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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只能算是一种威慑,过去的小半个时辰从没命中过。那些贼船也只是来回晃悠,不知是在消耗守军的弹药。还是在等待着时机。
也许他们是在害怕吧。
澳门东海湾里,柳州水营已经集结。大大小小18条战船整齐列队,各船的帆缆手、桨手都已上船。每根主桅上都升起了蓝色的大喜鹊旗,每片甲板上都闪烁着刀剑的光芒。码头上更是兵士林立,数百人却如森林般肃穆无声。
等到金士麒的马车飞奔而至,水营上下顿时爆发一片欢呼。“柳州水营!”“威武!”“藏宝港!”旗帜如云浪般翻腾。甚至驻扎在附近的葡萄牙民兵、炮手们也都被感染了。高举着长枪大戟怪声呼号着。在码头之外的海面。18条快船上的水手们都把船桨高高举起,溅起亿万晶亮的水珠!
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在金士麒的眼眶闪闪发亮。
他曾经非常担忧水营会被人操纵,怕水兵在关键时刻叛他而去。自从水营诞生,这份忧虑就一直深藏在他内心中,甚至从未与任何人分担。甚至在好几个夜晚里,他都梦见自己被一群水兵丢在荒岛上。任凭他声嘶力竭地呼喊,水兵们却狂笑着驾船而去直到此刻。望着码头上这狂烈而壮美的一幕,金士麒的心脏终于如一只大铁锚般稳稳地扎在了泥沙中!
“花婆显灵!”金士麒毋庸置疑地呼喊着。“今日风小,我水营必胜!”
“必胜!”整个码头都在欢呼,“巡海参将,必胜!”
金士麒刚跳下马车,一名私兵百总就奔来,“老爷,黄宽老爷子刚到营里,说有要事报告你呐!”
金士麒眼睛一瞪:“你怎能让他闯进来?”
“他他是水营参随师爷啊!”
“喔。”金士麒叹了一口气,现在水营中真是塞满了丁老西的人。“黄宽跟谁说过话?”
“谁都没有。他一来,我就请他在帐中等候。老爷,你要见他吗?”
“没空。”
金士麒快步走到中军旗下,几个千总、把总军官立刻迎上来汇报战况,这帮汉子们神色言语都极亢奋。“将军,今天是二级风,浪高一尺半!”“红毛番是主攻,刘香佬是牵制?”“刘香佬没有火炮,他是要等红毛在西边登陆,他们再趁乱动手!”“我猜想,我们一出海,他们撒腿就跑!”“参将,眼前战况不出咱所料!敌人兵分两路东西包抄,正是预案预案‘乙类二’之情形!”
“没错,那就传令下去,以预案‘乙类二’应之。”这一刻的金士麒真是威风八面,“全体上船,出港!”
一面将军旗沿着桅杆飞速升起。斗大的“金”字闪闪发光,一只小豹子在海风中跳跃个不停。那旗子刚升至桅杆顶端,甲板上顿时欢呼雷动。
这条“天野一零八号”就是金士麒的坐船。在这场被载入史册的“天启七年之澳门海战”中,柳州水营一共出动了18条“帆桨船”。他们编成3支纵队,各船衔尾而行。
中队:6条“铁板天野”,就是附了薄铁甲的专职战斗船。由金士麒亲自率领,担任主攻。
右队:8条“普通天野”,它们是武装货运船,火力输出有限,今天担任的是辅攻以及诱敌的作用。
左队:新鲜出场的4条“飞鱼”快船。它们造型前卫,航速极快,担任“奇兵”之重任。
水营出动的都是新造的中小船只,以实现“群鲨搏鲸”的战术。大胖子武腾号则被留下养伤。武腾号上的水兵、还有广海卫的水兵都分到各艘小船上。如此一来,每条“飞鱼”的桨手增加了一倍,达到80人之多。
金士麒就要是要把航速增加到极致,以速度决胜。
水营船队一出港,港外的刘香佬船队立刻有了反应。他们逐渐分作了两群,不停地调整着风帆和航向,向东北方向避去。刘香佬领教过金士麒的厉害,但他相信自己的船更厚重,水贼们更擅长于跳帮拼杀。刘香佬决定先抢占上风之势,然后再高速冲击。
水贼们正迎着逆风向东北方腾挪,却忽然发现你娘的,那帮广西官船竟齐齐转向,往南边遁去!
逃了?
金士麒的18条战船已连成一道长蛇阵,正紧贴着澳门的海岸线航行,与刘香佬的贼船的距离却是越拉越远。由于是顺风,各船都只靠风帆航行,所有的船桨都向两边高高翘起,以节省桨手的体力。前方领航的正是旗船“天野一零八号”。金士麒就站在船头,一边查看着海图,一边望着海岸线的转折变化。
徐徐海浪从船下滚过,扑涌向右边的海岸。万丈的光芒穿透澳门上空的硝烟,零零落落地洒下来,照耀着雪白的墙壁,油亮的屋瓦和灰色的堡垒上。此刻,途径之处正是城南的一座炮台,相距不过百步,甚至看得间那垛口后面一张张面孔。那些葡萄牙士兵都错愕地望着水营船队,接着就开始咆哮起来。还有人跳上垛口,冲着他们脱下裤子。
梁通事忙凑过来:“葡人在骂我们是逃兵!”
“这个无需翻译。”
“是。”梁通事紧抓住旁边武器支架,这小船晃得厉害。他还是忍不住说:“将军,我们与葡人各自为战,你的意图没向他们说明啊!”
金士麒点点头,“没错。我们足够彪悍,就无需解释。”(。。)
第268章 澳门之战()
金士麒的船队沿着海岸向南前进。不多时,就望到远处漂着两条小船。
它们都是三丈长的小东西,各坐了5、6个人,孤零零的桅杆上也没有旗号。当金士麒举起千里镜望过去时,只见那小艇上也有举着千里镜,正望着他呢。在这波浪徐徐、暖风阵阵的大海上,相遇也是一种缘分。金士麒微笑着招了招手。
对方看清了明军船队的全部阵容,立刻升起帆、落下桨,向半岛西侧逃去。
金士麒旁边的中军把总立刻说:“是红毛哨船,是去报信了!”
金士麒点点头,“看把他们吓的。”
中军把总问是否追上去,或者直接火力覆盖之。金士麒迅速计算了一下,距离太远,来不及在荷兰主力发觉之前就干掉他们。那两条小船帆桨并用逃得飞快,不久就消失在海岸线之后。
柳州水营的船队保持着航速,继续前进。他们要绕过澳门半岛,到西边海湾去作战。
没错,金士麒的目标是荷兰人。
刘香佬的贼船根本就是一群龙套,金士麒不屑于在他们身上浪费弹药。只要剿灭了荷兰船对,刘香佬就只能逃走了。
没错,金士麒要一举歼灭荷兰船队!
金士麒凝视着右边的海岸,那些山崖和建筑在悄然旋转、变化,一点点向后退缩,他们已抵达了澳门半岛的南端。海空中无数的鸟儿在飞舞盘旋,发出狰狞的嘎嘎叫声。这里的天空弥漫的硝烟更加浓烈。炮声也更清晰了,
刹那间,所有的眼睛都被照亮!
就在一里之外。高耸的山崖上火光闪烁,那是澳门西南高地的炮台在开火。山崖的另外一面就是战场,那炮火的热浪甚至涌到金士麒的脸上。“咿!”金士麒背后的甲板上,不知道谁惊叹一声,之后又是一片沉寂。金士麒转身看看那些水兵们,只见一张张铁青色面孔,涨红的脖子。肃穆的神色,紧闭的嘴巴,僵硬的微笑
“都有点紧张。是吗?”金士麒轻声嘀咕着,却听见自己的牙关也在颤栗。
一刻钟之后,前方,豁然开朗!
宽阔的海湾。已化作一片杀戮场。
那一幕比金士麒想象的更壮丽。海面上散布着荷兰东印度公司大小13条帆船比金士麒想象的多了一点。对方排成松散的纵队。顺着风势轮番抵近海岸,正在炮击葡国炮台和帆船。在蓝天的衬托下,半空中翻滚着焦黑的烟尘,白色尘雾中穿行着雄壮的船体。明黄色的火光闪闪烁烁,硝烟被气浪撕扯成一朵朵漩涡。
岸边的葡国船只在连续的炮击下颤栗、燃烧、歪斜,爆裂出万千的碎片断木,徐徐沉入海涛。无数道明光勾勒的线条,一处处浓艳缤纷的色彩。真是一幅动人心魄的画卷。
“情况不妙啊!”金士麒注意到有些荷兰大船身后还拖着三两只小艇,还有些小艇靠在船舷边。正从甲板上放下水手。荷兰人已经在准备登陆了。
其实澳门的实力也不弱,他们有数百门火炮和千余名兵士。但他们是防守者,兵力要分散布置。而荷兰人是进攻者,可以集中全力击其一点。
首先遭到攻击的,是澳门半岛西南的两座炮台,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