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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爷万万不可。从北三所带回翠儿,是十三爷欺君在先,如今这一局,即便是翠儿死了,十三爷也不可能扳回来。依大和尚愚见,八爷和何络泰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不出意外,他们明天就会上折子指控十三爷私自从北三所带人。十三爷如今要做的,就是买通北三所的管事太监胡长喜,打死也不能承认咱们从北三所里带过人,既然翠儿死了,咱们就来他的死无对证!”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十三弟,辛苦你一趟,趁着天还早,快去吧!”胤禎附和道。胤祥一听也是这个理,无论如何不敢耽搁,胤祥从四贝勒府上借了匹马匆匆朝着紫禁城奔去了。
又说到了北三所,胤祥见管事太监胡长喜平日里睡的屋里黑着灯,以为人不在,试着推了推门,却听见扑拉一声,一团黑影从不远处的床上落下来,拖拉着鞋走出一个人。
“你这是打算吓死谁呀!黑漆抹糊的。”胤祥嘴里嘟噜着进去屋里,闻着一股血腥的怪味,呛得他连连咳嗽。
胡长喜似是不情愿的掌上灯,胤祥仔细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那胡长喜如今却是狼狈的很,眼角耷拉着血痂还未凝固,鼻梁也被揍歪了,整张脸除了狰狞之外还颇具喜感。
“爷您还笑,奴才这顿揍挨的,都是为了谁啊!”说话间胡长喜就坐地上哭了鼻子。胤祥心想没根的东西就是骨头软,嘴上却安慰的说道:
“行,十三爷让你受苦了,这不,这顿揍不让你白挨,十三爷再给你安排个差事。”胤祥打趣道,一听又有差事要办,胡长喜说什么也不肯了,坐起身来跪地上砰砰的磕头,边磕边哭诉着说
“十三爷,您可行行好吧,帮个忙让都尉大人打成这样,再帮个忙奴才这条小命可就没了,奴才还指望着能多伺候您几年呢!”胡长喜不情愿的讨价还价,胤祥不愿意跟他叨叨,作势站起来,边走边威胁说。
“这可是你说的,明日里皇上找你问话,答错了万岁爷要了你的命,可别怪爷没来提醒过你。”说罢,胤祥又装着往外走了两步,胡长喜一听竟然性命攸关,二话没说扑过来抱住胤祥的腿不让他走。
“哎呦十三爷,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您就行行好,救奴才一命吧!”胡长喜作势扇了自己两巴掌,说话间眼泪鼻涕全都流了出来,胤祥看着恶心,抬脚踹开他,复又坐回椅子上。
“那行,爷给你指条活路。明儿个万岁爷传你问话,你就说那个翠儿进来不久就病死了,何络泰下午来要人,你实话实说却被何络泰一顿暴打还抢走了翠儿的尸体。你可记住了,话就得这么说,说错了一句万岁爷不饶,十三爷我也保不住你!”胤祥说完,胡长喜跪地上又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含含糊糊说的什么胤祥也听不清楚。
见跪地上的胡长喜被打的口鼻歪斜连牙齿都有些松动,胤祥一时间又可怜他,刚准备起身要走的他复又回到屋里,冲着胡长喜一笑,语气缓和的说道:“爷知道你从外面攒了个对食,如今就藏在文武庙后山的破屋子里。爷在九里胡同有处老宅子,虽破败了点但也是独门独户,你办完这趟差事找我府上管家图楞海拿了钥匙,让你那相好的搬里面住吧。”说完,胤祥潇洒的摆了摆手走了,胡长喜一下子又惊又喜,跪地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冲着胤祥的背影连连磕头。这回可是由衷的哭诉道:“谢十三爷!奴才今儿个碰上活菩萨啦!谢十三爷!”
另一边,图楞海趁着天黑摸到何络泰家门口,眼瞅着进进出出几波人,有几个提着盒子像是大夫模样。图楞海趁乱往里伸了伸头,就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天井里挽留那群大夫,大夫们却一个个直摇头,说罢又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图楞海跟着一个大夫走出何络泰家不远,从身后追上拦住了他:“老先生可是大夫?我那妹子还活着不?”图楞海故意耷拉着脸装着抹泪。那大夫一瞧心里起疑,好奇的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也难为图楞海登时落了泪,边哭边说道:“不瞒大夫,我与那家丫头翠儿两厢情愿,她主家管得严,我们偷情不成她被逮了回去,我那妹子实诚,路上就跳了车”说罢,图楞海故意拿衣服掩遮住脸呜呜哭了两声。那大夫瞧着图楞海哭的动情,忍不住哀叹道:
“哎,你节哀吧,那姑娘伤势太重,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喽。”说罢,大夫挥挥手走了。图楞海等到大夫走没了影儿,脚底抹油似的骑上马奔回了十三阿哥府。
第二十八章 老家奴除夕惊皇驾 盼团圆皇帝断恩仇()
何络泰被抬进养心殿,仍旧虚闭着眼佯装晕倒。康熙皇帝倒也不急着叫醒他,命那几个小太监将何络泰歪歪扭扭的扔在座椅上,自顾自躺进榻里看书去了。
何络泰偷偷睁开眼,见皇帝的脸全部挡在手中那本资治通鉴的后面,看不见脸上什么表情。皇帝似乎看得起劲,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何络泰只觉得自己像是空气般,被皇帝完全忽视了。
何络泰觉得尴尬,脑子里拼命思考打破僵局的办法,思来想去,他胆子一横,装着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一声倒地上,复又哎呦一声,装着刚刚清醒过来的样子又爬了起来。
康熙将何络泰的伎俩全然看在眼里,见何络泰自己醒了,皇帝这才开口问道:“醒了?你说说,你有何冤屈?”
被皇上如是问道,何络泰一时悲从心来,碍着天子面前不敢造次,何络泰只断断续续抽搭着鼻涕说道:“皇上,老臣死了女儿,太子爷一不让奔丧,二不让见尸体,给老臣府上通知一声就完事了。小女好赖是太子爷的侧福晋,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老臣心里不服!”
何络泰说完,皇帝哀叹了一声,回答道:“何络泰,密不发丧是朕的旨意。原因有二,一是现已进了年关,今年天象叵测,天灾**频发,进了年关再办丧事,犹恐触犯了天威。二是如今西北战事吃紧,又逢国库空虚,各宫各府均已紧缩开支,文鸳身后无嗣,丧事大操大办有违朝廷大势。何络泰,朕与你是儿女亲家,文鸳的死,朕也心疼的很。朕给你保证,你府上的恩赏一切如旧,朕断不会亏待了你。”
康熙皇帝动之以情的说道,本以为皇帝这番真诚的说辞能够打动何络泰,谁知这莽野武夫不知好歹,听不出皇帝话里话外的期许,仍旧按照八贝勒胤祀的交代继续开闹。
“皇上!您这是明显偏向着太子!老臣打听过了,小女文鸳就是被杀死的,太子爷为了息事宁人这才草草入殓!皇上,您可得擦亮眼睛别被小人蒙蔽了!”何络泰哼哼唧唧的说道。
康熙皇帝听何络泰将太子比作小人,将自己比作昏君,气得后槽牙吱吱作响。无奈皇帝还得隐忍,于是铁青着脸问道:“你说你女儿是被杀死的,可有证据?”
“证据当然有!我府上的陪嫁丫头翠儿,在小女死的当天,就被太子爷遣去了北三所。也是当天晚上,十三阿哥又偷偷把翠儿接出宫藏进了他的府上。皇上,如不是文鸳死的蹊跷,太子爷和十三阿哥又何必让一个陪嫁丫头东躲还不是怕她说露了什么!”何络泰笃定的说,皇帝听了脸色更加阴沉,复而问道:
“何络泰,那个翠儿如今身在何处?你又怎么知道她被十三阿哥藏起来了?”
听到皇帝如是问,何络泰只顾着控诉太子,无暇多想其他,张口便答道:“老臣趁着十三阿哥不在家,从他府上把翠儿偷出来了。”
“放肆!”皇帝一听勃然大怒,狠拍了桌子差点跳起来“你胆敢私闯皇子府邸,何络泰,你该当何罪!”
见皇帝发了怒,何络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把不该说的也都和盘托出。现如今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何络泰把心一横,无惧天威顶撞到:“皇上!老臣所犯之罪,单凭皇上发落,只求皇上明察秋毫,为小女枉死伸冤!”说罢,何络泰砰砰磕了两个响头,力度之大,额头上竟磨下了一块皮。
皇帝见状也动了恻隐之心,继而无奈的问道:“既然如此,翠儿可说了什么?文鸳到底是怎么死的?”
何络泰闻此赶紧搭话:“皇上,小女,小女是在太里被人生生掐死的呀皇上!皇上!”何络泰说罢又嚎啕大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