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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士麒;回答我一个问题。”朱亨嘉指着不远处那队炮兵;“为什么南丹卫这般强。”
金士麒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那些炮兵——虽然只有2个中队不足200人;只守着16门单薄的小山炮;但那每个士兵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很爷们的气息;刚强而从容;好象千军万马也会被他们轰杀个干净!
金士麒飒然一笑:“说来话长啊。”
朱亨嘉微微一笑;却转向了总督商周祚。“从桂林来浔州;我一直在念着广西护卫广西护卫本是我靖江亲卫;之后归入桂省都司管辖;但历代先王及当今王上皆顾及旧情;对他们多有提携。岁岁白金万两;米粮千乘;若有出征更是酒肉棉帛不计其数。只盼其不负‘广西第一卫’之盛名。”
朱亨嘉的面目忽黯然;“可惜浔州战乱弥年;广西护卫一场未胜;寸功未得;战绩不及南丹卫分毫。真是冷了我父王之心啊!”
朱亨嘉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金士麒却不为所动。他明白这邪都只是铺垫;接下来才是主菜。
“赵洪堂”果然;朱亨嘉提到了这个敏感的名字;“这蠢材先是畏贼避战;又不顾大局挑起内乱。不小心烧了金将军的船队金将军你别插嘴即便赵洪堂本心中并无此意;但后果严重金将军你别急;听我下面的话即便赵洪堂未铸此错;他亦不足以再领广西护卫。我此次来浔州就是想向商总督推荐一个人;接替赵洪堂。”
朱亨嘉这一串话说得又急又快又响亮;把赵洪堂之罪说轻描淡写。就好似孝子打碎个花瓶之类的。金士麒虽然插不上话;但心里早已骂了他一百遍啊一百遍!终于等到了空档;他便怒道:“原来王爷担心广西护卫军心涣散;回不去桂林啊!不知又放出了哪只鹰犬?”
朱亨嘉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就是你呀!”
“我?”金士麒吓了一跳。“领广西护卫营?”
朱亨嘉摇摇头;“是想请你荣迁广西护卫指挥使。”
金士麒更是不敢相信了;这等好事怎么会轮到他的头上?
广西护卫指挥使。正三品武官;乃是军户世袭的最高军职。全大明帝国限量200名;大多是太祖、太宗朝代的功勋武将家族世袭而来。金士麒在天津与太监刘应坤做生意;曾在那份“卖官鬻爵价目表”上扫了一眼——就连“驯象卫”这种空头烂卫的指挥使都要3万两白银;那么广西护卫这种上等军卫的指挥使至少价值30万!
无事献殷勤;定有诡计。
金士麒摇摇头;“那可是苦差事啊!”
朱亨嘉脸sè顿时就青了;没想到这小子竟不识抬举。
总督商周祚却哈哈大笑;他拍着金士麒的肩膀对朱亨嘉笑道:“你看你看!我就说这小子鬼道。你与他做交易;绝占不到便宜。”
金士麒心念却急转。暗想着总督说这番话。难道总督已经与这小王爷交流过?莫非已经有些什么协议?
朱亨嘉听了总督的话;顿时换了张笑脸给金士麒;“好好;就算我靖江王家拜求你。来桂林吧;只盼你能把广西护卫打造成南丹卫一样的jing兵。”
金士麒嘴上应付着。心里却逐渐明白了——如今总督和藏宝港兄弟们的力量已经主导了浔州战场;靖江王势力眼看就要满盘皆输;忙派世子来寻求和解。他们推荐金士麒去担任“广西护卫”的指挥使;是为了表示诚意。
商周祚虽是两广总督;但他是个“京官”;不能任命地方的世袭军职。按照流程;“卫指挥使”这个职务往往由本省的都指挥使司初定人选;再由总督勘定附议;之后再报兵部审核;最后皇帝佬儿拍板。现在有了靖江王这老混蛋来牵头;这个任命就顺理成章了。
但金士麒该不该答应呢?他用亮闪闪的眼睛望着总督
商周祚却说:“金士麒;王爷不但要你去担当广西护卫;还想把广西护卫长期驻在浔州。听世子说;这浔州蛮民的田产被收缴后;三成留作官田;七成化作军田。所有军田都挂在南丹、奉议、浔州、驯象以及广西护卫名下;都由你来监管呐!”
金士麒心道:好嘛;这是要讨价还价、坐地分赃啦!
“官三军七”;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而且让金士麒占尽了便宜他就更是不敢相信了。他又觉得商周祚的态度也很暧昧——到底是想答应靖江王;还是要用自己当挡箭牌?
金士麒便对商周祚说:“王爷忽然就变得厚道了;末将斗胆猜测;除了任命、分田之事;一定是还有旁的条件吧?”
“金士麒果然伶俐!”朱亨嘉突然插话;他向商周祚走近一步;低声说:“那就向商大人说句实在话——请你速速杀了那赵洪堂!他一死;便一了百了。以后我桂林、你肇庆通力合作;联手经营浔州!”
“一了百了?”商周祚哼了一声。“说得倒是轻松啊。”
朱亨嘉立刻应道:“我们站在这里谈天说地;当然轻松!可是胡扶龙如今也有几万兵。总督大人你可不轻松啊!若是大人你答应下来;我就结束掉这场战争。”
“结束?”商周祚惊问;这好大的口气啊!
“没错!”朱亨嘉向商周祚深深一拜;笑嘻嘻地说:“总督大人;浔州百姓苦啊!我代他们求你。”
商周祚怒道:“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你你如何结束战争?”
朱亨嘉听到商周祚话里有松动。眼睛顿时闪亮。他指着金士麒:“今ri我请你在金游击面前谈此事;是因为有一件‘信物’;须由他来鉴定真伪;以示咱家之诚意。”
朱亨嘉行事风格很犀利;不待商周祚追问;他就直接掏出了一份图纸递给金士麒。金士麒打开一看。竟是一张地图;详炬制了浔州南岸方圆百里。上面用了湛青彩墨记录了胡贼各队各寨的驻扎信息;更用朱红sè标注了4个大粮仓和7个小粮仓;以及详尽的输送和交接线路。
金士麒双手微颤;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
在过去半月里;他派出了上百人里去探查胡贼的粮道。那些酗子们在陌生的山岭丛林中苦苦探查。付出了十几条命;搜集到的情报不足这图上的半数。此时此刻;他掌握的信息与这地图上一一验证;果然都对应的上。金士麒大喜;他不说话;只紧紧抓着那地图飞速地背诵着所有细节。
朱亨嘉笑道:“金游击你放心;我不抢。”
商周祚却急问:“这图是真是假?”
金士麒的大脸从地图中升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是真的!”然后又把脸沉下去继续背诵。
“哈!”朱亨嘉笑了出来;他对商周祚说:“大人;你只要派出jing兵循着此图的路线出击;就能将胡扶龙的粮道一一截断;使之匮绝而亡。”
商周祚见金士麒背诵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说:“世子;我还没答应你呢!”
“哎呀!”朱亨嘉皱起了眉头;“那恐怕就会有人报信给南岸。不出一ri;胡贼就会重新整顿兵马粮草;这图也就成了废纸一张。”
“你卑鄙啊!”商周祚恶狠狠地盯着朱亨嘉。他嘴唇颤抖着;好似随时就要喷出血来。朱亨嘉那厮却得意洋洋地回望着他;满脸的无所谓。而金士麒也悄悄踏上一步;暗握着刀柄准备迎接任何的突然事件
但突然间;只听商周祚厉声道:“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七月十ri;傍晚时分;浔江南岸的芦苇丛中惊起一群沙鸥。
几条小船悄然抵近南岸;水兵们淌水上岸进行探查;确定安全之后便发出讯号;后面便气势汹汹地驶来了几十条大船。
这些大船都是金士麒征用的;它们纷纷抵近岸边;拉缆绳、放跳板;各船上兵士便徐徐上岸。马匹被蒙上眼睛牵上跳板;惊骇得声声嘶鸣;小山炮在泥滩上挣扎的推行;紧接着便陷了下去;炮手们忙用肩膀生生抗起;一袋袋的粮食被丢下竹排;用缆绳拉上岸去;船队的头尾处;天野级战船的shè手们端着火箭箱;jing惕地注视着河岸上的动静。
趁着天空尚有一丝光亮;又一支陆营大队登陆南岸。
他们将趁着夜sè突进数十里;明ri破晓时分便发动突袭。
金士麒站在一条天野船上遥望着河岸上的陆营兄弟们;还有他的亲弟弟金士骏。那酗子正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凝视着西边的山峦。那冷漠的样子真是帅极了!
没多久;陆营便全部上岸;整装列队完毕。士骏那孩子低声喝令了几声;又忽然转身瞥了一眼江面。金士麒忙向他招手那臭小子屁都没放一个就拍马而去;整个骑兵大队便轰然跟上。
这是“斩根战”的第三天。
如今;官兵的主力仍在瓦塘镇附近与贼子对峙。与金士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