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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熬过来了,他熬死了周帝,他就是新皇,这个曾经碾在他脑袋上的昌王,将是他王座下的第一具白骨!
不知是被触到了哪根神经,太子的情绪非常的激动,几乎是红着眼睛跟昌王打斗起来,将原本哀嚎声不断的养心殿砍得一片狼藉。
其余三位太子吓得纷纷逃窜。
宋相则是发信号让禁军全都朝养心殿来,抓逆党。
自策划这夜起,禁军就成了太子座下的私兵,现在只要拿下昌王,以谋逆罪判处,便能扫去这登基前的最大一块绊脚石。
禁军来的速度很快,片刻就包围了养心殿。
此时太子已经杀红了眼,追着昌王的样子,看起来像个厉鬼。
昌王自然不能由着他动手,两人打的难分难舍,一下竟分不出高低。
禁军的到来让太子松了口气,他趁势脱离了昌王的攻击范围,让等在外面的弓箭手放箭,竟是要将昌王当场射杀。
宋相虽有些迟疑,不过却默认了这个决定。
诏书是假的,周帝的死也跟他们有关,若想以绝后患,除掉昌王是必然的。
“杀!”宋相毫不犹豫的说出了那个字。
他不仅要和新皇一起见证昌王的死,还要和新皇一起尽享这大周荣华,更要把自己的儿子变作另一个自己,这些人的死,都是值得的。
太子看着宫殿里的昌王,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万箭穿心的惨状,哈哈大笑起来,“你有不世的韬略又如何?终归不过是孤手下一缕亡魂罢了!”
然而,他和宋相都没有等到昌王身亡的惨状,他们等来了风尘仆仆的楚霄。
那个战无不胜的大周战神。
他身后跟着一列列军队,那是戍守边疆数十载的铁血战士,无声无息间,就将所有禁军拿下。
“传国玉玺在此。”
踏月而来的男人,身披甲胄,气势威严,面色冷冽,刀刻般的五官,冷硬如同他手上的九叠篆玉玺。
那玉玺,正是周帝在世时,专门请雕刻名家韩大师纂刻而成的,韩大师刻完玉玺便撒手归西,这世上,也仅有这一枚传国玉玺。
而这传国玉玺,竟是被周帝交给了楚霄。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大字,像是烙印一样镌刻在玉面上,让太子和所有人怔在原地。
握着假诏书的宋相如遭雷击,他和太子只顾着谋害周帝,没找着玉玺就用准备好的假的,想来个以假乱真,没想到周帝居然来了一出釜底抽薪,打了他和太子一个措手不及。
楚霄拿的是真玉玺,那他和太子又算什么?谋反吗?
“不可能!”太子被这一遭吓的面色苍白起来,“父皇怎么会给你传国玉玺?”
“为何不可能?”楚霄的面色很冷,说出来的话也和他的气势一样威严,“陛下神机妙算,早知道会有这么一日,将玉玺给我,自然有他的考量。”
“他有什么考量?”太子整个人都蒙了,“我是光明正大的储君?他还要考量什么?!”说到这儿,太子竟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楚霄不答反问:“他考量什么,你不知道吗?”语气间诸多意味。
太子怔住,不可置信的看向龙床上身体已经僵硬的周帝。
“他知道”太子抱住脑袋,如同疯子一样的反复说着一句话,“他早就知道,他早就知道,才让你在这儿等着我”
楚霄似没注意到太子的狼狈,冷冷道:“陛下当日只说过一句话,他要寿终正寝。”
是了,太子终于明白过来。
他的父皇到死都还在算计他。
他若寿终正寝,储君该是谁就是谁。
他若没有寿终正寝,这储君也该换个人当了。
太子没有按捺住野心,和宋相取出假诏书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会顺着他的意愿走。
他父皇这一手,出的妙,出的真真是妙啊。
太子哈哈大笑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他等了十六年,熬了十六年,最终却等来了什么?等来了一个算计。
一个永远也摸不到王座的结局。
他当不了皇帝,因为,他永远斗不过自己的父皇。
他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太子笑的疯魔,也哭红了眼睛。
最终,他举起了手中的剑,手起剑落,鲜血奔涌间,落入冬日冰冷的雪地里。
那是旧岁最后一天,所有陈年的污秽都将留在旧年。
就像鲜血,像死亡,抑或太子。
永王忽然想起那一日在养心殿外碰见楚霄的场景,当时他还开玩笑说楚霄从父皇那儿得了传位诏书,现在看来,一切都很清楚了了。
他的父皇,他们的父皇,到最后,心里想的那个人,都还是自己。
他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过其他人。
永王忽然觉得有些冷,他看着凝结在地上的鲜血,看着落在肩头的雪花,看着茫茫黑夜,嘴角动了动,最后都没有挤出一丝笑容。
这个冬天实在太冷了。
他想。
第787章 庶女心计(完)()
周帝下葬第二天,新皇登基。
那天照例下了大雪,新皇踩着台阶一步步走上高台,文武百官争相叩拜。
新皇从容自若,大赦天下,免了百姓三年税收。
所有牵涉太子谋逆一事的同党,皆免除死刑,连同家眷亲属全部流放塞北,男子做苦役,女子为军女支,以彰显新皇宽厚仁慈。
百姓虽不知夺嫡的详尽过程,却对新皇十分推崇,一个免税收的皇帝,自然要受到拥戴的。
定远侯府也受到了牵连,不过却没有被流放,借着三个女儿的光,殷明哲被撤去爵位,贬为庶民,至于张家、宋家这些直接参与太子谋逆的臣子,均被流放塞北。
宋辞和宋相被押走那天,温茶在街上看到了他们。
大公子再也没了曾经的意气风发,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模样,看的人心酸。
他曾是太子近臣,新皇能饶了谁,也不会饶了他。
宋辞也在人群里看到了她,他浑身都是路人丢的菜叶,而她却还是他印象里那个乖巧纯真的小姑娘。
她干净、清澈还那样美丽。
他和她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却都没什么表情。
她是漠然的,仿佛他们从未认识。
而他却是庆幸的,幸而她没有嫁给他,否则他今日的下场也会落在她身上,他怎舍得让她遭这样的罪。
如果是那样他会选择和她一起死的吧。
宋辞心想,那样就是死,也死的干脆利落。
可现实是,他不能死,还要用后半生去赎罪。
这就是报应。
他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看见她的场景,她胆小、惊惶,像只软绵绵的小兔子,他们坐在河边放河灯,那时,她还不像现在这般沉默,她叽叽喳喳的,又像麻雀儿,有好多愿望,他嘲笑她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可她却说,就算不灵,也没关系,她只要实现最想要实现的那个就好。
她是那样的天真又懂事。
最大的愿望大概是想嫁给他。
那年灯会,她曾把愿望写到了河灯上,他看了个正着,用孔雀灯回应了她,却终究没能和她走到最后。
也不是不能走,只是他有些嫌弃她的身份。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他太过肤浅。
现在,终于轮到她来嫌弃他了。
她心里应是畅快淋漓的吧。
宋辞想着想着,笑了起来,他有些想念她围着自己叽叽喳喳的样子。
只可惜后来,她既不爱笑,也不大爱说话了。
唯一的一次,竟是和他决裂。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却在心里说了声,后会无期。
他们再见不了面,她大概也不会想见到他了吧。
温茶从人群里回过头,远远的就看到来迎接自己的楚霄,她抬脚走了过去,投入了未来夫君的怀里。
“高兴了?”楚霄摸摸她的脑袋,语焉不详的问道。
温茶嘿嘿一笑,“高兴啊。”渣男落到这个下场,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回去吧。”楚霄牵着她的手往回走,“你三姐姐还在等你。”
殷明哲被废爵位后,温茶和殷兰便不是什么侯府小姐了。
温茶原以为新皇会悔婚,不会再娶殷兰,没想到常远将军常胜认了殷兰当妹妹,被新皇定为皇后人选。
百官虽对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将军妹妹持怀疑的态度,不过碍于镇北将军的面子,并没有上折子抗议。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