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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师统领和副统领的脸色白得像雪一样,如果秦国殿下死在这里……
两人同时打了一个寒战。
水师的船很快接近,便见武骑署的十几艘船正停在火山倒塌处的海面外,海水拍打过去,露出下面残破的黑色块垒,那些司卫正搬移着石头,内力劲风下,一块块岩石飞起,落到远处的海水中。
靖安司一位领队的校尉踏船迎上来,与水师统领在甲板上见了面,没有什么见礼寒暄的,直接道:“要从地道口所在的上方挖。必须尽快!越快越好!”
水师统领转身就下令,吼道:“挖!将山挖到底!”
命令立即从楼船传下去。
水师因为还肩负着修筑和维护海上灯塔的任务,海上工事船是常备的,钻杆,挖掘机,起重机,都在畜力拉动机组下开动起来。还有千名水师官兵,踩着海水用手搬移岩石,或握铁钎撬,大锤等砸,然后再撬,再搬。
一刻钟后,第二批水师官兵和海上工事船赶到。
又两刻钟后,钦州折冲府的府兵急行军赶到了。
之后,不断有府兵从附近州急行军赶过来。
南部的钦邕廉三州刺史府的官员们都先后飞奔起来了。
三州刺史府的衙兵开拔,三州武馆的学员紧急征召,三州贵家富家的护院都被临时调集,各家健壮子弟都加入其中,拿着他们不熟悉的铁具,涌向同一个地方。
晋王一直在飞,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鹰一样,不断的振翅,不断的飞,仅仅半天内他就飞遍了整个岭南西道。
道门在岭南西道的高手过来了,佛门在岭南西道的高手过来了,剑阁在岭南西道的高手过来了。除了隐居世外的高手外,岭南西道所有的武道世家都出动了,一群群武者都往钦州奔去,一路上遇到武者、镖行护镖队、运茶的马队、运货的商队,闻听事由,立即弃镖的弃镖,弃茶的弃茶,弃货的弃货,掉头加入。
岭南西道的僮瑶苗侗极多,单是南部钦邕廉三州,就有各族部上千,此时溪峒和平寨的男人女人们都一群群出寨,奔向一个目的地。
浩浩荡荡的人群涌向南部湾。
唐人的热血,总是在需要他们的时候,迸发出来。
……
海上轰轰隆隆,响声不停。
机械船白天黑夜不停,人也白天黑夜不停。
晋王奔回海上后完全没有休息,不仅仅是他,所有存活下来的武骑署司卫,水师、折冲府融合境以上的武者,以及其他武者,都分列成队,潜下水用内力挥动刀斧,开山劈石,内力耗竭了,就立即上船打坐补充,不眠不休。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救秦国公主。
——殿下和靖安司出任务,被潜伏的国外高手诱入南部湾火山岛,摧毁岛屿同归于尽,殿下如今就被压在了海水下面的火山里!
武者没有休息,普通人也没有休息,一个个都奋勇争先,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双手被铁钎铁锤磨得血淋淋都没有人停下,有的人因为架撑架遇险受伤,有的人在水中来不及躲避,被滚下的石头砸死,但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退出。不能游水的就代替疲惫的畜力,用人力拉动机械。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即使付出生命,也要将秦国殿下挖出来。
因为这是他们大唐的殿下,是他们大唐未来的储君,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火山下,腐朽在海水中。
无论如何,他们要将殿下挖出来。
十二个时辰过去,已经没有人抱有希望,秦国殿下还活着。
即使晋王,也已经绝望了。
这样的垮塌,没有可能还活着。
但是,无论如何,他要把阿祯带回长安去。
一起出来,就要一起回去。
第二二一章 感应()
但是,她距离岩石还是有一丈的距离。
再想往前踏出,就会感到沉如大山般的压力,以及千万道刀锋刺进自己身体的剧痛感。
萧琰的刀终于刺出一个“无”,但那“念”字的一撇,无论如何也落不下来,刀势强行下落,就感到真气堵塞经脉要爆裂的感觉。
这是今天第十四次失败了。
她站在那沉默了一会,精神的极度疲惫让她眉间有些疲倦,收刀回鞘,走到提篮边倒了一杯清水喝下,然后身子一仰躺在石径上,看着树林上方的天空。天空已不复之前的晴朗,有些阴,还飘浮着几团乌云,看来要下雨了。
她看了一会,胸口有种郁闷不宁的感觉。
……或许是太累了。
她闭上眼睛调息。
忽地眉毛紧蹙。
脸上显出十分惊讶的表情。
因为她神识入紫府,发现紫府的星空中,东方疑似青龙的星宿闪亮的四颗大星,忽然黯淡了下去。
她心口遽然一缩,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目光里有茫然,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最近东方气运极差,不宜往东去?
萧琰直觉不是这样。
她摸着遽然一悸的心脏,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莫名的不安。
她知道,踏入修行者的门槛后,境界越高,对于一切和自身因果相关的人和事,能有着感应。
那她这种不安,感应的是什么?
东边的事?
还是东边的人?
……
长安,东宫。
“啪!”
一滴墨落在御贡的凝玉宣上,毁了即将画成的一幅海天落照图。旁边调墨的侍人好生痛惜,这可是有金碧山水第一家之称的太子殿下的画啊,费时半月眼见将完成,结果被这滴墨给毁了。
侍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太子本人却并不在意。确切的说,太子殿下心神有些恍惚。他沉默片刻,没看画一眼,将笔搁在砚台上,背着手出了书房。
他沿着木廊缓缓走着,侍人们抬着步辇,背着圈椅,拿着大氅茶水等,静静的随在身后,落足无声。太子走了一会,坐上步辇,去了太子妃的院子。太子妃正在池边喂鱼,一把接一把的抓洒着,旁边端着鱼食的侍女想提醒她已经喂了三盂了,小心撑死这些鱼,但见太子妃蹙眉的表情,又将这句话咽了下去,心想撑死就撑死吧,再养一池就是。
“参见殿下。”
侍女们的行礼声让太子妃回过头,见太子拢着眉头过来。太子妃行了一礼,太子摆了摆手,夫妻俩就站在池边看鱼,都沉默着。
太子妃开口幽幽道:“我心又跳了。”
这句话换了别人不懂,但太子懂。
太子挥了下手,侍从和侍女们都退到廊上廊下站着。一名侍从将圈椅搁在太子身后,也立即退到廊下边侍立。
“明安,”太子妃叫着丈夫的字,“你老实说,长生是不是又去做危险的事了?每回她一遇险,我这心就要跳。”
太子沉默了一下,说道:“跳着跳着,就习惯了。”
太子妃怒了。
夫妻俩成亲六年后才盼来了第一个孩子,对这个孩子投入了太多的爱,或许正因为如此,血脉牵应感很强烈,每当她遇险,夫妻俩都会觉得心神不宁。但李毓祯遇险多了,且每次都是遇难呈祥,渐渐的,夫妻俩也就习惯了。
但这回不同,那种不安感,格外强烈。
她怒视着丈夫,“我昨晚梦见长生浑身都是血,吓得我醒过来,一宿都不敢合眼。”在她脸上精致的妆容下,能看见眼底的青色,她盯着丈夫逼问,“你说,长生现在在哪?”
太子昨晚歇在裴良娣那边,半夜也醒了过来,上朝都没什么精神,朝会散后圣人就体贴的让他回了东宫,提笔想画完那幅画,舒散下精神,谁知却更加恍惚了。
他觉得有些累,坐在圈椅上,伸手拍了拍妻子垂握在衣裙边的手,安慰她:“阿蕙,别担心。咱们女儿厉害着呢。再说,还有晋王和临川郡王跟着,不会有事。最多,嗯,受点伤,流点血。嗯,她是剑修嘛,受伤流血是寻常。以前也很受了很多伤,嗯,都没事。”
太子妃冷冷的盯着他。
“你越紧张‘嗯’越多。”二十六年夫妻了,她还不知道他?
太子冰凉的手指握住她,哑声说道:“我昨晚也梦见长生了,一身是血。阿蕙,我很不安。很害怕。”手指冷得像冰一样,微微颤抖。
太子妃回握住他,这般站着,一低头,就看见丈夫乌发中的白发,和他紧抿的、血色淡薄的嘴唇。她不由心一酸,如果长生出事,恐怕最摧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