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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茶站起身,正要说话,司礼监已经抓住了她的手,淡淡道:“马车就在宫门口。”
温茶诧异的抬起眼睛,司礼监眉目清冷道:“今日是上元节,上京有花灯会。”
第257章 宦祸天下(十一)()
上京的花灯会是大周最热闹的时节。
大街小巷,人满为患。
赏灯,猜灯谜,耍狮子,放龙灯这些都是元宵的习俗。
被人牵着从马车上下来后,司礼监抬手给了温茶一个做工精巧的小兔子面具。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把这个戴着。”
他的手里也有一个,和温茶的不一样,是个琅琊鬼面,泛着泽泽冷光。
温茶也不问他原因,戴上面具,和他一起走进了喧闹的人群里。
欢欢喜喜的人间景象让人终于从宫闱阴冷的气氛里走出来。
路边上摆满了灯笼和各种小飼,舞龙的,唱大戏的,在路中央引起了诸多欢声笑语。
年轻姑娘们手持灯笼,身着美丽的衣裳,头戴面纱的站在街边,满心切切的遥看着人群,若是在灯会上遇见了中意之人,会毫不吝啬的将手里的花灯当做定情信物,若是年轻的男子也对她有心,回她一支早拿在手里的绢花,事情就成了,若是不乐意,便不要灯也不要花,到此别过。
为了使无心之人少麻烦,每年灯会上都会有贩卖面具的小厮。
小厮手中的面具虽说做的好看,不过温茶却更喜欢司礼监给她的。
走了一路,司礼监给她买了一堆平日里宫中吃不到的零食,两人走到猜灯谜之地,温茶停下来,回头问了声:“要猜灯谜吗?”
只露出一个下巴的司礼监,动了一下嘴角,“你想要哪个?”
温茶回眸,猜灯谜的灯笼很多,每一个灯笼背后都是一个灯谜,只有猜对了谜底之人,付二十铜钱,才可以将花灯带走。
走马灯,荷花灯,鲤鱼灯,还有兔子灯
温茶指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回头对司礼监笑了一声,“今天我戴的兔子面具,应该拿兔子灯才对。”
司礼监隔着面具,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上片刻,点了点头。
猜灯谜的小贩眼见司礼监气质不凡,活络的打了招呼后,转头就去拿了那周身红彤彤,灯火明亮的兔子灯。
小贩看了一眼迷题,扭头便笑了。
他提着嗓子,高声道:“客官这道题,您二位若是猜对了,这花灯呀,我就不要钱,白送了。”
哄闹的人群里,他的声音非常亮,其余猜灯谜的人回头看过来,皆是好奇这灯谜有何奇妙之处,那小贩却是把灯谜念了出来。
“佛法曰风吹幡动,试问客官,是风动,还是蕃动?”
话音未落,温茶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司礼监,司礼监面不改色的由她看,偏头淡淡的问了声:“知道谜底吗?”
温茶摇摇头,她就一没上过学堂的小宫女,一问三不知,哪里去知道这种谜底啊?
似乎看出她的窘境,司礼监的唇角扬了一下,仅仅只是一瞬,他恢复平日的冰冷,侧目对小贩冷淡的说了两个字。
话音未落温茶愣住了,边上小贩的眼睛却亮起来,连忙把手里的花灯递给他,赞叹道:“这位客官,您真是好眼力,这花灯可是我们这里极有寓意的一盏灯,虽说只是个兔子灯,不过我见您和您身边的姑娘十分般配,这灯呀,就当是我给你们二位的祝福了。”
小二话说的喜气洋洋,一时间引起周围人一阵掌声。
温茶却是听不见了。
她如遭雷击的愣在原地,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环节。
司礼监对小二微微颔首,将花灯取过来,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灯谜就在兔子灯的侧面,用毛笔字写着,谜底,在灯谜的下方,看得很清楚。
可温茶已经没眼去看谜底了,她觉得自己好像眼瞎了。
司礼监脸上没有丝毫不对,他似乎不在乎这些俗礼,仍旧不紧不慢的拉着她的手。
温茶有一刻想把他的手甩掉。
司礼监发现了她的不对,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温茶手指微微一动,很想说,能不牵手吗?
就是铁打的朋友,也要分性别。
虽然司礼监只是个宦官。
但她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这种事情超出想象的感觉,非常不妙。
她没表现出来,只胡乱诌出个理由:“我想去放河灯。”
司礼监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贩卖河灯的地方,把她带到河岸边的一颗光秃秃的柳树下,淡声道:“在这里等我。”
他拎着路上买的一大包零食,转身走向了卖河灯的小贩。
一袭黑色的衣物在人群中,修身灼目,很好看见,可温茶已经看不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脑袋秀逗了。
真想把自己的脑袋砸开看,司礼监哪里把她当姐妹了?
凭借司礼监的性子,应该没有养姐妹的习惯。
所以,他是在养
温茶已经想不下去了
等到司礼监买好荷花灯和笔,转身时,柳树下的小姑娘却是不见了。
她没和自己约定那样,在原地等他。
狭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片刻,眼底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晦涩。
他偏头,挑了一个位置,抬脚走了过去。
温茶提着兔子灯窝在柳树后的阴影里,回想着自己穿越之后做的一系列蠢事,真想把自己揍一顿。
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
司礼监这么大官儿,他给的饭,果然不是好吃的!
她想了一会儿,手脚就有些发冷,站起身,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暗了,河边上拥挤的人群也散了些,再过不久,灯会也要过去了。
她从柳树后面走出来,想看看司礼监跑哪儿去了。
虽然司礼监可能对她有点超出友谊的关系,但她也不能真把他丢下不是?
她看了一圈,没看到司礼监的影子,就在树下老实巴巴的等着。
等了一会儿,还没看到人,她就有些急了。
正要四处去找找,就在她东张西望时,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若有所感的回眸,看到树下瘦弱的小姑娘时,目光深了一刻,抬脚便走了过来,脚步很快,可不就是司礼监阁下。
他带着面具,脸上看不出喜怒,不过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是冷的可怕,目光直直的盯着温茶,就浸了霜似得,看得人心惊肉跳。
温茶本能的收回了打招呼的爪子,对着他扬唇一笑,先发制人道:“你去哪儿了?我等你好久,在树下都快睡着了。”
在知道对方已生气,而且找不到原因,至关重要的,就是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第258章 宦祸天下(十二)()
司礼监冰冷的目光愣了一瞬,看着她眼睛里的抱怨,满心的怒火化作一句:“等了很久吗?”
温茶小鸡啄米似得点点头,指了指柳树后,“刚才人好多,你一直不回来,我怕被挤进河里,就躲在那里了。”
司礼监看了一眼她指的位置,眼底微暗,沉默了一瞬,没说话。
温茶眨眨眼:“你没看见我,然后找我去了吗??”
司礼监绝口不提找遍了整个灯会的事,“没有。”
温茶:“”这人嘴巴怎么这么硬
他从怀里取出荷花灯,拉着她走到河边,将笔递给她,“有什么愿望,就写在上面。”
温茶发现只有一盏灯,有些诧异:“你不许吗?”
司礼监摇摇头。
他骨子里是不相信把愿望寄托给河神这样的事的,冥冥之中只觉得不会灵验,与其相信虚无缥缈的神明,倒不如亲自动手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看他冷冷淡淡的模样,温茶摸了一下鼻子,不好意思的说:“我就是个粗使丫头,哪里会写字。”
司礼监愣了一下,立刻给她台阶下:“我帮你?”
温茶皱起鼻子:“你帮我就不灵了。”
司礼监沉默片刻,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妥。
温茶想了一下,眼前一亮:“我可以画出来。”
她背过身,在灯上画了一个愿望,画的奇形怪状的,谁也认不出来,然后将灯点燃,把它放了下去。
色泽明亮的灯,随风流进了灯河里渐行渐远,过了片刻,就找不到了。
温茶回过身,对着司礼监调皮一笑:“你猜,我在灯上画了什么愿望?”
隔着冰冷的面具,他看不到她脸颊上的红晕,不过也想象的出,她两靥的颜色。
他耐住神思,心下微动,“你许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