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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的皇族,如北周、北齐、南梁这种各占一边的王朝,东海刺不认为是“皇族”,所以当年会接下刺杀北齐皇族兰陵王的任务。而在大唐统一中原后,东海刺承认陇西李氏是皇族,从不接刺杀皇族的单子,这是大唐皇室容忍它存在的原因之一。而世家若被刺杀,首先是找雇刀的人报复,而不是先去报复这把刀——当然也是因为代价太大,连东海刺的老巢都找不到,往哪报复?东海刺的第三个规则不用毒,明刀明剑明拳头的刺杀,你要是被杀了,那是你太弱鸡了,或者你的护卫太弱鸡了。当然,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无论皇族还是世家,都需要一个讲规则的刺客组织存在——谁没有几个想杀的人呢?皇族与世家、世家与世家之间有不能刺杀的潜规则,但不妨碍找刺客组织啊。
萧蒙此时心里就在怀疑雇佣影子刺客的,会是长安那位圣人,还是意图染指河西道的某个世家?
萧琰倒挺乐观的,笑起来道:“摆脱一个如影随形的刺客,这总是一件好事。至于幕后者雇凶者,”他唇边带着笑意,眼里却是锐意,“总会露出尾巴来的。”
婢女在外面禀道,周、宋二位校尉来了。
宋校尉就是去问驿长有没有牛的那位。
两人在门边跪下,脸上还着不敢置信的惊喜表情,周全海激动得有些磕巴,“醒,醒了!禀世子、夫人,莫长山醒了,哦,就是那个夫人说,剖腹放入牛血中的!”
沈清猗蓦然抬眉,脸上神色也是惊讶之极,萧琮和她都站起来,走到门边。沈清猗微笑道:“他的运气真是极好的。”
周、宋二人都道:“他遇上夫人,真是天大的运气。”
“不,这是他自个的福气。”沈清猗侧头对萧琮道,“我去看看情形如何,后续还要处理。”
萧琮点头道:“让十七陪你去。”
“好。”
沈清猗和萧琰穿靴出房。
萧琮回身过来,萧蒙犹自忖眉想着刺客的事,抬手指了指北面,“会不会是……?”
萧琮摇头,“那位的格局不会这么小。”大明宫里那位要对付世家,不会用雇佣刺客的方式,用这位圣人的话讲——雇刺客干掉对手,那是自己的本事么?这句话似乎就是这位圣人读《梁史》时评论梁和帝的话。
萧蒙想了想,微微点头。又冷哼一声,“那就是……某家,或几家?”他指的是世家。
萧琮想了想,摇头,又点头,“且再看看吧,现在不好说。”
萧蒙一翻白眼,“得,这种事你们父子俩去想。”他只管出手。
说着摆摆袖子走了。
萧琮又沉着眉想了一会,叫进司墨磨墨,铺纸写信。
他只写了遇袭之事,用火漆封了,戳上印章,放到卧榻的枕头下。拿起一卷书,随意翻开,却没有认真看。他心里想着沈清猗给那四个伤兵用的退热药,若是能够大量制出,军中伤兵的损亡率就会小得多。
他知道,沈清猗给萧琰疗治外伤用的止血药是很有神效的,但是用药奇贵。如果这种去伤毒的退热药需要的药材也很贵,那就不能大量使用了。
萧琮的眉毛攒了起来。
屋角的铜壶滴漏又过了两刻,萧琰陪着沈清猗回来了。
萧琮问:“那伤兵如何?”
沈清猗道:“止了血,缝了二十针,用了消肿去毒化瘀药,半夜不出现高热,就没事了。”
萧琰嘻嘻道:“是青葙止血、上药,我缝的伤口哦!”
沈清猗取笑她,“缝了一只大蜈蚣。”
“哎呀,捡回一条命就是万幸了,还讲什么好看呢。”萧琰笑嘻嘻的,又说,“我多练几次,手艺就好了。”
萧琮扑声笑了,“这手艺还是别练了。”想了想,又道,“不过,仆婢们还是可以练练的。清猗得闲了,让司墨、白苏她们都学学,以后若有需要,也方便给你打下手。”
沈清猗点头道:“四郎考虑得周到。”
以她世子夫人的身份,并不方便亲自动手给人治伤,除非那人的身份足够,原州遇袭那次她出手是事急从权,何况是萧琮的侍卫和亲兵,倒还不妨事。今日救治振武军的伤兵,她就没出手了,而是吩咐萧琰和青葙动手。但男子有些伤处女子上药终究是不便的,婢女这边只有青葙一人懂简单的治伤、包扎也不够,的确该多教几个人。
又说了阵话,已经接近二更了,萧琰便向兄嫂道安,回房安寝。
次日一早,萧琮叫进隐卫副首领萧颂,将枕头下那封密函取出给了他,又吩咐道:“崖下之事,要与家主亲自说。”
“喏。”萧颂应下,去到驿馆厨房用了几个蒸饼,就牵马出了驿馆,打马往回程奔驰。
马队也准备出发,重伤员和骨折伤兵都留在了驿馆,等伤势养好再回振武军。萧琮交待驿长好吃好喝养着伤兵,食宿费用均由梁国公府开支。众骑兵心中感激,暗道世子果然仁厚。
上午辰正二刻,马队驰出驿馆,继续往北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要吐血了,存稿箱君昨天2点发的资料章,网审到现在才解锁(作者君发投诉信了!
第六十六章 家风()
两天后;马队出了小沙海。
最后的二十五里地是一片细碎砂石的戈壁滩,渐渐有绿草和稀稀落落的低矮灌木出现;然后便是一大片树林的出现在视线中。萧琰连着三天都是对着黄沙漠漠,如今看到一片清新树林;仿佛觉得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马队没有在树林内歇脚;因为往前五里就是驿馆。
当晚,在驿馆歇下。
周全海禀道;再往北一直到庭州城,都是绿洲,又说北去五里,有个小村庄,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萧琮原想在驿馆歇两日;等后面的车队,一听有个村庄就改了主意。次日马队出驿馆往北,果然五里后有个村庄,萧琮下令在村外扎帐篷宿营。
他和沈清猗、萧琰一起,在十几个侍卫和隐卫的明暗保护下,去村庄里,看村人生活状况,和村人交谈年景收成,又去看放牧的草场和才种下春麦的麦田。
回来时,他神色沉重,叹道:“河西还是太穷了。”
沈清猗暗叹一声,道:“没有饿死人已经算不错了。”
萧琮沉默:只怕干旱年头,还是要饿死人的。
他心里忖思着,下次出来要带一些堂兄弟同行,让他们看一看河西底层的黎庶过的什么日子,才会知道萧氏在河西并不是花团锦簇。
马队在村庄等到第二日下午,一百骑兵护送的车队也终于出了小沙海赶上来了,休整一晚后,车马一起北去。
庭州地域广阔,往西北行了一百多里,才见到第一个县城。因为路上遇到村庄萧琮就下令停歇一两时辰,于是走了五日还没到下一个县城。萧琰不由发愁,这样走下去,没准她到静南军都要入秋了。但四哥体察民情这是正事,萧琰觉得她要说快点走那就太没良心了,便安慰自己晚去几个月也不要紧。这晚歇在驿馆,萧琮在榻上翻了□,对沈清猗道:“这两日在路上,我看阿琰有些焦躁啊。”
沈清猗闭着眼淡淡道:“她这是急着去静南军呢。”
萧琮想起在威胜军的所见所闻,不由叹了口气,道:“我听韦三郎说,军中要升到营将才是单人一帐,校尉是两人一帐,旅帅四人一帐。阿琰到军中,估计要从队正做起,一个旅八个队正,睡一帐,大通铺。如果同帐的队正习惯不好,没准有打呼噜、磨牙、抠足、臭袜子……还有睡相不好的……”他越说越毛悚,感觉将弟弟送入军中就像将一只大白羊送进了黑熊窝。
沈清猗一听说睡大通铺就感觉不好了,再听说有人“睡相不好”,脑海中立时冒出一只满是毛的大粗腿半夜搁到萧琰身上……她蹭一下坐了下来。
萧琮被她吓了一跳,“清猗?”
沈清猗咬牙躺下,“让七姑母想办法……总之,不能睡大通铺!”
萧琮叹了一声,七姑母可不好说话,但大通铺实在太不美好,便寻思见了萧曈怎么说。
这一晚萧琮没睡好,沈清猗想着有萧曈解决心里反而轻松了,睡了个好觉。次日出行,萧琮便坐在马车里补觉。这日行了两驿,到达第二个县城。侍卫和隐卫护着萧琮的马车入城住宿,骑兵和牙兵依例在城外扎营。黄昏时分,萧勰带着族中两名洞真境宗师从贺州赶过来,带了道玄子的遗物立即离开。道玄子的遗骨则随萧琮的车马带到庭州,由萧氏通知道门后再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