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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眼前原始的赤裸裸的杀戮场景,内心感慨系之。但我马上把人类世界自古以来以文明和正义之名到处烧杀抢掠的历史抛之脑后。因为文明是一座监狱,盖监狱的被禁锢的都一样可悲。
所谓文明的框框套套是一条条绳索,只有摆脱了,才有自由。
我把烟头扔进饮料瓶中,操纵横眉,进入血腥之地。
很快我们发现有一种怪鸟在刀光剑影中难以置信地傲慢和镇定。
这种怪鸟浑身雪白,类似丹顶鹤。但是比丹顶鹤体型大,而且自身体以上有两个头。每个头下点缀着黄色的肉冠,头顶则没有冠子。它们或单独,或成群在其它鸟和蛇混战的境地里优雅地徜徉,偶尔从石缝中或树洞里掏出鸟蛋和蛇蛋啄破吮吸。
我们看见一条缠在树上碗口粗的黑蛇试图偷袭一只双头鸟,被鸟轻轻一啄,立时从树上摔下来,皮肉似泼了硫酸般迅速腐化,眨眼之间化为了一滩浓稠的血水。
有一种有四只利爪,拖着长而有麟的蛇身,背上有一双大翅膀,却有鹰一般头颅的怪鸟最凶悍。这种鸟频繁把蛇掳到空中,之后用力甩下,让蛇摔得脑浆迸裂,死状凄惨。
有一种蛇,宛若大型蜥蜴,却会直立。这种蛇攻击鸟的方式是像人一样掷石子,百发百中。万分诡异的是,这种蛇投掷的石子,竟然是各种美玉。
有一种蚂蚁,大如蟑螂,身体有五节。这种蚂蚁成群结队,不吃死尸,专啃受伤坠地的蛇和鸟。只要一拥而上扑食猎物,散开后猎物就成一具不沾寸缕血肉的骷髅。着实让人触目惊心。
我操纵横眉经过一个水潭时,冷不防一条正与几只鸟酣战的大黄蛇被按倒,挣扎中巨尾甩过来,将横眉掀到空中连翻几个斤斗,掉入水潭。
下沉中,我托着康仪的腰,让她操纵摇臂长抓手,将横眉拖出臭水潭。
待上岸后,惊魂未定的我们发现防护罩上爬满巴掌大的草鞋虫。这些家伙用数不清的脚蹬踩防护罩。使人一阵阵反胃。
情急之下,康仪按了电子脉冲按键。电流在防护罩上一闪而过,瞬间成为焦炭的草鞋虫化为黑灰滑落。
权衡了一番处境后,我们决定离血肉战场返航。
离开猨翼山的心情是复杂的。我想有人日后有勇气攀上这座山,可能会有比我深刻的感受。而此时,我只发现生命很脆弱,若为了生存抗争,死得必然轰轰烈烈。
但很多人从生到死,皆以为懦弱是宿命。
飞越沼泽地看见航行器时,我和康仪竟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胡莉的身影再次在视频上出现。她通知我们为了给横眉全面消毒,从后舱返回航行器。
当胡莉原地调头,将航行器尾部对准我们时,沼泽中的湿地突然升高,接着一个头部象河马却长着獠牙的怪物从沼泽中探出头来,鼻孔中啧出两股污水,将航行器甩入沼泽中。
我和康仪还没反应过来,沼泽地中的污泥臭水一阵翻滚,胡莉操纵航行器冲出沼泽地,箭一般弹到空中。然而航行器周身爬满了大如筛子,小如脸盆的黏乎乎的鼻涕虫。
胡莉让我们打开电子脉冲,在扫除吸附在航行器尾部的几条鼻涕虫后,我们从空中操纵横眉即时进入了航行器后舱。
我们停稳横眉时,后舱门已经关闭。可是航行器在空中重心不稳地倾斜摇摆,随时可能再度堕入沼泽地。
康仪摘下头盔,转脸看着我,一会儿,抬了抬鼻梁上的墨镜,咧了一下嘴:“如果非死不可的话,抽支烟再死。”
附山海经原文:
又东三百八十里,曰猨翼之山,其中多怪兽,水多怪鱼,多白玉,多蝮虫,多怪蛇,多怪木,不可以上。
第22章 隐喻一()
世界上最不可预料的事,就是前一分钟你还在享受着高品质的生活,炫耀着权势和财富,大吹大擂天长地久,后一分钟就成了站在废墟里两手空空,一无是处的难民。
难民这个词汇其实适用于表述很多在天灾人祸导致的灾难中存活的人,也适用于形容在扭曲人性的制度和腐败政权统治下压抑生存的人,但不适用于野外探险遭遇危难的人。
因为,探险是在重重危险中寻求生命的真相。参与这项用生命去检验真理的运动的人,不在乎一无所有,但拒绝平庸。
离开猨翼山后,航行器在摇晃颠簸中一路航行,随时都有坠毁的危险。
导航系统不断发出警报。刺耳的警笛声令人心烦意乱。纵然如此,胡莉还是忠实地给横眉消了毒。我和康仪出了推进器走入大厅时,她正坐在操作台前神色凝重地进行操作,尽力避免航行器偏离轨道,迷失航向。
情况不容乐观。吸附在航行器上的鼻涕虫在高空中依然四处蠕动。这种令人恶心的软体动物,不仅会从身体内部分泌出黄白相间如脓般黏稠腐臭的液体,而且身体上密密麻麻似针一样的吸盘吸附力超强。一旦吸附在物体上,极其难以摆脱。
人类最仇恨寄生虫。但许多人的处事方式与生存逻辑比寄生虫和吸血虫还残忍。冷酷是其特征。
颠簸中,我瞅着伏在液晶屏幕上蠕动的几只鼻涕虫,内心感慨万端。它们不断分泌的黏液令屏幕越来越模糊。这就意味中不得不中断航程。
我和康仪与胡莉紧急讨论了当前的处境。在得出即使用激光设备消灭了鼻涕虫,也无法保障正常航行的结论后,胡莉决定向导航中心发出紧急求救信号。迫降对航行器进行全面的检查和维修是最明智的选择。
很快导肮中心作出了回复。根据反馈的信息,我们获知附近有八架航行器。为了保障安全,导航中心特意指示其中最先进的一架代号叫青鸟号的航行器火速赶来救援。
胡莉马上与青鸟号取得了联系,查询信息后,对我和康仪夸张地笑了笑:“不得了,青鸟号上有两名导航师和十六名检验师。这些人都是各个领域的尖端人物。”
康仪反应冷淡:“我对动不动就抛头露面胡说八道的所谓精英,历来没什么好感。”
“康小姐,你错了。”胡莉挑了挑眉,“有人有名无实,有人有实无名。这批检验师属于后者。其中多数人的名讳从没见诸于报端,比博士还不为世人所知。但他们所从事的研究,你做梦都想不到。”康仪看了我一眼,示意我拿香烟。待点燃香烟后,她朝胡莉喷了一口烟雾:“小妞,看来你对博士上过讣告栏这事耿耿于怀。青鸟号上那些人嘛,你直接说只有不叫的狗才真会咬人就行了。我发现你换了这个形象后,太过于正常了。我不习惯和大家闺秀打交道。这类人通常都既当婊子又爱立牌坊。”
胡莉咬了一下嘴唇:“现在是特殊情况,我没空和你闲扯。”康仪把香烟叼在嘴上:“那他妈把警报关了。别弄得象世界末日似的。我差点要求躺在博士怀里死去。”
“关不了。”胡莉摆弄了一下设备,起身看了看我和康仪,俯身脱下一只高跟鞋猛击操作台。
警报声停止。
康仪不可思议地看着胡莉,转动了一下嘴上的香烟:“呃这才是你。”
救援的青鸟号赶到后,顺利地与我们乘坐的航行器完成了空中牵引对接。由于有青鸟号的支撑引导,在前往维修站的途中,我们的航行器晃动的幅度大大减低了。
康仪和胡莉上上下下收拾了被碰翻的物品,兴致勃勃地换了衣服,化了妆,作好光临维修站的准备。
女人不在乎各种形势的灾难,只在乎自己的仪表容颜。
胡莉按日常习惯做了食物,等坐在餐桌上,两个女人似乎才想起仍处于鼻涕虫的包围中,顿时失去了食欲。
我埋头吃了饭。说真的,我曾见识过很多比鼻涕虫还令人反胃的东西。比如各种毛虫和臭虫,还有丑陋的蜘蛛。
经过四个多小时航行,在青鸟号引导下,我们在维修站着陆了。
出舱前,胡莉特别为我挑了一套黑色的休闲装。穿上这套衣服,戴上一副墨镜,我不像一个刚经历了灾难的幸存者,倒象携带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准备去参加某人葬礼的纨绔子弟。稍不同的是,我没有一丝娘娘腔。
第23章 隐喻二()
维修站给我们的印象有些出乎意料。出舱后,我们看到一个建筑在山谷之中的停机坪,青山绿水中有一些散布的石头屋子和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