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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应皇天,还偏偏不怎么痛快地喃喃道,“这么不经吓……可真难伺候……”
途林闻言苦笑,也不知究竟是谁难伺候……
……
观言随卜邑来到重楼外的长廊上,卜邑一直走,都没言语,观言只好默默跟随,走出了好远一段距离,卜邑才终于停下脚步对他道,“言儿,为父要你收回承诺。”
他突如其来一句,观言不明所以,不由问道,“什么承诺?”
“虽然你并未亲口说,但为父知晓你曾做下决定,为了为父不再来此见应公子,是吗?”
观言点头,虽然意外,并且欣喜,却还是不解地道,“为何那么突然?”
卜邑望了重楼一眼,表情里带着一抹惭愧道,“你可知晓先前义父为何要你答应远离应公子?”
观言回答道,“因言儿乃是巫官,义父是大宗伯,应公子却是传闻中的不祥之子,是以言儿若跟他交往过深,恐怕会累及到义父。”
卜邑听了虽是欣慰,却也叹气道,“这是义父故意让你如此想的,其实不然。”
“咦?”观言不明白。
“实是在那之前,义父见你无故受伤,因此为你爻了一卦,卦象预示你会因应公子而遇凶,义父无奈之下,才以巫官为借口,希望你远离应公子,但谁料……”
“啊?”观言未料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再一联想到此次之事,不禁道,“言儿明白了,卦象之所以会显示与应公子有关,乃是因为祀林苑之主是他的母亲。”
“你所言不错,你会被牵连至此,实乃大公主之故,而非应公子,反而是应公子为你多番化解,才得以将此事解决。”卜邑道。
“原来如此。”观言长长叹出一口气道。
“所以,就连为父,也错断了应公子。”卜邑叹道。
“义父,既是如此,那言儿亦有一言想告诉义父。”观言忽地道。
卜邑看着他,见到观言的眼底充满决心,便听他坚定地开口对自己说道,“日后无论应公子会否累及言儿,言儿都不希望再像这次这样,只因应公子多番相助于言儿,而言儿一有难就背弃他,这并非言儿待人之道,言儿只希望自己能够更加厉害,不要像今次这样只会给他人带来麻烦,这样当应公子有难之时,言儿也能出力相助。”
卜邑一时没说话,好半晌,他伸出手拍拍观言的肩膀,点头喟叹道,“是啊,言儿长大了,该是自己为自己的人生承担责任的时候了,祸福本无常,为父已经知道你的决心了。”说着,他忽地又道,“其实为父那时在见过应公子之后就有点后悔了,难得言儿交到了好朋友,即使遇到危难,也不应由我插手,而是应该你们互相支持着共同度过难关才对。”
“义父也是为言儿好。”观言道。
卜邑却摇头道,“为你好没错,却差点连累的应公子,这是为父的过错。”
“应公子不是并未服下药丸吗?”
卜邑仍然摇头,“以他的病体,仅是被冷水侵身便早已加重病势,又岂是儿戏,但饶是病着,他依然没有忘记当初对我的承诺。”
“什么承诺?”观言一怔问。
“当时我前来找应公子,所言的便是卦象之事,而他却当即点头应下来道,‘即是如此,观小言的确不来为妙,此事我亦会设法化解,等危机解除之后再将真相告知他便是’。”卜邑一字不差地转述应皇天当时说的话给观言听。
观言这时不由心神大震,那人什么都没说,还摆出一副冷冷冰冰的模样,原来……原来他早知真相……却害得自己伤神、不安又精神紧张……但,却又令他心折不已,虽然他戏弄人的坏习惯依旧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一时间观言悲喜怒交加,再也分不清是什么情绪。
…
待观言将卜邑送出重楼后重新返回想再见应皇天的时候,香兰告知他公子喝下药已经休息了,观言点头道,“等他醒来吧,醒后我再去见他。”
观言推开门,外面空气清冽,一整日下来的紧张情绪早已因回到此地而消失得一干二净,此时长廊一眼望去深不可知,一如身后那座小楼给人的感觉。
观言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他有好多事想要问他,不过,来日方长,不是吗?
杀生护生·完
第69章 杀生护生番外梦枕之貘(上)()
百节年为首。
继尧舜时的“载”再至夏代的“岁”,后又被商代称为“祀”之后,周坐拥天下将之一统为“年”,此后便绵延千里,顺势百年,楚与周一样,也是以农立国,庄稼一年一熟,因此年节顺应天意,在楚国逐渐兴盛起来。
诗经里有云: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朋酒斯飨,日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说的便是年终宴饮上热闹欢腾的景象。
楚国有一种酒称为“缩酒”,其祀用源头并非楚国,而是周国,周国以包茅酒行灌献之礼,是以楚国在祭礼中也慢慢学会用此种祭献方法,所谓包茅酒,乃因荆楚盛产青茅,每年按时进贡给周国,周人把青茅捆成一束,将酒从上边倒下,使其慢慢下渗,据说酒经过包茅的过滤,就会变得更加清纯,醇香扑鼻,神便可以循着酒味而来,后来青茅滤过的酒,便简称为“缩酒”。
缩酒除了在祭礼上供神享用,祭礼之下也有不少人效用此法滤酒,以使酒更为醇香。
年节之中,除了庆祝收成之外,便要祭祀祖先,祈求来年再获丰收。
观言身为最年轻的巫官,在年节上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除了以楚王为首举行楚国最为盛大的祭祖之礼准备祭品等物以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在自己府中行使的小祭礼也会找宫中职位不大的巫官们前去主持,是以年节那段时日,观言基本上连三餐都顾不上吃,整日走宫窜府,唯一的好处是每次礼毕就会得到一壶缩酒作为馈赠之物,而且各种口味都有,观言一个人喝不完,便趁隙将酒送到重楼。
他还是首次在年节之际拜访重楼,却不料重楼里张灯结彩的气氛比起宫中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见夸张的红绳结系满整条长廊,用纸糊的灯排成一字型挂满横梁,一燃起来便一望无际,壮观非常,还有池水里飘着不间断的五彩莲花灯,更有龙蛇形状的旌旗在廊檐上飘飘漾漾,远远看去仿佛真有飞龙在天,腾云驾雾,盘旋飞翔。
除此之外,就见灵夔和小黑虎冲着他飞奔而来,章乐抱着琴笑嘻嘻立在廊屋下,小黑虎的母亲居然也在,一条碧绿色的大蛇忽地从横梁上垂落,冲他摇头晃脑,随后,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出现,一下子遮挡去长廊外的阳光,观言转头一看,原来是在陵阳山上曾遇见的那头巨兽,也就是那人所谓的真正的小黑,就见此时它偌大的身躯霸占了整座庭园,像小山一样蹲踞在那里,一双大如圆月般通红的眼睛眯起来盯着他,令人觉得好不惊悚。
不远处,又闻一声长鸣,就见天空中赤红色的巨影降下,似是红色的云彩铺天盖地而来,一时间原本空荡荡的重楼倍感拥挤起来,显得热闹非常,观言却愣愣地站在那里,只因一下子所有他曾见过之物忽地都出现在他眼前,着实令他手足无措,就在这时,一条道路被大家让开,一人身着华丽的衣裳拢袖而立,出现在长廊尽头那座小楼的门前。
在洋溢着如此欢乐的节日气氛中那人一贯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稍稍有了改变,笑的成分更多了,还有几分小小的和善和几分小小的真诚。
他的脸色跟前阵子比起来总算红润了许多,不再显得苍白倦怠,那双乌黑狭长的眸如同瀚海颢穹,深不可测,风月无边。
他的出现凝聚了所有视线,就听他笑笑地开口道,“观小言,你来早了。”
“呃……”观言怔了怔,因他事先并未跟这人约好,不由地道,“你知道我要来?”
“当然。”那人淡笑道,“不过无妨,他们你都见过,就不用我一一介绍了。”他说着,大手一挥便道,“观小言前来,你们还不快快前去倒屣相迎?”
他话音刚落,观言的眼前就多出了一只鞋子,原来碧绿的大蛇尾巴上正勾着一只鞋子,还是倒着勾的……
再看小黑虎和灵夔,它们似懂非懂,争相去抢章乐公子剩下的另一只鞋……
至于巨大的小黑,它抬起前爪,居然一拍拍上长廊的房檐,像是在表示欢迎,于是一瞬间瓦砾灰尘纷纷落下,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