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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兰抱着托盘立在一旁正笑得前俯后仰,观言端着茶杯一个劲地喝茶以掩饰脸上不自在的神情,应皇天适时出声,悠悠地道,“年节以来,观大人便马不停蹄挨家挨户为朝中官员主持祭祖之仪,每天如此劳累,难得睡过去也不奇怪,香兰,你说是不是呢?”
香兰闻言便道,“公子说的是,但香兰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真的好想笑……哈哈……”
“等你笑够了,便下去吧。”应皇天道。
“哦……哈……”香兰捂住嘴,仍是一脸止不住的笑,便道,“香兰……先下去了。”
应皇天等她下去,换了个更加闲适的姿势,一手支着下巴道,“然后?你梦到你去了三楼?”
观言点头,“嗯,我梦到你的那面照妖镜就放在三楼,镜子里有一条巨大的赤龙,好像叫……龙陵……”
“龙陵……唔……我怎么没听过……”应皇天漫不经心地说。
“梦里你也出现了,就是,嗯,感觉稍有不同……”观言又道。
应皇天注视他,忽地转过头过,你是扮不像我的?”
观言一愣,竟听屏风后有人出声道,“算我输了,以后任你差遣。”他语调带着笑,嗓音温醇。
随即,那人踱着步子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长相异常俊美,脸上的那双眼睛深邃迷人,闪着略显忧郁的光芒。
他身上,正是那件深色镶暗的华丽袍服,上面带着隐约的刺绣,但由于实在太暗,完全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图案。
“观大人,初次见面,我名寞,请多多关照。”被应皇天称为“小寞”的男子对观言施礼道。
“寞公子。”观言立刻起身道。
“观小言,你再看他像不像我?”应皇天又道。
观言不解,闻言再看向寞,却忽地愣住了,只因寞方才的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忽然就变成了跟应皇天一模一样,好在观言对应皇天熟悉非常,才不会被他再度骗到,可单从形貌上来讲,果真是一模一样。
“……他……他是如何做到的?”观言被惊得目瞪口呆,问应皇天道。
“你自己问他。”应皇天回答。
寞很快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对观言道,“寞献丑了。”
自认识应皇天以来,观言见过很多奇妙的事,却没有一次比这个更加惊人,试问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如此随意就变幻自己的容貌,伪装成别人呢?
观言深觉疑惑,不由再度看向应皇天,应皇天脸上笑意更深,却越显神秘,观言仔细再看,只知他的确是应皇天无错,他脸上这种笑容无人能模仿,但……
观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似是不那么对劲……
究竟,是哪里呢?
一旁的寞看了应皇天一眼,忽然低低地道,“观大人,您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才对……”
观言因他的话一怔,随即想到……
难道……
又是梦?
就在他意识到的一瞬间,眼前的场景顿时变得模糊起来,隐隐约约中,听到应皇天淡而远的声音,“……小寞……我先离开了……”
观言猛地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趴在黑檀木制的几案上,一杯香茶冒着袅袅热气就静静地放在他手边,一缕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得杯面上光影分明。
他顿时抬头,看见应皇天闲适地坐在自己对面,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如夜色无边,纯粹剔透,看不清真假。
“你……”
“你太累了,所以趴在桌上睡着了,不记得了吗?”应皇天望着他开口。
观言想了想,才想起原来是因到了年节,他好不容易结束了所有的祭礼,才有空赴重楼之约,可是才聊了没几句,他就昏昏欲睡,竟在大白日就做起梦来。
“是不是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呢?”应皇天托着腮看着他问。
“咦?你怎么知道……”观言一怔,不由四下看去,此时仍是大白天,日光晴朗,重楼一如往常安静悠闲,外面也没见任何可疑之物,屏风后似也并没有藏着谁……
“你不记得了?”应皇天却道。
“什么?”
“你说想见一见我从祀林苑之主手中救下来的异兽,因此我邀请你前来,不是吗?”
“啊……是的。”观言立刻应道。
“那么,你刚才已经见过了。”应皇天笑说。
“啊?”什么时候?他怎么想不起来。
“它的名字,叫寞。”应皇天提醒他道。
“寞?”观言一怔,“寞公子?”
“它很害羞,只肯在梦里与你相见。”应皇天补充道。
“咦?”观言仍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是说……寞是……”
“如你所想。”
“就是说,第一个梦境里,他假扮你出现,第二个梦境里,他才露出真面目,那么你呢?你怎么可能到我的梦里来?”观言不禁问。
“这就是它的本事了,与我无关。”应皇天道。
“好神奇的本领……”观言忍不住喃喃地道。
应皇天注视他,半晌,又道,“这回,你怎么不再怀疑是梦境了?”
观言闻言猛然瞪大眼,看着他。
忽然,他伸出手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好痛!”然后,他揉了揉被捏疼的地方,看着应皇天,定定地说,“这回,我想应该不是梦了。”
应皇天盯着他脸上瞬间红起来的指印,笑意难掩,却又道,“若我告诉你,现在仍是梦呢?”
“啊?”这怎么可能?
应皇天见他一副呆呆的样子,不由笑出声说,“观小言,你看仔细了。”
他话音方落,就见他的脸逐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寞!
观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
“观大人,我已经明白你心目中的应公子是什么模样的,要变起来就容易多了,不是吗?”寞绝美的脸上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嗓音也变了,听来温醇之极。
观言愣愣地看着他,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究竟……”
寞仍在笑,“观大人不用太过吃惊,我被应公子所救,才暂时留在此处,不料为观大人带来了麻烦,是以特来向观大人请罪,三天后,我便会离开,去往别处栖息。”
“带来了麻烦?什么麻烦?”观言一愣问。
“现在因身在梦中,因此观大人很多事都会忘却,等您醒后,便知是何麻烦了。”寞微笑道。
“可是……”观言怔怔地道。
“观大人有何事,但问无妨。”寞道。
“寞公子,你是……如何办到的?”
寞笑了,道,“正如观大人所见,我能利用梦境编织梦境,也只有在梦里,我才能以人类的形态与您见面。”
“竟是这样?”观言简直闻所未闻。
“嗯。”
“那,我要怎样才能够离开梦境?”
“若不是我自己现身,观大人方才依然相信自己身在现实之中,是吗?”寞却问。
观言点头。
“所以,只要相信了梦境,就不会醒过来。”寞回答。
观言明白了,“意思是只要相信自己身在真实之中,便不会去想醒过来这一事,是吗?”
“不错。”
“可为何我现在仍未醒?”观言不解地问。
“那只是证明观大人还未有很强烈要醒过来的意识,因为您更好奇我的存在,不是吗?”寞抬了抬眉,道。
被人一语道破了心中的念头,观言神色微赧。
“既是我自愿,观大人并无需在意。”寞道。
“观言还有一个问题。”
“观大人请问。”
“方才第二个梦境中的应公子,究竟是真是假?”
寞笑了,笑得好不畅快,“观大人好眼力,若非请来应公子本人,您又怎会真正被我拐骗到呢?”
“果然……”观言总算有一种不算被他骗的彻底的庆幸,随即想到另外一件事,最后问了一个问题,“那寞公子你是否真的知道重楼三层以上究竟藏有什么奥秘?”
见到他十足好奇的眼神,寞心有戚戚焉,冲他眨眨眼道,“这嘛……若日后观大人知晓,可别忘记告诉寞。”
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