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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风和吵杂声中,那一箭迎风而去
“中!”
众人心中一惊,突然听到报靶的小校又喊道,“哎?”
只见众目睽睽之下,那箭只戳在了箭靶的左缘,风一吹,竟然歪歪扭扭地跌了下来!
“没中!”龙武公子们哈哈大笑!“大哥赢了!”“第二局胜啦!”
场边看戏的吴襄终于按奈不住了,拍马就冲了出来,他对远处的小校怒吼道:“不是shè中了嘛!”
那小校忙跑上几步,遥遥地喊道:“都司,军中规矩如此,中靶不实”
“滚!”吴襄凌空抽了一鞭子过去,吓得那小校赶忙退后。
吴襄正懊恼,却见金士麒已经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他挺着高大的身材,装模作样地一拜,大声道:“吴都司!你之前不是答应小子了嘛,只要能赢一局,就以宝马相赠?”
“你你还记得喔!”吴襄惊呼。
金士麒又是一拜,口中高声道:“谢吴世叔赠马!”他又转身喊:“金宝,去把马牵来!”
“哼,给你也养不起!”吴襄是有身份之人,又以多金著称。话已当众出口便不能反悔,他只能忍气吞声、磨磨蹭蹭地下了马。
吴襄见到金宝那小仆正喜滋滋地跑过来,他心头更是愤恨无比。他暗中把手指咬在舌间,猛地吹了一声哨子!
那黑sè骏马立刻惊了。
它嘶鸣连连,竟然人立起来把蹄子乱挥。金宝躲避不及,被“砰”地踢飞了出去。
第13章 一箭威风()
金府一帮人惊怒交加,金士麒更是怒不可遏。
早有听闻,吴襄早年以贩马致富发家,于驯马什么的很有一手。据说他曾在战场上以长啸声诱捕了后金的军马,立下奇功。他恨那金士麒,更恼那金宝不恭敬,于是就故意惊马伤人!
金财和另外两个仆役早已经抢上去,把金宝搀了坐起来。金宝这才缓过神儿来,只吓得呜呜哭着。那黑马一蹄子踹在了他肩上,恐怕伤了骨头,万幸无xing命之忧。
“喔,伤了你了?”那吴襄轻描淡写地嘀咕一声,顺手掏出丢了一小锭银子,丢过来摔在雪地上。
没想到金宝却忍着疼,站起来大叫道:“我是金家的人,不受旁人的恩!”
这小子有骨气!他忍着痛,竟过去牵了那黑马过来,站在金士麒身后。龙武公子兵将们都大声叫好,这小仆此刻的风头,竟比金士麒还盛了三分呢!
“不识抬举!”吴襄怒吼。
金士麒踏上一步,“吴都司!你倒是大人大量,跟我家一个十四岁的小孩较劲!原来你是这般顶天立地的豪杰啊!”
吴襄憋得满脸赤红,瞪圆了眼睛。他儿子吴三桂忙跳出来解围,他挡在父亲面前,“金世兄,多说无用,还是弓箭上见真功吧!”
“没错!”金士麒吐出一口浊气,他举着弓说:“吴公子,二十步靶已经无法分出高下了。我们换个题目,shè移动靶如何?”
“移动?什么意思?”
“就是会跑的靶子,你敢吗?”
吴三桂眼中jing光一闪,“你不会在靶子上捣鬼吧?”
“小人之心!”金士麒哼了一声,他指着身边那匹黑sè的骏马,大声道:“这马可是你爹骑来的,没人捣鬼吧。”吴三桂正在惊诧,金士麒已经转身喝道:“金财!你骑上这破马到南边那小山上去,然后把它放开。”
金财惊呆了,“公子你要shè马?”
“没错!谁让它胡乱撒泼,又是黑毛的,在雪里那么明显,活该当靶子。”
这话指桑骂槐,对面一身黑衣的吴襄气得差点吐血
“金兄,这可是千金宝马啊。”有人劝道。
“宝个屁!”金士麒拍着旁边的金宝,“千金亦不足以偿我属下!”
此话一出,现场诸人皆是心中凛然。昨ri那个沉迷于温柔乡中的纨绔公子,今天竟然焕发着将帅般的威风。他掷地有声,心意已决,竟无人敢多言。
金财见公子竟替他弟弟打抱不平,心中更是激动万分。他翻身上马就冲向远处的小山,这情形看在吴襄等人眼里更是无尽愤恨。
那是大校场尽头的一座小山,背对着北方的群山。几座山头相连,山上连绵的稀疏松林。那果然是一匹宝马,四蹄翻飞,轻轻盈盈却跑得飞快,很快就爬上了山坡。远远地就看得金财翻身下马,他还踢了那马一脚,然后才调头跑开了。
金士麒用测距尺瞄准了那黑马。这测距尺设计巧妙,上面的游标是按照男子的平均盔高“5尺5寸”作为标准——这也是明军定制的箭靶高度。但只要把尺子侧过来用,“5尺5寸”又正是蒙古马的平均身长。
在战场上,最常见的目标就是人和马,因此可以作为测距的参照物。自古以来军人们就使用手指、手掌、箭头等物品进行对比估算,但准确度哪里比得上金士麒这把测距尺。
那匹马并没有跑开,而是无聊地站在山坡上刨着雪,好像在找吃得。它的距离已经在测距尺的“一百步”范围之外,也就是比推到最远格子的游标还要小。不过没关系,金士麒忙速算了一下,是120步远。
“托大了!”金士麒有些忐忑,“已经超过我这小弓的有效杀伤距离了”
此时,吴三桂就在瞪着肉眼、用肉手比划着那匹马。他寻思了片刻,突然转身向自己的家丁吩咐道:“换大弩来!”
“弩?”龙武一伙的公子们立刻怒了,“开什么玩笑!”“吴三桂你无赖!”“说好的是比弓箭,又不是弩箭!”
弩,天然就比弓更准。因为弩是先上弦,再shè击,shè击的时候肌肉松弛、不会颤抖。
吴三桂没做辩白,但他的兄弟朋友们跳出来帮腔:“你们公子用那古怪的弓,我们又说过什么?”“弓弩本是一系!”“军阵上的弩难道不归于弓兵用?”
两伙公子们大呼小叫,金士麒却一锤定音:“让他用去,出弩炮我也不怕!”
这话说得痛快,但他等看到吴三桂的家丁抬来的那只弩,才暗自悔恨:“又托大了!”
那是一黑漆漆的大弩,弩臂半人高,弩弓足有一人高。
“金兄,如果我先shè中了马,是不是你就不用shè了?”吴三桂微微一笑,便上前一步把弩抓稳了,踏住前端机构用腰背之力拉开了弩弦!
风更大了!
“风啊,吹得更猛烈些吧!”一帮龙武公子们又开始捣乱,他们齐声咆哮道:“风!风!来吧!来吧!大风!大风!”
“哐!”那大弩声音狰狞,竟如金属撞击一般。那弩箭果然犀利,“嘶”地一声就消失在视野。
众人屏住呼吸望着远处的小山突然间,只见那马蹄边上的一丛荆棘剧烈一颤,溅起了一片雪。弩箭虽然shè过百步仍力不竭,但并未shè中。那黑马惊得逃开了几步,四下看看,又低下头安心地扒弄着积雪。
一片嘲讽、失望的声音中,吴三桂又弯腰开弩,瞄了许久终于shè了第二箭。吴三桂忙放下弩,紧紧盯着远方。无数人跟他一样,瞪大了眼睛瞄着那匹马,等待着奇迹发生。
他运气不好。这一箭shè去竟然无影无踪,那山坡上连一点回应都没有。那些树随风晃个不停,满山的风吹得雪漫天飞舞,马仍然在玩雪
“再换个床弩吧!”不知道哪个龙武公子揶揄着喊道,余人皆大笑。
吴三桂呆呆地望着手里的弩,他也意识到情况很不妙,若是最后一箭shè不中可就糟了。他现在也知道金士麒这家伙身负秘技,恐怕真的能shè中那马。万一如此,自己就全盘皆输!
吴三桂忽然转身回到自己马前,放下大黑弩,重新拿起了那柄名为“小青蟒”的小梢弓,然后从箭袋里挑了一根箭出来。
他转身,搭箭挽弓,根本没怎么瞄准,向山上随便一箭。
刹那间,漫天一声凄厉的声响,如苍鹰在云端的嘶鸣——
“嘎”
众人皆惊,那声音让人浑身汗毛倒竖,一些女人随之惊叫起来。“哨子箭?”“响镝!”有人喊了出来。
紧接着,几个龙武公子齐声痛斥道:“无耻啊!”“吴三桂你耍赖!”
原来那响镝shè去,那马一惊,竟然溜溜地跑了起来!
这吴三桂知道自己shè不中,他就故意使坏让金士麒也shè不中。这一场就是平局,之后他才有回旋余地。所以他故意用响镝把马赶走。
“有勇有谋!”吴襄乐道,“这才是我儿子!唉,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