先前那般拘谨了。就好一顿埋怨汗国的贪官污吏,痛呼现在的世道吃人。并拍着胸脯表示,自己的命,以后就归李承绩了。
尽管对莫杜尔印象不错,可是李承绩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且认识才这么短的时间,李承绩对他的底细也不了解。就推辞说,不要讲浑语。
哪里知道,莫杜尔还以为李承绩是瞧不起自己。马上起身,撸起袖子。趁着酒意,一拳揍在木凳上。瞬时啪啦一声,凳子四分五裂。
但莫杜尔的拳头,像铁打的似的,一点红肿的迹象都没有。
“恩公!看到了吧?我莫杜尔旁的不行,但有一股子力气。只要恩公收下我,任何来路的贼人,都无须担心。”。
这话说得可就大了!
在座的李大气、李大义都立时放下酒杯,脸色不善的看向莫杜尔。
“呵呵···二位兄弟不服?”,说着,还牛气轰轰的露了露肌肉,极为自负。
李大气理都没理,就径直看向李承绩。
“少爷?!”那意思已颇为明显。
李大义也看了过来,摩拳擦掌的,显然要较量一番了。
“酒后之语,当不得真。你们只管吃饭便是!”,李承绩不想节外生枝,就直接回拒了。
因莫杜尔这一闹,饭桌上的气氛也变了。张芷琴见不得莫杜尔的粗俗之举,就随便吃了些,回到自己的住处。似玉倒是习以为常似的,依旧吃着自己的。好像外界的事物,都与她无关。
李大义和李大气暗暗对莫杜尔较劲,便脸色不善的盯着莫杜尔,重重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李承绩有些无奈,便让李大气将莫杜尔的同伴唤来。
最后都找不到东南西北的莫杜尔,终是被带了下去。
到了第二天,李承绩一行早早的离开起儿漫镇。莫杜尔也不知是不是醉得厉害,竟然没有出现。
由于蒲华在窣利河的下游,所以越往下走,河面越窄。水流也不似先前那么急湍,显得颇为平静。且绿州的规模,越来越小。萧瑟的黄沙,也越来越逼近窣利河。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拜会张府()
李承绩他们走在绿州的边缘,紧贴着大漠。偶尔有风吹来,滚烫的砂砾,瞬时沿着沙丘,滚滚而下。大阵扬沙,也像咆哮的魔·鬼,劈头盖脸的向他们扑来。
年久失修的官道,早被覆上一层厚厚的黄沙。若不是窣利河还在一旁蜿蜒流淌,他们早就迷失在金色的大漠中了。
好在出发之前,换上了骆驼。不然仅凭那几匹高头大马,肯定早在烈日的炙烤下,活活热死。但坐在骆驼背上,绝不是好的体验。随着骆驼深一脚、浅一脚的在砂砾中前行,身体也跟着晃来晃去。
李承绩原本是骑着骆驼的!但全身因风沙的原因,被捂得严严实实,太过难受。就和张芷琴她们一起,躲在马车里。少了烈日的炙烤,也没觉得那么热了。
也是河中地区的气候,向来干燥。空气中的湿度,也向来较低。所以即使温度很高,也不似江南那样闷热难耐。另外人体虽然感觉到热,但很少出汗。使得只要躲在树荫或遮盖物下,就不会觉得那么热了。
从前他还总在想,那些在沙漠里,将自己包裹得像颗粽子的阿拉伯人。怎么在那样高温的环境下,还没中暑。此次亲身体验,总算弄明白了原由。
等绿洲越来越少,沙漠越来越多。一座高大的城墙,也慢慢在地平线上隐现。
“少爷!蒲华,那是蒲华!”,李大义解开嘴上的粗布,激动非常道。连扑面而来的黄沙,都犹然未觉。
李承绩立即掀开车帘一角,捂住口鼻。
便见一堵土黄色的城墙,在阳光下静静矗立。好像是一座山,厚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看到这里,他的心里也涌出一阵欣喜。
先前他是没体会到大漠的厉害!
直到离开起尔漫镇,才真叫他印象深刻。不说那酷热难耐的高温,就说那扑面而来的黄沙,就叫人烦不胜烦。
待沙漠边缘,出现一株株白杨树。城墙的轮廓,也越发清晰。一种岁月所沉淀下的沧桑感,也扑面而来。
这个时候,官道上也多了三三两的客商。
和河中府类似,缴纳了一笔入城费后,兵丁没有多加刁难,就让李承绩他们入城了。
这里也有清教徒的据点!李承绩便在李大气的带领下,来到一处普遍的米店安歇。
过了近半个时辰,外出打探消息的李大气就回来了。
“少爷!张大人的住处,已经打听清楚了。”
张芷琴在一旁听着,马上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李承绩。
“那休整几日,再去张府拜访?”,李承绩假装漫不经心道。
“李逸之!”,张芷琴加重语气,微微有些不满。
李承绩连忙解释道:“你看现在这个时辰,午时不是午时,卯时不是卯时。就是赶去张府,也错过了用膳的时辰。我等一路奔波,风餐露宿。最该填饱肚子,休整后再前去拜访。”。
张芷琴立即翻了个白眼,把脸撇向一旁。
小翠看着,马上气鼓鼓道:“李少爷真是说笑了!你对小姐有大恩,即使误了用膳的时辰,老爷也会连好好招待的。”。
“呵呵···那可说不定。”,李承绩想到张兴路的下场,就觉得张钛铭定然不待见自己。这番上门,说不得扫地出门。但是面上,他还是换套说辞道:“张大人是明理之人,自该如此。只是我等污头垢面,与乞食者无异。若冒然前去,指不定被没眼力见的下人打发了。
且孝道为先!张小姐数月未与张大人相见,其必定忧心如焚。再瞧见如今这份尊荣,定伤心至极。
何不休整一番,精心装扮。张大人见到张小姐,定欣然至极。”。虽然一路都没办法梳洗,但也没李承绩说的,与乞丐无异。
只是女人都是爱美的!
听李承绩说面容有碍,马上听进了心里。就松了口,让李承绩一定要在卯时之前,带自己过去。
见张芷琴慢慢上了楼,李承绩看得有些恍惚。
这段时间和张芷琴待在一起,感觉很是不错。虽然很多时候,张芷琴都被李承绩气得不说话。
但人就是jian骨头吧!越不搭理自己的,反而越喜欢。
并且李承绩看到张芷琴被自己逗得生气了,还觉得非常有趣。
这么到了卯时,张芷琴也装扮了一番。头上梳着汉家女子的连云鬓,戴上了朱钗。身上穿着天蓝色的襦裙,十分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