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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一个预兆啊!
傍晚时分,金士麒来到了藏宝港城区。
他视察了英武祠、岳王庙和千户府的建设情况。它们都是藏宝港的重点项目,土建已经完成,但还剩下很多细致活要赶工,估计两个月之后才能完成。交付使用时,大约要到冬季了。
现在藏宝港的工场正一家家地开张,所需的熟练工人只能从工地上调走,金士麒急也没用。
由于罗昂的事儿很顺利,金士麒的心情也特别好,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好的。看那低矮的城墙,遮不住城外的秋sè;脚下铺展的路面,夕阳在碎石上化作点点的金光;天上的云朵,也长得俏皮可爱;手臂上落的蚊子,翅膀上也长着花边
道路两旁都是军民的“排屋”,虽然都是工场里模式化生产的木房,但百姓们分得了房产之后就着手装扮起来——在房前屋后种花栽树,在墙壁上粉刷了各sè的土灰,在房檐窗棱上挂着晒干的瓜果蔬菜。门外修起了各样栅栏篱笆,街道上鸡群奔行,猫狗乱跑,猪羊逃窜。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温馨热络的景象,金士麒如痴如醉地看着他的城池,看着那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前面是一位娘亲追着娃娃打屁股,旁边是一个小媳妇在屋子里换衣服没关窗子,左边是一个少年郎帮邻居家寡妇挑水,右边那个老汉正在吱吱嘎嘎地推车;转身一看,几个娘们正隔着栅栏吵架,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生活气息极浓!
“多美好啊!”金士麒赞叹着,这一些都是他所带来,都是他所缔造,他很有一番成就感。
“金老爷!”民众们发现了金士麒,立刻围了上来,“哎呀呀!真是金老爷!距离我们这么近!”
由于天还没黑,各家的男人们都在外练兵、干活、种地,此刻聚集过来的多是些娘们。她们互相呼唤着奔走过来,对着金士麒行礼、作揖、道万福、下跪,乱七八糟地在金士麒身边凑在一团。她们哧哧笑着、望着他,却都不敢说话。
“你们可好啊!”金士麒把手一挥,“妇人们,你们不去干活,怎么都躲在家里?”
女人们面面相觑,“干啥活儿”
金士麒一愣,他猛然转过身问跟随的金财,“金财,刚才我说了什么?”
“你问她们为啥躲在家里,不去干活。”
“我发现了什么!”金士麒顿悟。没错,他在藏宝港不止是2000男丁啊!是整整2000军户啊,他有一批女人啊!
金士麒开始扳指头计算:2000军户中有一半分散在城外的屯堡里务农守边,暂且不算,这城里的1000户中至少有1500名成年女子,哪怕招募其中三分之一,就是一股庞大的生产力量。
藏宝港的女人们都不是大家闺秀,连小家碧玉都算不上,她们都是些贫困中求温饱的劳动妇女,能做饭能盖房能推车能赶猪能生娃娃,当然也能做工!这时代妇女外出做工并不稀奇,江南富庶之地的女人就常做散工,或者被各家作坊招募,只是没有形成大规模罢了。
金士麒要开的是大工场,是后世的东莞、苏州的那种一下班浩浩荡荡几千女工唧唧喳喳涌出来的大产业!
现在他的兵工厂正要开张。先期投产的火箭、手雷、炼制火药、铸造铅弹之类的都很适合女人生产。还有那些藤牌、军装、防具、食品军工产业中大多数的环节都是低强度、重复xing、jing细活儿,都是为女人们量身打造的工作岗位啊!
金士麒用**辣的目光注视着女人们:“你们,想不想到我的工场里去做工?”
“做工?”女人们的眼睛亮堂起来,“有工钱吗?”
金士麒哈哈大笑,“当然!说不定比你家汉子赚得都多!”
“啊,那感情好!”女人们的兴致被调动起来了,立刻变得七嘴八舌,“但被坏人欺辱了咋办!”“路远不远?有没有狼?”“我好怕”“不会把我们卖掉吧?”“若是赚了很多,男人们会不会生气?”
“我的工场就在港口那边!”金士麒把手一挥,“放心吧,我派兵保护你们。”
又能赚银子,又不会被欺负,女人们全都亢奋起来。但还是有人有顾虑:“那家里的娃娃咋办?谁给带啊!”
金士麒愣了一下,随即却笃定地回答:“我给你们带!”
第111章 兵工新品()
九月二十九ri,查应才回到了迁江。
他人不卸甲、马不摘鞍,立刻命令江陆营集合cāo练。
一个月前,查应才刚刚把这支部队召集起来,他就出了远门。他本想去南丹卫总部讨要几十门火炮,最后炮没要回来,自己却被留下了。
数年前贵州一战中,南丹卫的jing锐部队和军官都损失殆尽,白指挥使就一口咬住了查应才,令他负责cāo练南丹卫的另外5个千户所,编制部队统一号令,还要给军官们扫盲。
现在查应才终于回来了,他望着迁江营的两千兵马浩浩荡荡地排开阵势,不免心cháo澎湃,这支部队才是他的亲儿子啊!
迁江陆营还未满月,正是一穷二白的状态。大半数士兵手中都握着竹枪,半数人打着赤脚,连旗号都不齐备。但这些士兵身上有一种很动人的东西——那就是煞气!
查应才骑着马,矗立在他们的目光之中,他能分明地感到那些眼睛中透着一种决然的神sè。那种眼神告诉别人:他们无所畏惧,他们心中空寂,他们只等着号令。
紧接着,千总魏广良下令演示军阵——锥阵、雁阵、平阵、行军阵,迁江陆营朝着虚拟的敌人推进、合围、策应、包抄、强袭虽然步伐还很凌乱,各中队、大队的节奏还不够协同。但隆隆的脚步声,嘹亮的呼吼声,刀剑在盾牌上沉稳的撞击声,凝聚成一股必杀的合奏。
查应才忽然想起金士麒曾经唾沫纷飞地描述这些山兵对猛坎一战时如何殊死勇猛。此刻,他终于信服了,甚至眼前这队伍已经超乎他的想象。
记得一个月前他刚刚集结这支队伍时,那些山民根本没这么勇猛。那时候他们从藏宝港工地上、作坊里、树林中聚集而来,被集结在兵营里,他们脸上还带着懈怠、疲倦、惊恐的神sè。没想到,仅仅一个月他们就脱胎换骨成为了士兵。
金士麒策马过来,指着这队伍:“只要拿到武器,他们就可以上阵。”
查应才低声问他,“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他们涨银饷了?”
“我在他们的心里塞了一团火。”
那是怒火,也是希望之火。
那天晚些时候,金士麒便把罗昂的事情告知了查应才。
他说迁江营看似平静,其实暗流涌动。士兵们虽然来自于相同的山寨,他们之间却存在着一道沟壑。赤脚兵与甲兵,他们是奴才与主子的区别,有着血泪之仇。此事若不得解决,必将成为陆营的隐患。
查应才jing通兵法韬略,但他只知道士兵有勤有懒有勇有懦,却没有想过这种深入骨髓的矛盾,这已经超过了“军官”所能处理的范畴。金士麒却说:迟早一天我们要做出决定,到底要站在谁的一边。
“这陆营是我们的。”查应才做了选择:“把那些甲兵们都赶走。”
“那你就要跟十寨决裂,陆营就会崩溃。”金士麒摇头,“一步步来吧,先把我们的人插进去。”
“你想怎么插?”
“把汉兵和山兵混编。”
当前的迁江营编有4个步兵大队,每个大队400多人,其中汉兵只有60人。这些汉人士兵都是前龙武营将领的私兵,少数升任军官,大部分都担任弓箭手和火铳手,编制在“弓兵中队”里。
而步兵中队只有1名百总和2名旗长是汉人,其余都是山兵,因此被甲兵们把持着。
金士麒的建议就是把弓兵抽出一半,分散的到各个步兵中队去。他们将转职成为“小旗长”和“掷弹兵”,由此代替甲兵的地位。从此“掷弹兵”不仅仅是兵种分工,也将带有政治意义:他们是从辽东来的老兵,他们控制着各中队的主要火力,他们是各中队的骨干。
“贤弟,此策甚好。但我担心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的‘转职计划’也涉及到了编制和战术变化,实施起来会很复杂。”
“查兄多虑了。要知道我们的兵器时常在变,我们的敌人也在变化,我们已经从辽东变到了广西来。总而言之,‘变’乃是常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