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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魏自文帝曹丕以来,为防止国家动乱分裂,把同姓王派往远乡僻壤,不给他们军政权力。其时毕轨、邓之流互相勾结,结成朋党,使曹魏大权旁落,魏朝宗室的一些人痛切地感到政权有被颠覆的危险。因此,宗室曹上书曹爽,请求给诸王以实权,用以“固维邦基”。他说:“观今之形势,诸王无尺土之封,宗室窜于闾巷,内无深根不拔之固,外无磐石宗盟之助,非所以安社稷,为万世之业也”。曹爽却听不进去。
曹爽的行为,引起司马懿的强烈不满。
正始八年(247年),司马懿上书皇帝曹芳,说自己年老多病,要求退职闲居,得到曹芳的准许,从此司马懿不参与政事,在暗中联络心腹,等待时机,以与曹爽集团一搏。
次年,曹爽党羽李胜出任荆州刺史,以辞行为名去察看司马懿的状况。司马懿故意装作一副病态,令两个奴婢扶持,伸手提衣,衣服掉在床上;指口言渴,奴婢进粥,他不拿杯饮,弄得粥浆满身。李胜说:“大家都说明公旧病复发,不想到了这种地步,今天我要回本州任刺中,特来拜辞。”司马懿气息奄奄地说:“年老枕疾,死在旦夕,君当屈事并州,并州临近胡人,要多为防备,恐日后不复相见,小子师、昭弟兄,托付于君,请多为照顾。”李胜说:“我回本州,不是并州。”司马懿又故作语词错乱说:“君是到并州吗。”李胜纠正说:“是去荆州。”司马懿说:“年老意荒,不解君言,今还为本州,盛德壮烈,好建功勋。”李胜回去告曹爽说:“司马懿已是一具尚有余气的尸体,形神分离,不足为虑了。”过了几天又对曹爽说:“太傅病已不能复济,令人怆然”,于是曹爽便放弃了对司马懿的戒备。
而这时司马懿却正在私下与其儿子司马师策划着一个剪除曹爽的阴谋。
嘉平元年(249年)正月,魏帝曹芳同曹爽及其兄弟曹羲、曹训、曹彦等一同出洛阳赴高平陵,为明帝曹扫墓奠基,司马懿乘机发动政变,假以皇太后的命令,关闭洛阳所有城门,司马师亲自率领军队,占据了武库,屯兵于洛水浮桥,切断了洛阳与高平陵之间的联系,又以司徒高柔占据曹爽营部,太仆王观占据曹羲营部,然后派人送奏章于魏帝,揭举曹爽的罪恶,要求罢免曹爽、曹羲等的职务。曹爽进退失据,不知所措,只得暂留车驾宿于伊水之南,征发屯田兵数千人做防卫。
司马懿又派人送信给曹爽说:“只要罢兵息甲,交出兵权,就可以回朝就第,并保留其爵位,以洛水为誓。”
第89章 三国两晋南北朝(10)()
这时曹爽的智囊大司农桓范逃出洛阳去见曹爽,桓范劝曹爽兄弟同天子赴许昌,征发天下兵以自辅,曹爽犹豫不决,桓范对曹爽说:“今去许昌,路途很近,许昌有武器别库,足以武装军队,唯所忧虑的是粮食,而大司农的印在我手里。”曹羲兄弟默然不从,盘桓良久,曹爽投刀于地说:“我亦不失作富家翁”,桓范哭着说:“曹子丹(曹真)是好样的,怎么生了这样两个兄弟,如同豚(小猪)、犊(小牛),我为什么竟和你们一起遭灭族之祸呢?”
曹爽兄弟奉皇帝回宫后就被软禁起来。不久,司马懿以谋反罪将曹爽、曹羲、曹训及尚书何晏、邓、丁谧、毕轨、李胜、桓范一同斩首,夷其三族,是为高平陵事变。至此,曹魏的军政大权基本上被控制在司马氏父子手中。
淮南三叛
高平陵事变后,曹魏军队中的亲曹势力同司马氏集团又进行了几次剧烈的交锋。
嘉平三年(251年),太尉王凌在扬州首先发难,秘谋废除皇帝曹芳,立楚王曹彪,推翻司马氏,但被王凌部将杨弘和兖州刺史黄华告密,事机泄露,司马懿先发制人,出其不意,率兵南伐,王凌失败自杀,其党羽尽被诛杀,楚王曹彪也被杀害。这年六月,司马懿死,由他的儿子司马师继续擅政。
嘉平六年(254年),魏帝曹芳与中书令李丰、张皇后之父光禄大夫张缉等秘谋以夏侯玄代司马师为大将军辅政,又被司马师察觉,于是司马师捕杀李丰、夏侯玄、张缉,废曹芳立高贵乡公曹髦,以此为事端,引起淮南三镇将的反叛。
镇东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都是曹氏集团的人,毋丘俭同夏侯玄、李丰交往密切,文钦同曹爽是同乡,很受曹爽偏爱。曹爽、夏侯玄、李丰的先后被杀引起他们的悲愤。于是他们暗中联络,秘议举兵。正元二年(255年)正月,毋丘俭和文钦歃血为盟,起兵于寿春,发檄文于各州郡,讨伐司马师。他们率兵五六万人渡淮北上至项,毋丘俭坚守项城,文钦在外流动作战。
其时,司马师刚割掉眼睛的瘤子,创痛正厉害,但事关重大,只得亲自出马,留弟弟司马昭镇守洛阳。临行前,司马师向光禄大夫郑袤征求征讨方略,郑袤说:“毋丘俭好谋而不达事情,文钦有勇无谋,现在大军出其不意,江淮虽有精兵而难以自守,可以深沟高垒以挫其锐气。”司马师听了非常赞同。司马师派荆州刺史王基为监军,统领许昌军队。王基主张应迅速占领南顿,他说:“南顿有官邸居所,足供四十天军粮,抢先占领南顿,对平叛至关重要。”王基请求再三,方被准许,于是进据氵隐水,司马师占据氵隐水后,毋丘俭部下史招、李续相继投降。司马师在氵隐水又屯军不进,王基又催促司马师迅速抢占南顿,司马师不许,王基说:“将在,君命有所不受,今彼得南顿则得利,我得南顿亦有利,南顿是必争之地。”于是率所部占据南顿。这时毋丘俭也从项城出兵争夺南顿,兵发十余里,得知南顿为王基占领,只得退返项城。
这时,吴国孙峻派军队偷袭寿春。司马师命令南征诸军深壁高垒,等待吴国军向寿春集结,诸将领都请求迅速进攻项城,司马师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淮南将士本无反志,是在毋丘俭和文钦的煽动诱惑下被迫起事的。毋丘俭、文钦告诉他们说起义以后,必有远近部队响应,但事发后,淮北军队不从,史招、李续又先后投降,内离外叛,自知必败,困兽思斗,现在出战正合其意,虽说我方必能取胜,但伤人也多,并且既然毋丘俭是用诡计欺骗将士的,那么稍在此相持,其矛盾必然暴露,这是不战而取胜的良策。”于是派诸葛诞向寿春进军,征东将军胡遵断后路,司马师自率大军驻屯汝阳。
帛画毋丘俭、文钦进退两难,进不能战,后退又怕受到孙吴军队的攻击,一时手足无措。
这时,兖州刺史邓艾率兵万余人占据乐嘉城,司马师要与邓艾会师乐嘉。文钦见大军正在集结,更为恐惧,文钦的儿子文鸯对文钦说:“乘其未定,击之可破也。”于是文钦与文鸯兵分两队,前后夹攻正向乐嘉集结的司马师所部。文鸯率一支精锐部队,先到司马师营部,大张声势,司马师大为惊惧,得病的那只眼睛顿时突了出来,疼痛难忍,又怕被部下发现,“便用嘴咬着被子拼命忍着,连被子都咬破了”。文鸯孤军深入,难以久持,文钦失信不去接应,错失良机。文鸯寡不得众,遂引兵撤退。司马师派兵追击,文钦准备东撤,文鸯说:“不挫其锐气,难以退兵。”便率十余名精骑,冲锋陷阵,所向披靡,追兵溃退。司马师又让司马班率骁骑八千,继续追击,文鸯又单枪匹马回身冲入敌骑兵阵营纵横冲杀,杀得敌骑阵角大乱,不敢再追。
当日,毋丘俭听说文钦的军队已经败退,大为恐惧,也乘夜出逃,部众溃散。文钦退至项城,孤军难守,想退还寿春,当时寿春也被诸葛诞攻破,只得与其子文鸯一同投降吴国孙峻。吴国以文钦为镇北大将军、幽州牧。毋丘俭在逃奔途中被杀害,传首京师,灭其三族。诸葛诞攻破寿春后,寿春城中十余万人纷纷逃散,或逃往深山大泽,或东奔孙吴。司马师以诸葛诞为镇东大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
司马师在平定文钦回到许昌不久就病死了,由司马昭秉政。
诸葛诞同夏侯玄、邓等也是至交,他见夏侯玄、王凌、毋丘俭先后被诛灭,心不自安,便在扬州倾财接士,赦免罪犯,蓄养侠士千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