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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汝过来见子轩脸色浮白。轻轻靠在他身边。也没说话。
杨子轩见她衣服单薄，赶过来太匆忙，连厚衣服都没带上，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开始拒绝，见杨子轩脸色坚持，也就不再拒绝……
“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杨子轩从口袋拿出烟，点上。抽了一口，和君汝并肩在阶梯上做下，寒风烈烈，吹着两个人。
“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这样坐着一天也行。”君汝脸色温柔，尽量靠近他一点，让两个人可以互相取暖。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吗？”杨子轩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了遥远的城区，仿佛在说着一件和他毫无关系的事情。
“你就算是个贼。那又如何？”君汝脸色平静，凝神看着他。眼中的柔情能把人心融化。
“你见过杨嗣音的，她姓杨，我也姓杨，她是市长，我也是市长，只是她的市长含金量要比我的高，省里很多人私底下也会拿我和她来比较……”
“是啊，还有很多人猜测你和她都来自杨家。以前你刚到广陵，传出过这样的流言，但是后来这种流言就没什么市场了，因为你和她根本不是一个地儿的人，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捏造出来的。不过体制内很多人，都喜欢这种背景相关的传言，故意给自己造一个背景。前几年，有个中委，和开国的某个少将同姓，圈子里，就有些人在传他是那少将的子嗣后代，双方都没辟谣，等他退休了之后，才辟谣说自己是农民的孩子……这互相借势真是厉害……”
“但我不是借势，你知道的。”杨子轩脸色认真，鼻音有些低沉，“或许你听来很荒谬，但是那些一开始就流传的流言没有假，我真是杨家的子弟，只是杨家已经放弃了我而已，说白了，我就是一个被抛弃的人，被遗忘在时光角落里的棋子……”
君汝脸色微变，瞬间有些苍白，难以置信的表情，很久才消失。
这句话，信息量还是太大了。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复杂，复杂到可怕？既然是弃子，还这样努力往上爬，让人感觉野心勃勃的？别人真了解我的背景，估计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我是一个复仇者的姿态吧，毕竟历史书上，那些被流放的王子们，回来总是满腔的仇恨和复仇的怒火……”杨子轩似乎早就料到君汝难以接受。
人最害怕的是未知，而最大的未知又是人，一个和你同生共死过，熟悉无比的人，突然露出他陌生的另一面，谁都会感觉到心惊肉跳的害怕。
君汝微微撑起身子，在光影里，她侧面的线条是极美的，伸手把杨子轩搂过来，晶亮得如同宝石般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气，说道，“我只是在想你这些年一个人都是怎么过来的？其他的，你是谁家孩子，你要干什么，我又在乎什么呢？我只在乎你本身啊……”
“当年，恨我的人和爱我的人，也许都觉得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但是我被抛弃的那一幕，还有前前后后的决策细节，我已经记不清楚，也不重要了……”杨子轩一时之间没搂住她的身体，让她滑落到下一个阶梯。
“但是你终究是要面对的，还有你爸爸妈妈呢……”君汝仰头轻轻触摸着他的脸，直到此刻，她才觉得自己真正走进了这个男人内心，他也愿意分享他柔弱的一面给她，以前纵有千般柔情，但是这个男人总像是戴着防护罩着一样，在藏着什么，在防御着什么……
杨子轩悠悠说起今天回忆起自己记忆片段的事情，“我被抛弃的原因很复杂，也有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任人鱼肉的原因，他们如果都健在，我或许不是这样一个安排。我不知道流放我，是不是最好的选择？或者说，对谁是最好的选择？”
“我曾经得过一些怪病，脾气怪戾，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很多人当我不是正常人，后来突然有一天，我顿悟了，我走出了自己的小世界，就有了现在的我的，但是从那以后，我丢失了很多过去的记忆，今天我路过一个地方，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我感觉很失落……”
杨子轩把记忆片段的内容说了一遍。君汝下巴搁在他腿上。静静的聆听，凝望着他说起这个年少的故事。
“她也是一个好妈妈，你应该接受她的，即便她对你严厉，也绝不是真的想伤害你，而是害怕她时日无多，你日后会受到欺负，恨不得把自己懂的。知道的，自己拥有的，全部都给你。我仿佛看见我妈妈的影子，她是在我面前倒下，她们都一路人，都像是雄狮般跳出来保护孩子。你妈妈为了你甚至不惜得罪大院子的其他人，她是视你为己出的……”君汝听完这个故事，眼里噙着泪水，仰头望着他，“我能够想象她是多么渴望得到你和你爸爸的认同。就算整个杨家大院都认可她，只要你爸爸。和你都不认同她，那她都会留下一个巨大的缺憾，她同样是一个很传统很纯粹很重感情的母亲，这在你们这种豪门大阀里尤为难得，只是她怕是到离开这个世界的那天，都没得到你父子俩的认同……”
君汝也为这悲凉的女人悲伤，虽然她不知道她姓什么，名什么，和杨爸爸有过什么的纠葛……？
“每次爸爸从后门推开那生锈的铁门回来，都会抱起坐在台阶上的我，高高举起，比打赢仗还高兴，妈妈就只会站在门那边看，开心的笑着……”杨子轩眼眶有点湿润，“但，她是不会上前一步打扰的。”
“她心里肯定也是想过来的，如果伯父真认同她，也许就是三人拥抱在一起的画面，而不是看你父子俩的天伦之乐。看得出来她心里是很爱很爱你爸爸的，只是伯父也许太专情，也许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对她疏远了，她又太恪守规矩，太善良了，不会想尽办法去占有你爸爸的心，这不能说谁对谁错，这不是做小学判断题，不是对就是错，你们都没错。
“如果不是今天回想起来，她就这样消失在很多人的记忆中，爸爸和她也许证件都没拿的，外面很多人只知道那个用自己的生命给予我生命的妈妈，而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隐身人……”
君汝轻轻说道，“说起隐身人，我倒是想起了民国那些故事，徐志摩和陆小曼的故事，都知道两人爱情故事被传颂了半个世纪，却很少会提起那个在陆小曼年老色衰之后依然不离不弃的翁瑞午，人们更希望接受壮烈专注的爱情，就好像张幼仪被说是弃妇典范，却很少人会关注那个和她偕老的香港医生，历史和人们总会选择性忘记一些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多么的难。”
“他们总是聚少离多吧，每次爸爸回来，妈妈都会很高兴的。只可惜现在再没机会一起相处了，不然就算他们在一起互相遥望，也是极好极好的……”
“也许九泉之下，他们都能好好的也不一定。”君汝手触摸着他的脸，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但是能够感受到他的悲伤，“就算外面人都不记得她，至少杨家大院，总有人还能记着……”
“那是爷爷他们的安排，妈妈自然能够讨他们欢心，一开始也有政治利益联合的意味，弥补之前婚姻的不足，这其实在豪门大阀里很常见。”
“甚至有些核心家族子弟一开始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但是共和国建国后，屡次的运动，很多权倾一世的豪门倒下，豪门不再是豪门，功利一点的还可能直接和失势的一方离婚撇清关系，也不是没有的。毕竟建国后局势一直波涛汹涌，能够长期做不倒翁的豪门，真是凤毛麟角，大抵都是浮浮沉沉，到了改革开放后，才稍微平静，但是依然暗礁无数，一不小心就会触礁沉船。高处不胜寒，在高处利用这种纽带联合寻求政治安全，也没什么奇怪的，尤其是爸爸之前婚姻已经这样了，操作起来更为方便，也不怕污了他的名声。”
“只是爸爸的感情是在战火年代就建立起来的，又经过了那些年的动乱，情比金坚的，怎么可能轻易动摇，他可能一直不认可，甚至之后极少回家原因，也和这个有关吧。只是妈妈没抱什么异心，她也许在进杨家大门之前，就已经深深爱上我爸爸，一直都默默付出。也许爷爷他们一手张罗这个事的人。还能记着她。至于其他人。怕是早忘记有过这样一个人。可怜人儿……”杨子轩轻轻叹了口气。
“你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吗？伯父的情况，还有你小时候的事情？”
“还是很多地方想不起来，而且当时年纪小，对于一些人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