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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子安终于转身向巷子的外面走去,而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我就像一条丧家犬站在这雪花飘飘的夜里,已然不敢期待陈艺回来……
……
回到自己的住处,我站在了桌旁,桌上是我刚刚做好的晚饭,还在冒着热气……
我终于在吸了一支烟后拨通了陈艺的电话,一连拨了两次之后陈艺才接通,我低沉着声音向她问道:“你还在电视台吗?”
“嗯,今天可能要很晚才会回去,晚上有同事请着吃饭。”
“你早上说要吃可乐鸡翅,我已经做好了。”
“同事也是临时请吃饭,我不太好拒绝。”
我笑了笑,回道:“没事儿,那就回来当作夜宵吃好了。”
“嗯,那我就先挂电话了。”
“等等……”
“怎么了?”
这次,我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向陈艺问道:“你……还有其他事情和我说吗?”
电话那头的陈艺也是一阵沉默之后,才反问道:“为什么用这么严肃的语气问我?”
“我在问你有没有其他事情要和我说。”
“没有。”
“嗯,那你先去忙吧。”
陈艺没有再多说话,她说了声“再见”后便挂掉了电话,而我听着那“嘟嘟”的挂断音,心就好像放在火中烧烤一样,我痛的无法呼吸,那种无法克制的自卑感就像一座大山砸在我卑贱的躯体上,让我粉身碎骨。
我的情绪终于失控了,抬手重重掀翻了身旁的餐桌,那些绛红色的鸡翅在地上翻滚着,冒着热气的稀饭四处散落,墙上、地上到处都是……
我痛苦到崩溃,呜咽着一拳砸在了这个屋子里最冰冷的墙面上,钻心的痛感终于缓解了我内心的疼痛,感觉不到温度的血液就这么顺着我的手指往地面滴落着……
我的心理防线全部崩溃,像个死人一样靠墙角坐着,然后看着眼前狼狈的一切。
为什么,我会活得这么窝囊?为什么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为什么我的世界就像一个永远看不到光明的黑洞,将我绞死了一遍又一遍……
一切渐渐平静,我终于闭上了疲惫的眼睛,让那无助的泪水从干燥的脸上滴落……
……
我离开了自己的住处,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出了巷子,然后又在另一个巷子里找到一间酒吧,我从钱包里抽出仅有的300块钱拍在了桌上,这些钱能买多少酒我就喝多少,此刻能拯救我的只有酒精……
我不计痛苦的喝着,我什么都不想再看,什么也不想再听,我只求一醉,醉到让我忘记这个下着雪的夜晚。
不知道多少瓶酒下肚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她身上背着的还是那把我今天下午就见过的琴盒,她是肖艾,不久前自己一个人去吃火锅的肖艾,而此刻呈现在眼前的情景我似曾相识,似乎在扬州也有这么一个夜晚,只不过那天喝酒的人是肖艾……
她只知道我有喝酒的心情,却看不出我的哀乐,以至于笑着对我说道:“刚好想找个酒吧喝点酒,没想到又遇见你了,我们好像很容易在酒吧碰见嘛!”
我看着她,又启开一瓶酒,几口便将里面的液体喝了个干干净净。此刻,我不想说话,只想喝酒,喝到认不出这个世界的真面目最好。
肖艾也没有再说话,然后坐在了隔壁的桌子旁,也要了很少量的酒。
我的腿开始发软,我知道酒已经喝到位了,我跌跌撞撞的向酒吧外走去……
我已经意识不到不久之前还在的肖艾是去是留,就这么一脚紧一脚松的踩着地上的积雪向自己住的那个巷子走去,跌倒在地上也没有什么痛感。于是,我相信这场酒喝得真他妈好,它几乎杀死了身体里所有给我制造痛苦的细胞……
我的腿越来越软,全凭本能反应找着可以让自己扶住的东西。不知道走到哪里时,终于感觉有什么东西支撑住了我,可是我却看不清,只是微弱的察觉到她在引着我前进……一直进入到有着“心情咖啡”的那个巷子,不远处就是我的家……
霓虹灯化成一个个光圈在我的面前跳跃着,我看不清眼前的有一切,但我知道身边的是“心情咖啡店”,因为整条巷子里,只有它的店铺招牌上镶嵌着霓虹灯。
我停下了脚步,在那些让人迷乱的光圈中想起了那个向陈艺表白的深夜,也是在这里,也是类似的心情,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对于过去的重演。
我又仿佛看到了一个画面:一片狼藉的屋里有个男人对着向日葵一直抽烟,而后开始愤怒,愤怒的砸掉房间里的一切东西,随后痛苦的在地上打起滚来,最终颓然坐在地上,看着墙上破碎的向日葵,流下泪来……
那是我,又好像不是我,我越来越窒息,我被那些正在飞快生长的向日葵托了起来,那随时可能失重的感觉让我感到恐慌,而我最爱的人就在我的身下以同样痛苦的眼神不安的张望着,我拼了命的想拉住她……
我在呓语着:“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也不想自己这么无能,我想为你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你要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
一切在我薄弱的意识中重演,我的手不安的伸进了她的衣服里,与肌肤接触的温热让我无比贪恋,我和她靠的更近了,我的嘴里传来了阵阵让人感到迷幻的香甜滋味,于是我更加无度的索取着……
我解开了更多的衣扣……
雪飘、风起、夜深,那一株巨大的向日葵却在我神游的意识里飞快的生长着,它托着我看到了更多的风景,在这变换的风景里,一个女人贯穿始终。她扎起马尾辫,拥抱吉他随着强烈的节奏扫着弦;她坐在长着杂草的院墙上,举起啤酒和黄昏干杯;她一甩手,一片瓦砾便在平滑的河面上好似开启了一场充满跳跃的旅行;她哭泣着,整个世界就在下雨;她笑起来,阳光便化作向日葵的种子撒满地面……
她到底是谁,又是什么时候在我心中最隐秘的地方呼风唤雨的?
一场不辨是非的思考中,我渐渐看清了那只倒在地面,淡蓝色的琴盒,它就像一场风暴掀起了内心深处最羞涩的裙角……
第100章:一条最孤独的鱼()
当我看清楚地上那只淡蓝色的琴盒后,我的头皮开始发麻,可是那昏昏沉沉的感觉依然让我处在辨不清是非的状态中,只是让自己那双有些罪恶的手离开了她的身体。我的身体有些虚,那酒的后劲不断在我的体内翻涌着,我跌坐在了雪地上,闭眼喘息着……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身影愈发的模糊,只是隐约看见她捡起了那只淡蓝色的琴盒,然后转身向我无法触及的巷口走去。
我的世界忽然变得一片苍凉,没有了开放的向日葵,也没有了不管不顾的骚动,归于平静后的身体开始麻木,开始晕眩,我重重的趴在雪地上,将滚烫的脸深埋在积雪里,冰与火的交融中,世界时而真实、时而虚幻,无数个在我生命中出现过的脸孔,带着他们让我映像最深刻的话语和表情,在我的精神世界里碎碎念、碎碎念……
我的意识越来越薄弱,终于在冰天雪地里昏睡了过去……
也许很短的时间,也许很久,那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由微弱到焦虑:“江桥,你醒醒……你怎么睡在这儿了?”
我终于再次睁开眼,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那种想吐的感觉便铺天盖地的袭来,我掏空了自己身体般的半跪在地上呕吐着,却吐不出一点食物,尽是酒汁和胃液,溅了自己一身,也溅了身边的陈艺一身。
陈艺将我从雪地上扶了起来,我也终于因为呕吐过而清醒了一些,但仍闭眼喘息着,以此来缓解身体的痛苦,随后大脑里又陆续出现几个无法拼凑完整的片段,这些片段都是在酒醉前和酒醉后的片刻发生的。
我无法正视陈艺的眼睛,只是看着还在闪烁的霓虹回道:“喝多了。”
陈艺没有和我多言,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咖啡店的钥匙,然后将我扶进了店里,给我泡了一杯解酒的茶后,又拿着簸箕和扫帚去清理起了我的呕吐物,而我这才隔着橱窗看着她的背影,我仿佛看见我们在一起的数十年光阴,都依附在了这些纯白色的雪片上,每一片都在告诉我,陈艺是个好女人,也是我内心深处最爱的女人……
清理掉那些呕吐物之后,陈艺将扫把和簸箕归放整齐,然后轻声向我问道:“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