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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真的彻底没语言了,看着跟前的李幼雯,心里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最终,生硬地问了一句。“你有想过陛下的反应吗?还有,你可是一位公主,你觉得你们之间,有那样的可能吗?”
这两句话就如同两柄重锤,锤打得李幼雯心口发疼,心神震荡,这两个问题,何尝没有想过,可是,这两个问题就如同两座高高的山峦,压得李幼雯都险些喘不过气来。
“若是不能,那我便此生不嫁,至少,我不会去将就。”李幼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想要驱离着酝酿于眼眸中的湿气,斩钉截铁地道。
看到李幼雯那苍白的脸颊,听着那悲怆而又绝然的誓言。梅道长轻叹了一口气,将此刻显得那样的孤单无助的李幼雯揽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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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内,段少君再一次陷入到了沉睡中,一直睡到了天色刚刚擦亮,这才总算脱离了瘟鸡模式,恢复了精气神。
深深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站在营帐外活动着睡了快两天,已经感觉有些僵化的关节,听着军营里边此起彼伏的嘈杂声还有喧闹声,以及一束束摇曳向天际飘去的炊烟,还有那些亲热的招呼声。
透着焦香味的麦饼味道,还有从城郊的村落传来的犬吠声,以及巍峨的云州城墙和城楼,还有那些飘扬的大唐旗帜。
让段少君不得不再一次品味了人生的美好,还是祖国好,至少比起每天清晨起床处处全是羊骚味要好过百倍。优秀的爱国者兼民族主义者段少君如此感慨道。
用过了早饭之后,陈录事这位段大公子的下属终于出现在了段少君的跟前。
看着这位仍旧是一副不苟言笑死人脸的陈录事,段少君也觉得顺眼了许多,至少比起公主府主管府库的那个奇葩高壮儿来,陈录事至少不会翘起兰花指,捏着嗓子说话乱抛媚眼。
“对了陈录事,前日为何没见到你?”段少君朝着向自己行礼的陈录事摆了摆手之后,很是好奇地道,至少段少君觉得自己跟这家伙之间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好,但也不坏。
何况这货还是自己的下属,自己这个当主官的回来了,你就算是不想祝福本公子脱出生天,好歹也该露个面才是,而那天还真没瞅见这家伙,所以段少君这才好奇地当面问道。
“因为下官不从饮酒,而且那天的酒食,就是下官前去筹备的,实在是没有时间过来恭贺长史逃回大唐。”陈录事歪了歪嘴角,也不知道他这是表情笑呢,还是表情想笑,反正段大公子实在是眼拙,看不出这家伙那表情到底有什么意义。
看到这家伙依旧是那么的不近人情,段少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能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询问起这货的来意。
陈录事前来找段少君,自然是为了公事,随着陈录事往身后边一招,召来了一名挑着担子的役夫,担子两头各有一个不小的箱子。
“殿下这是要给我赏赐吗?”段少君摸着下巴步上前去,拿手轻敲了敲箱子盖,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欢喜之色。
而陈录事不由得脸色一黑,继续拉长着脸道。“这些的确是殿下赏给长史您的,不过并非是金银财帛,而都是关于营州历年以来的若干记录,殿下觉得日后长史您要入主云州,这些东西最好先看看,至少能够掌握一些情况。”
第754章 真没想到云州会如此凄凉()
段大公子表情不由得一僵,看着那两个把扁担都压弯的箱子,无比心塞。“这些都是?”
“不错,都是。”陈录事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副公事公办地嘴脸道:“既然长史您接下了,那下官这就先行告辞。”
“诶你先别走,那个谁,你先把这两箱玩意给我抬进去,还有陈录事,殿下不是说要给我派个帮手吗,人呢?”段少君赶紧把陈录事叫住追问道。
“哦,徐长史一会就到,还请段长史安心稍待。”陈录事一拍脑袋,这才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徐长史?那家伙过来干吗?”段少君不由得一呆,徐世宗那货难道还没回京,反而窜到这边塞之地来为李幼雯效命了不成?
陈录事先是一呆,旋及有些疑惑地打量了段少君这位上官一眼。“长史您跟徐长史认得?”
“怎么,不是那位晋王府的徐世宗徐长史?”段大公子瞬间就迷茫了都。
“长史您说的是晋王府徐长史,而下官所言及的这位徐长史乃是昭阳公主府的徐右军徐长史,完全就不是一个人。”陈录事咧了咧嘴,干咳了声无奈地解释道。
段少君这才明白过来,只是姓氏相同,职务相同,但是这两个人却属于是八杆子也打不着边的。悻悻地挥别了这位下属,段大公子窜回了营帐,就看到齐大正在开箱,从箱子里边拿出了一本本陈旧,甚至书页都已经泛黄的册子摆到了案头上。
不一会的功夫,齐大这厮拿出的书册就在案几上垒起一座高约两尺的书山,段大公子头皮发麻地赶紧叫停,走到了跟前,随意翻开了一本书册浏览了几眼,就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是云州其中一个县的户薄,而且还是五十年前开始记录的。
人口的数量,只见减少,就没有见增加过,翻到了最后一页时,段少君这才愕然地发现,该县因为战乱,城池都毁于战火之中,最终撤消了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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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这份帐册,段少君内心前所未有的沉重,甚至可以说,那个在最初的记录时尚有好几千户的县,只用了不到五十年,就只变成了纸堆里边才能够查找得到的。
而原本生活在那里的百姓们,要么背井离乡而去,要么已然随同该县的消失,深埋在了黄土之中,甚至于,死在兵戈之下,又或者是被契胡人给押往草原,早已经死在了异乡。
这仅仅只是云州的其中一个县而已,云州共有五郡十八县,谁又敢说,其他郡县的情况能比这个已经消失了的县能好多少?
看到段少君的脸色如此沉重,齐大也不由得放松了手中的动作,悄悄地瞄了几眼段少君手中的书册。
“你也看看吧。”段少君颇有些欷殻У亟П〉莞似氪螅氪螅仓豢戳思秆郏成捕偈崩讼吕矗桓鱿兀盖ЩВ驼饷赐炅耍馊蒙砦筇凭幸环葑拥钠氪笮睦锉咭灿倘绲督省�
“真没想到,云州会如此凄凉……”齐大小心翼翼地将这份户薄搁回了案头,就好像是捧着一把骨灰般,既悲凉,又沉重。
这个时候,徐右军徐长史终于来到了段少君的帐前。这位徐长史倒是长得一表人材,年约四旬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看到了段少君之后,赶紧先上前一礼。“下官见过段别驾。”
段大公子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见到这位徐长史这么懂事,自然也就懒得矫情,还了一礼之后邀请这哥们坐下。
“徐长史切莫如此,我这个别驾不过是公主殿下暂时给的职务,说不定朝庭旨意一来,说撤就撤,当不得准,倒是你是长史,我也是长史,咱们也就不用这么见外……”
徐长史倒也是个痛快人,而且,也早已经从李幼雯那里了解到了段少君是个什么人,自然也很明白该怎么跟段大公子相处。
一个心情愉快,一个刻意奉承,不大会的功夫,已然仁兄贤弟的称呼了起来,不过很快,当两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些帐册上后,脸色都同样的苦逼与郁闷。
“贤弟啊,这个活,真不好干,咱们云州,虽然说如今比之过去好了不少,可问题是,数十年的兵灾,早已经让云州变得百业不兴,人口凋零,整个云州加在一起,百姓也不过十五万人……”徐右军比划了下苦笑道。
段少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至于吧,光是这云州城,怎么也能有四万口人,怎么可能诺大一个云州剩下的五郡十八县才十一万?”
“所谓的郡、县,的确是有那么多的编制,可问题是,就像之前那个被废掉的县,主要是因为其县城都已经被烧为了白地,方才撤废的,可是还有一些地方,例如咱们云州北去一百五十里的抚远郡,辖下计有三县,可是连同郡治一共加起来,人口不过一万八千余,最小的平云县,县城内也就不到五千人……”
段少君抿了抿嘴,这他娘的哪是县?后世的一个稍大一点的自然村的人口怕就不止这个数。而一个郡,居然人口才不到两万人,靠了,这他娘的连个镇都比不上。
想想江南的兰亭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