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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撤!”蔡文豹哽咽着喊了一声。
没人听他的。
金士麒握着刀把他扯到了林边。空气中激荡着一声声尖利的哨子声。水兵们不但没跑;竟然开始迎战shè击。
那一刻;岸边的火铳光芒此起彼伏地闪烁着;在灌木中、在岩石后、在林子里;稀稀落落;却连绵不绝!水兵们与浔州叛兵相距不过几十步。命中率自然是极高。火铳一声声暴响;浔州兵便接连应声倒在江水里。其实水营只剩下了15杆火铳;但每个水兵都像是杀手般沉稳;都像屠夫般果断。低下头便装填弹药;抬起头就决然地shè击。
浔州兵们开始退缩了。河水里飘着10来具尸体;还有几个人在血水中挣扎哀嚎。活着的人都迟疑着、躲避着。最后“哗啦”一声掉头就跑;躲向船背后。
“蔡文豹;你的兵真没用。”金士麒在他耳边嘲讽道。他突然一声暴吼差点把蔡文豹震聋:“火箭箱!快躲!”
刹那间;夜空中火光闪亮。这是金士麒第一次看到火箭迎面袭来的盛况!
真美啊!
几百点星光闪烁着犹如一片烟花;如一团初生的星系;如群鸟般在河岸上微微上扬;转瞬间就突然降落、扩散、放大开来!于是乎;方圆百步的万物都笼罩着一层喜气洋洋的红光;空气中灌满了凄厉的风声。随即;几百根箭头箭杆在身边所有的沙地、树干、枝叶、石头上撞击蹦跳着;汇集成“哇”的一声暴响。
“早就该这么打!”金士麒点评着。“蔡文豹;你们浔州卫真没用。”
“你别说了!”蔡文豹怒道。
趁着火箭发shè的空档;水兵们纷纷横向奔突;转移到岸边的一片林子里。经过了半年的战争;火箭这东西已经恶名远扬。全广西的官兵、山兵、贼兵、妇孺、儿童们都达成了一个共识:树林可以克制火箭!
江面上;浔州叛兵们正推着船向旁边游去;准备从远处的死角登陆。船上的士兵则持续shè击压制;他们用的也是“追云火铳”;藏宝港同一条生产线上下来的。浔州叛兵人多势众;水营士兵们只能且战且避。战斗的态势就陷入了街甚至糟糕起来。敌人的铅弹明显更密集一些;林子里的树木被咔咔嚓嚓地打断;紧接着就有人中弹翻倒。
这兄弟相残的夜晚啊;黑暗、江水、沼泽、毒蛇、丛林混杂在一起;弹痕如织、鲜血长流!
蔡文豹低吼着:“放开我!给我一杆铳!”
金士麒却一把捏住蔡文豹的喉咙;“蔡文豹;我再问你一次;他们为什么追杀我!”
“是要杀我!”蔡文豹怒道;“去年我兄长蔡文龙去年死了;以后由我接任浔州卫指挥使;有些人不服气!”
“没错;换成我也不服气。”金士麒嘀咕着。明朝的世兵制度;自“卫指挥使”以下都是世袭军职;父亲退休就由儿子接班;大哥死了就轮小弟。家里若没有成年男人;只剩下一个小屁孩;朝廷也只是任命一名临时工;等这小屁孩长大了再传给他。若蔡文豹这蠢货当了指挥使。他就是三品武官;金士麒还得给他磕头。岂能不气?
“蔡守备;你这人不实在!”金士麒冷笑道;“他们若是要杀你;这一路上有千百个机会可以下手;为何非要等到我面前?你给我说清楚!”
蔡文豹:“哼!”
“哼你个头!”金士麒怒道;“你现在我手上;你还不是卫指挥使!你别看我长相俊雅;下手可狠着呢”
金士麒正要逼问他真相。又是一大片火箭洒了下来。
这一次竟是从侧面的河岸shè来的;虽然shè伤了两个水兵;但对方的行动也暴露了:在火箭的光芒照耀下;大约有20多人正从北面包抄过来。水兵们不敢留恋;立刻向南边冲去;蔡文豹也被两个私兵押着奔行。他们一路且战且退;交替掩护向后shè击;时而突然折返方向。冲入树丛中躲避;然后打一个小伏击戳杀几个追兵。
忽然有水兵大叫:“前面有堵截!”
果然!他们马上就要出了林子了;外面的旷野中竟有一道火龙堵截!那是几百个兵士举着火把压上来;作势要把所有人都合围在里面。再仔细一看;那些拦截而来的都是贼兵;就是瓦塘镇追赶过来的批人。他们从天黑前就一直追踪金士麒他们。终于迎来了收获的时节!
金士麒不禁叹道:“蔡文豹;你没福气喽!”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很简单。
所谓“简单”;其实就是“没的选”。
金士麒带着一帮苦兄弟们拼死向侧翼方向冲去;一路连滚带爬挣扎在生死线上。那黑漆漆、湿漉漉、火光冲天的逃亡之路啊!他们在稻田里攀爬;在丛林中奔行。心脏像搁浅的小鱼一样扭动着;肺子像破风箱一样哮喘着。他们窜入灌木。浑身被撕得鲜血淋漓。两丈高的山坡;扯着藤子拼死攀爬上去;掉下来;没摔死;再爬!身后的火铳声、爆炸声、嘶喊声连绵不绝。回头一望;贼兵跟浔州叛兵们交火了;祝他们玩儿得开心!
半个时辰之后;金士麒他们终于两股恶敌合围之前冲了出去。队伍中只剩下了20个人。吴永补活着;脸被刮花了。百总死了一个;旗长死了一半。
蔡文豹那倒霉蛋;丢了。
“唉;我不是故意的”金士麒也没心情想他了。
一群死里逃生的汉子们跌坐在地上;浑身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他们连篝火也不敢点;默默地分食着最后的夜宵。那是藏宝港军队配发的“标准作战口粮”;包括面饼、咸菜、肉干、豆酱和糖块;营养丰富又均衡;味道却不敢恭维。按照军规条例;陆营士兵随身携带4斤口粮;水营士兵上岸时也要携带2斤。2斤“作战口粮”可以支撑1整天的高强度作战;节省着吃最长可维持3天活力。
这是金士麒第一次沦落到吃“作战口粮”的地步。说实话;真好吃啊!满满2斤口粮;他一晚上全吃光了。
他惊悟:“都说心情不好就会贪吃;诚不欺我!”
这一晚上是在是太惨烈了。自觉华岛之后;金士麒就没混得这么差过!他从屯堡里带出来的20个少年私兵;只剩下6个。那一个个活泼可爱、青无敌的少年;都留在了黑漆漆的夜幕之中。还有困守在屯堡里的士兵;也不知道生死如何。
更让人痛心的是;这一切都是无妄之灾;是白白牺牲。
他们不敢睡;休息了两个时辰就继续赶路;绕了很大的弯子重新回到了江边。然后像蛇一样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天亮。终于;就在天蒙蒙发亮时;江面上来了一队大船。那都是近10丈长的大船;气势汹汹地掀开浪花;还有两道探照灯的光芒扫shè着江岸。
“是水营!”水兵们纷纷跳了起来;他们身子一软;都纷纷跌倒在地。
实在是太累了。
金士麒上了船;脚丫子踏上甲板的刹那;战斗力就全回复了。真是一种蛟龙入海、猛虎归山的感觉。
他虎踞在船头;听着水营军官的报告:昨天傍晚镇子里发生激战后;困在屯堡里的士兵们也突袭出来;死了十五个人。水营船队对贼子们进行了一番压制shè击;就沿岸寻找金士麒他们。后来“暗箭部队”也与他们会合了;一晚上对敌占区发动了几次小规模搜索;找到了10个兄弟;其中还包括2名私兵少年;这让金士麒心中一暖。
天逐渐亮了;金士麒带着6条大河运船逆流而上;搜索昨晚与浔州卫的战场。那战场早已人去兵空;只剩下一条着火的小船;还有些尸首——浔州卫、柳州水兵、贼兵的都有。
过了没多久;江面上又来了4条柳州水营的大船。他们都是从贵县赶来支援的;这4条船上装载了满满的军火。
“好吧;我们回去。”金士麒站了起来。
旗令兵立刻应道:“各船听令;起航;回贵县本港!”
“谁说回贵县了?”金士麒指着南边的江面;“我们领的军令;是去营建瓦塘镇。各船各队听令;目标瓦塘镇;回去干活!”(。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214章 弹道燃烧()
雄赳赳气昂昂,柳州水营船队逆流而上。
风儿鼓起了船帆,桨儿推开波涛,大喜鹊旗在桅杆上猎猎飘荡。金士麒站在领头的“旗船”的船头,他昂首挺胸,面目冷峻,杀气逼人,犹如一只愤怒的大鸟。
未及午时,船队便返回了瓦塘镇的江面。
它们列作一个纵队,总计10条大河船,每条河船上都装着4架“二号武器平台”,简直是势不可挡!
两条一直在此地巡游的小船也迎了上来,报告瓦塘镇的情况:就在一个时辰之前,本镇的贼兵们便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