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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见高守如此旁若无人,毫不知错,还想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丫鬟做亲昵授受之举,他们怒火烧得更旺了。
“不知廉耻,下作之徒!”
“成何体统?太放肆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快把此獠轰出去!”祝本先怒不可遏,指着高守,看向佟掌柜。
“哼!不知死活,掌柜的?”尖嗓子店伙计望向佟掌柜,言外之意就是请佟掌柜下令动手。
“可别伤了那水灵的小丫鬟,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儿,说不定嘿嘿”皮五舔了舔嘴唇,吞下一口唾沫,一脸猥亵,抬眼瞄向在一旁看好戏的申玉才。
两个彪形大汉,不等佟掌柜说话,已跨步走到高守旁边,摩拳擦掌,杀气腾腾,就等佟掌柜一声令下。
感受到许多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略有犹豫的佟掌柜,立马做出决定,神色一厉。
他正要说话,却听得背后,传来一声冷喝。
“混账!瞧你办的事!”
声量不大,声音浑厚底沉,但就是能穿透所有喧闹声,清晰的在耳边响起,充满力道。
那威凌冷硬的语气,使得佟掌柜猛然想起一个人,即使只见过一面,但这语气,他印象极其深刻。
他连忙回头望去。
果然,经略府奢遮人物,章经略相公座下重臣,来自将门种家,勾管机宜文字,实权在握的种师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种师道身穿深兰色便服,黑色幞头纱帽,也是儒士打扮,冷着一张脸,斥骂的对象,是他的随从。
八面玲珑的佟掌柜心下清楚,应该并没有那么简单,定是另有情况,否则,种师道不会在这个时刻出声。而种师道出现在大厅,本身就是一种相当异常的情况。
佟掌柜知道,种家在三楼定有房间,种师道这样级别的奢遮人物,一般是不直接露面参加诗会,都是直接从侧门上三楼,若无种家人主动召唤,作为抱月楼掌柜的他,也是不敢直接进房间见面的。
如今种师道出现在一楼大厅,身穿便服,却不顾暴露自己行藏,厉声训斥随从,这种情况,绝无仅有,想必是动了真怒,不过种师道特立独行的行为,他也有所耳闻。
佟掌柜还算镇定,不及多想,连忙撇开其它的事,快步走到种师道面前,脸上堆起诚惶诚恐之色,唱了个肥喏,躬身施礼。
“见过种机宜,小人未及出门恭迎大驾,还望恕罪。”
随着佟掌柜话音落下,厅堂中的喧闹声,骤降大半。
许多人本不认识种师道,佟掌柜一说才哑然而望,刚才大家的注意都在高守身上,没有发现经略府大员出现在他们中间,大家都在诧异种师道的出现。
“嗯,你是抱月楼掌柜?”种师道面色略缓,问了一句。
“正是小人。”佟掌柜恭敬回答。
种师道朝高守方向瞟了一眼,对佟掌柜淡淡道:“那少年郎,是我请的客人,犯了何事,你们要打他?”
种师道声音虽缓,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把尖刀,猛刺向佟掌柜的心脏,刀刀见血。
也像是平地滚雷般,震惊在场所有人。
喧闹瞬止,一片戚然!
这小厮打扮的少年郎,没有诓人。
他真有贵人邀请,而且是众人无法想象到的贵人,是本该在三楼俯视一楼的种师道。
别说佟掌柜,就是整个佟家,在种师道面前,也不够看。
不需要用机宜文字的威望权力,就单单‘西北种家’这个响当当名号,别说在渭州,就算是汴京也能吃得开,即使是皇族,也得对种家人礼遇三分。
刚才出言羞辱讽刺高守的儒生们,立时羞愧懊悔之极,恨不得狠狠甩自己两巴掌。
种家和渭州经略府,都是西北才俊绝好去处,种家名将辈出,能征善战,善待贤能;泾源路章经略相公励精图治,麾下赏罚分明,素以提拔英才,不拘一格著称。这两处是出头的上上之选,无数人挤破脑袋争着进去奉职。
而种师道在种家与渭州经略府,都是分量极重的大人物,他们羞辱讽刺种师道请的客人,正是自断门路,甚至还有可能惹下祸端!
第043章 血与火()
“嗄”小夕云里雾里,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不过她发觉,周围人给的压力,突然间,消失无踪,那些刚才不断抵近的男人,好像正在悄悄后移,似乎再也没有不善的目光汇聚在身上。
这使她微微松下一口气,终于敢稍抬起头,眨巴着发红的湿润眼眸,谨小慎微的观察周围。
于是她看到了一张张目瞪口呆的僵硬脸庞,之前最会煽风点火的皮五,抱着下巴,痛苦与惊惧的表情,曲扭在脸上,很可能是惊吓得下巴脱臼了;叫骂着要打高守的祝秀才祝本先,面色煞白,如同霜打的茄子,蔫然躲在友人身后,把头耷拉极低,看样子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经意间,小夕在人群中看到了小月,小月也是张着嘴吧,呆若木鸡,目光极其复杂的望着高守出神,看不出是喜是悲。
小夕想招呼她过来,多一个人壮个胆,而且平时小月比较会拿主意,拉不走高义士,她现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大厅现在太过安静,她生怕自己的声音又吸引来很多人的注目,因此,她不敢出声,只是稍稍挪动脚步,挡住小月投向高义士的视线。
小月终于注意到小夕,恍然惊醒,但她并没有回应小夕的招手和眨眼,反而扭头就走,向外挤去。
小夕知道,小月又是去杏心园,禀报情况了。
而她回头再看高义士,他只是略带玩味的瞥着佟掌柜,自始至终,他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毫无惧色,稳如泰山,甚至坐姿都没多大变化,
其实,高守心内还是有所感触的。
在这个自己并不认同,冰冷污浊的世道,却总有那么一些微弱但顽强的人性光辉,给自己带来一丝温暖,一线希望。
从老好人李瘸子,面恶心善的鲁达,到今晚不顾羞赧难当,也要冲过来维护自己的小夕――
刚才面对那么多羞辱嘲讽,心头并不起波澜,因为那一副副满是恶意的荒谬嘴脸,在他看来,只是可笑又可悲,他们的情绪,无法感染到自己。
透过这些嘴脸,自己看到的是。
血与火!
如今大宋多是“知识分子”掌权,在场的也大多是读书人,大宋的精英阶层基本都在读书人中选拔,他们未来或是戍守一方,或朝堂议政申仲勇申都监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所谓的精英阶层大都是这样,显而易见,大宋支撑不了多久了。
北原那些民族可是一直厉兵秣马,特别是传闻‘满万不可敌’的女真人,基本是全民皆兵,野性十足,极其渴望战斗与侵略,虽然他们经济不发达,但他们所能得到的,大部分都用在军事上,全民上下所谈论的,可能也大多是如何迅速壮大本族,如何强大战力,如何占领和掠夺他国。
高守很清楚,前世历史上的北宋,正是被女真人破国。
女真人又哪里懂得什么诗词书画?守什么礼仪规矩?他们甚至才处于部族奴隶社会,连文字都欠缺,初期人口可能还没北宋的零头。
但历史比电影精彩多了,这样的一个部族,却能吞并辽国,攻破北宋东京城,俘获皇帝全家和百官,给宋朝留下个可悲的靖康之耻。
而后来一个草原游牧民族,却能横扫天下,统治半个世界。
高守一直不太明白这其中缘由,但来到这大宋,亲身经历后,他有所明悟。
在个时代,皇朝是衰亡还是崛起,不是看礼仪规矩,不是看人口经济,也不是看文明程度,而是要看百姓是强大坚定,还是孱弱迷惘,看地方权势是腐朽卑劣,还是清明奉公,看国策是安逸守成,还是全力开拓
从破戎寨申仲勇的怯战自保,残害兵卒,赖豹的杀良冒功,到现在抱月楼诸人的表现,高守闻到了很明显的腐朽糜烂味道。
渭州没有希望,即便有几个忠良大能人支撑场面,也只是苟延残喘,拖些时间罢了,失败破城是迟早。
窥一斑可见全豹,如果大宋其它地方也都是这样,这个国家肯定也没有希望。
可笑的是,看情形宋朝上下并不这样认为,大多人甚至还做着天朝上国,千秋盛世的美梦,安心的吟诗作赋,歌舞升平。
因此,高守看到了洪流决堤,烈焰焚城!
看到了渭州城破,遍地伏尸,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