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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这一刹那所有人都醒悟了,那光芒不是冰光折射……
是人!
是宗师在战斗。
心中的颤抖不能不扩大,下方人们顷刻间便又再次开眼,不顾那炽盛光芒,也定要看个真切。
而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枯枝漫天飞舞,无形的劲风在高空呼啸。
隐约间,还似有鲜红点点,正从高空喷洒而出,伴随着枯枝冰屑从长空落地。
有两道光芒,从树梢上分开,一人疾退而来,另一人却爆射而去。
“轰!”没待人有所反应,又是一声巨大轰鸣。
名府大街地面,兵丁围聚处,一道人影落在他们中间半跪在地面。
他降落力度太大,令地面青石板炸裂,碎石飞舞,看不真切他的模样。
兵士们疾退而散开,人们才能隐约可见此人一身灰衣,身形魁梧,半跪在地面的他,低头拂袖在嘴边一抹,再次抬头。
那狂暴的杀气,也仿佛随着他抬头一刹,骤然朝着四面八方宣泄。
几乎一刹那,所有人就认出了这道身影,不,或许是认出了他在先前一战中,曾留下的满身血污。
也或许是认出了他那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
“是他!”很多人眼皮乱颤,其实早知是他!
明王府那犹如饿狼一般,疯狂拳毙旗国老宗师金成霸的铁血宗师。
他在杀人,他要杀人!
是谁?
他又要杀谁?
仿佛是为了解答众人疑问,另一边,同样从树梢而被击落在地的另一人处,灰尘漫天之间,只见刺目光芒又起,原来却是一道身影一声未吭的,正朝着远方极速飞纵。
很明显那是在逃!
也就在这一刻,那半跪灰衣汉子也是骤然起身,一双衣袖早已不见,铁壁之上道道深可见骨之伤,他呼吸如雷,胸腔颤动。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他早已伤重,早已疲惫。
但此刻,他却昂头挺胸,一双铁拳紧握,浑身气势不但不落,反而更是暴涨,一脚踏地,地面飞石更是狂卷四面八方。
众人不得不仓皇后退,躲避飞石,也就在此刻,他的身形,又再次如他一直在人们心中的那样一往无前,朝着那远方玄光,狂追而去。
他太快,人们视线根本追不上,但却能听到仿佛要声传万里的凶悍啸声:“鼠辈,明王府斩逆,上穷碧落下黄泉,今日,你必死!”
人们抬头,空中一滴滴鲜红血珠,那么清晰。
在场多有凡人,但此刻便是凡人,也仿佛亲眼看见了,那刺目的血珠是伴随着那汉子的声音而从他嘴角一滴滴落下的。
曾经历过恶战,已是重伤垂死的明王府之将,他还要杀人!
“明王府斩逆,上穷碧落下黄泉!”
“你逃不了!”
如此决绝,如此肯定,他的声音,他的气势,他的行动,让这片区域彻底安静。
就连那上将军,此刻双手紧紧握着的马缰,颤抖得嘴唇,也好久不得放松。
远方,又有阵阵轰鸣传来,隐隐约约可见的是那汉子一次次暴退,而又疾追。
“砰!”
“轰!”
“轰隆隆!”
而那前方宗师,始终在逃。
他们之间唯有那汉子的咆哮在不时响起,即便越来越远,也仿佛就在耳边,因为人们能够感觉到他的凶威气势,仿佛还在无尽上升,蔓延。
正如他所说“上穷碧落下黄泉!”
不杀人,便不罢休,没有穷尽!
“踏,踏,踏!”终于又有声响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包括上将军转头望去,皆只见,声音出自的地方,正是明王府。
那是马儿在踏地。
大马之上坐着两名青年,他们一言不发,尽情扬鞭,路口已被兵士们堵死。
兵士紧张望着疾驰而来的两匹战马,一边上将军嘴唇微颤,扬手喝道:“且慢,此地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尔等何往?”
这话虽然好似笑话,但刚才那场宗师之战,本就非常规,又因有明王府中人在其中,事发突然,他根本就无所能为,总不能让人将这誓死要追的灰衣宗师给乱箭射死吧。
要知道宗师境,在金銮宝殿陛下也给他们一席之地,没有上令,他只能看着。
可让他去了,却不代表陛下的命令,他的职责便真的不顾了。
可这两人却并未稍缓马势,反而愈发迅速冲来,简直毫无顾忌,要冲破千军万马而去,上将军眸光狂跳,眼底又有怒气而升。
正欲下令拿下他们,但却只见这两批马儿在路口急停。
喧闹后陡然寂静,让人不适应,又无形紧张。
所有人都盯着战马上的两人,却只见两人默默垂首,微默之后,也不知是两人之中谁开口。
声音并不大,也并不激烈,但却令全场悚然而惊。
“将军,我明王府大将胡彪伤重垂危仍在战场杀敌,已是英勇就义不远,府中派我二人送胡将军最后一程,为将军之英勇挽歌,迎英灵归府!”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抬头,其中一人拿出一面金令,高高举起,目视八方,眼中光芒骇人齐声喝道:“明王有令,谁敢阻拦丝毫,明王府上至王尊,下至小卒,满门上下当血尽而屠之!”
话音一弊,不待众人反应,不待上将军开口,他们已扬起马鞭,冲着那手持兵戈的兵士,直冲而去。
现场所有人,包括上将军,再未发一言,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冲破军马而去。
……
马儿远去,他们顺着战斗的波动而一路狂奔。
他们看似平静,但却悲戚而又壮烈的声音,久久在名府大街回荡不休。
“他说什么?”有一位大人颤颤巍巍的问着身边人。
“他说……”身边有人回答,但却只有两个字,便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英勇就义!
一位如此修为的宗师,已然将死却不下战场,不,他去了便不准备再回来,
真的很多人难以置信,但此情此景,如何质疑?
这一刻,不止是内心的震动,更是有难以言喻的恍惚,宗师不是不能死,金成霸就死了。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金成霸来之前绝对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
可此刻,明王府大将,他是明知必死而主动为杀敌而赴死!
宗师!
一位如此强大的宗师,真的令人不能不恍惚。
两国交战,血染磅礴大地,多少白骨森森,却一位宗师战死,便令道门却步……
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此时此刻,人们沉默,内心在疯狂颤抖。
……………………
……
“咚!”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从宫禁中传来的钟声响起之时,这条街上的人才如梦初醒。
有人抬起了头,望向那巍峨宫殿,时间到了,该进宫了。
人们再望向远方,那里早无宗师痕迹。
最后,人们看向明王府。
明王府中,没有马车出来,却早有战马一骑,不知何时停驻在那儿。
权贵们微楞,随之面色惊变,那是一个背着木箱,浑身血迹仍在,胸口伤处插着几根金针,虽未在流血,但那血洞依然骇人的身影。
陆寻义!
所有人都认出了他是谁!
他一个人未曾沐浴更衣,也未曾有马车随行,连护卫都没有,就他一个伤病残将!
“驾!”他脚踢马腹,众目睽睽之下,他独自出府,往京城而行。
那数颗引宗师来战的人头就在他的肩头,他暴露自己的伤势,面色平静,缓缓而行。
没有人敢挡他的路,权贵不敢,上将军不敢,兵士也不敢。
所有人看着他的马一点点的快了起来,将他身上那早已被剑痕划出的道道伤口,再次颠簸的渗出血迹。
他在前方独行,长街任他驰骋,直到消失在人们眼前,都再未有一人敢拦路。
人们从他的背影回神,上将军最先反应,一声咆哮:“走!”
兵马疾驰,追赶陆寻义,随后夹道两旁,留出中间大道供陆寻义一人而行。
“老爷要进宫了,您还没沐浴……”
“休要多言,快备车!”
各府上慢慢骚乱起来,一辆辆马车,沿着这条血染的路进宫。
“咚!”第二声钟响。
路上尽是达官贵族,驶向宫禁的车马。
很快,又有更多的兵马从宫禁窜出,就在车马中大人的眼前,向着整个京城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