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仲平传令麾下将士,全军折向东南,像林允贞一样,往河罗兵包围圈的薄弱处突破,先前林允贞部经过一番厮杀,已经有部分兵马脱身,仲平面对的敌军固然比包围林允贞的河罗兵要强大些,但比起西北面的重重阻隔还是轻松了不少。
双方在旷野上已经激战了三个时辰,从申时打到了亥时,夜已经很深了,北风呼啸,战马嘶鸣,华军不习惯夜战,勉强举着火把突围,而河罗人从小生长在草原和大漠,即便没有火光,也是双目如电一般,驰骋疆场如履平地,华军越来越被动了,西路军中的葛昀也万般无奈,勉励支持而已。东路军的林允贞虽然突破了包围,可也杳无音讯,河罗人还有没有诡计,还有没有埋伏,突围了又能往何处去,这些谜题在此刻谁也解答不了。
仲平此时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喊杀,希望以此激励自己的部下,好在转向以后,军队稍有起色。
人皆如此,看得见希望,动力才更大,此时克服困难也有决心和毅力了,要是连希望也没有,便一触即溃,毫无斗志了。
仲平纵马跃在最前,辗转腾挪,拼杀了一段时间后,带领其中一部兵马,大约两三千人终于跳出河罗包围,河罗可汗尹仓也明白,自己想要全歼华军主力,看来是不太现实的,既然如此,倒不如集中兵力彻底吃掉华军的中枢,于是他有意识地放跑华军其他两部的先锋兵马,而把河罗的主力全部用在围困西路军上。
无疑,仲平走后,西路军面临的压力更大了,葛昀在马上急的都额头冒汗,衣衫尽湿,其实对于个人生死,他倒是看的不重,毕竟年已古稀,又无儿无女,但他实在不忍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北方军,就这样被打光,作为统帅,他觉得太窝囊,太不值,太可惜了。
此刻,他想到的是自己的知遇之人敖飞,他想到自己从戎五十多年,历经的百多场战阵,可他想的再多也改变不了这越来越小的包围圈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仲平突围以后,跑出了十余里路,确定了没有追兵,他定了定神,也更坚定了他突围前的想法,他收拢了自己的部众,骑着白马,站在军前训话:“将士们,我华朝军制,部属受上将命撤退无罪,部属无上将令撤退是军中死罪,今元帅无令予我,故我左右一死。”士兵们都面面相觑,大都哗然,十分错愕,也不知道仲平的意思。
仲平来回遛着马,攥着缰绳,再接着喊道:“但现在,我可以下令给你们,凡欲南归者,撤退无罪”将士们知道他还没说完,所以都不敢作声。
“留下的,跟我一起杀回去,抄他河罗人的汗帐!”仲平终于把自己的战略意图说出来了。这下全军更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有个小小的声音喊道:“我不走”
接着有第二个怯生生的“我不走”,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
仲平看了很欣慰,继续喊到“我知道你们都是精忠报国的汉子,但是,打河罗人,不是一仗能打完的,现在,听我的号令”他举着长枪喊道“身后无子嗣者出列”有几十人人站出来,“家中独子无兄弟者出列”又有几十人出列,“你们向南撤退,记住,留着你们的命,将来生了儿子还要给我们报仇!”全军都很悲壮许多人相互拥着做最后的告别。
这时候他把自己身边的亲兵卫士叫过来:“肖南宇!”只见一个杀的浑身是血,骑着棕红马的结实汉子下马,走到仲平身前,仲平下马,解下自己的白袍,对着这汉子说道:“你拿我的袍子和腰牌,带一封奏章给陛下,记住,只能交给陛下!”肖南宇推辞不受,想要和他一起杀回去,仲平拉着他流泪说:“我这一生,对不起陛下,也对不起家里,我一死,君恩就算报了,可是家眷从此就没了依托,这几年我把你带在身边,是把你当儿子看待,我有两个女儿,可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肖南宇垂泪涕泣,口不能言,扑通跪倒在仲平面前。仲平也半跪着来扶他,把嘴巴凑在肖南宇耳边耳语了几句,肖南宇点点头,依旧不说话。
仲平拍拍肖南宇的肩膀,站起身来,擦了擦脸,又拍了拍尘土,翻身上马,提枪喊道:“将士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说罢,他率先纵马,一骑绝尘。
很快,白衣白马消失在了夜色里,更消失在了肖南宇的视线中,也许,这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他生命里,这位待自己如父如兄的将领,就这样匆匆告别了他。
人生就是如此,每一个人的成长,都伴随着上一个人的告别,只是我们不知道,这一刻会发生在何时。
本章完
第7章 将军洒泪()
话说林允贞率部突围之后,为了摆脱困境,跳出包围,放弃了葛昀既定的会师光州计划,而是绕开光州,直奔镇北关,期间再也不敢做片刻停留,全军三三两两的前行,等走到镇北关时,带出来的两万南方军经历这段时间的历次血战,只剩五千多人,老弱病残,相偕而行,场面十分凄凉。
林允贞今年三十有六,与迟峰年纪相仿,比不惑之年的仲平要小一些。他是开国功臣林卫的后人,自小生在军营,长在军营,弱冠之年就已经开始带兵了,也算是少年英才,十多年过去了,他也是顺风顺水,一路受到提携关照,加上个人的智勇,已经在军营中闯出了一番自己的名堂,尤其在南方军中,他带兵时间长,转战的地方多,任职的军队也多,成为南方军元帅陈敏的左膀右臂,在军中个人的威望很高。
可是,家庭的出身不仅给了他机会,也给他一副权贵公子的脾气,他的脾气在全军都是有名的,而且自尊极强,不容置喙。他自己也曾自况道“平生最好脸面”先帝在时,曾经说过“允贞之才,只能总领,不能辅弼”所以这么多年来,林允贞的职务一直是正职,说一不二的带兵。可陈敏已经年近花甲了,也是有功之臣,所以林允贞做他的副职倒也心甘情愿,并且陈敏早就萌生退意,除了升帐议事,基本不来视事,故此,林允贞名义上是副元帅,其实是在掌管十万南方军。
再说此番参战,林允贞调集的都是南方军中精锐,而且南方军中骑兵本就不多,战马更是至宝,结果这次林允贞出战愣是调来了两万骑兵,这让葛昀都很吃惊,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后生的魄力。可是南北毕竟殊异,两万人带过来以后虽然是骑兵,但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受不了北方的严寒,非战斗的减员非常大,可是林允贞要强,压着不向葛昀报,后来虽然葛昀从其他处知道了这情况也只当作不知道,毕竟他也实在无可奈何。
林允贞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镇北关,一番答对之后,他被请进关内。
另一边,肖南宇拿了仲平的白袍、腰牌和仲平先前写好的奏章,擦干了身上的血泪,带着刚才出列的百十来个兵士,一起南下。一路上也遇到一些小股河罗兵的骚扰,但是构不成威胁,南下之路还算顺利,肖南宇过光州时,也留了个心眼,他让大家愿意进城的进城,不愿进城的就绕过去自己走。最后,他自己没进城,而是直奔镇北关。
肖南宇此人,自幼父母双亡,南方人,十六岁就投了行伍,两淮新军营历练之后,因为身材结实,孔武有力,而且仪表堂堂,功夫架势也不错,被两淮新军营分配到了禁晖军中。后来仲平调到禁晖军做统领,在第一次禁晖军全军的考校当中,肖南宇进了三甲,因此得了仲平的青睐,把他调到身边做贴身卫士,后来仲平发现肖南宇不识字,他还常常教肖南宇读书明理,勉励他要常怀忠君之志,经略文武大事。私下里二人的感情更似父子,没想到,突然就分别了,而且很可能是诀别,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汉子,心里实在是悲不自胜。马蹄南归时,他常常双眼模糊,迎风流泪,却从未向他人吐露心声,这也是仲平教他的“大丈夫行事,只在心中有决断,不作惺惺之态”当仲平命令肖南宇南下的那一刻,肖南宇的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便也不会再有什么惺惺之态了。
话分两头,被困的西路军此刻也有些转机,因仲平率部突袭河罗可汗的汗帐,把尹仓吓了一跳,险些真的生擒了河罗可汗。惊魂未定的尹仓急调前军围剿的主力将领洛目,率兵回援。葛昀虽然不知道河罗阵后发生什么状况,但河罗兵突然撤开了一个口子,这是十分明显的,此时的葛昀也顾不得河罗人是否有诈,毕竟什么境况也比坐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