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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妾-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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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启也点了头。

    众人就此从长秋宫中告退。退出殿外,敏言长公主带着缕词一同离开,红衣目送她们离去,心中惶惶。

    也不知道敏言长公主与何袤将军要怎么料理此事。

    “走吧。”耳边一语轻言也带着些不安的意味,红衣侧首望去,席临川也正看过来,缓了口气,再出语时已寻不到不安,“回府。”

    红衣点一点头,随他一道往宫外走。心里为缕词担心极了,很想问问他,他觉得敏言长公主会向着谁。几度欲言又止,末了到底全忍了回去——多问这一句,影响不了缕词的结果;但他若现下心情不好,她多这句嘴,只怕要给自己添麻烦。

    。

    马车停在宫门外,席临川上了车后转身把手递给她,道了句“上来”。

    红衣恰好满腹心事着,一时未作多想,顺势就上了车。

    很快就后悔了,“三心二意”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一路,她好生领会了“如坐针毡”的真谛。

    马车行得又不快,她心下认真觉得还不如自己跟着走走,能看看风景还能锻炼身体……

    总好过旁边坐着个席临川、一不小心就看到这席临川。

    这恐怖感,都堪比发现自己和名侦探柯南住同一酒店了。

    他倒是一路都没理她。手支额头,侧坐阖眼补觉,感觉得到旁边有个鬼鬼祟祟坐不安稳的身形,就当没感觉到。

    他或多或少地知道红衣心里还揣着担心,同时亦是清楚她不敢问。也归功于这“她不敢问”,他省了一桩口舌上的麻烦。

    没有办法同她解释,自己因为缕词弄得几乎长阳城议论纷纷,是因为日后之事;而他之所以能料及这“日后之事”,则是因为他目睹过。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上一世是,这一世更是。

    世家贵胄对这出身的鄙夷从来没有绝过,无所谓他现在有没有侯位,也无关他日后又添了多少战功。

    其中将这鄙夷表露得最不留情面的,就是何家。

    再近一步说,其实就是何庆。

    二人本都是年轻气盛,可他总要多忍一分,因为顾着军中、顾着大局。

    到底是有忍无可忍的那一天。

    何袤因战中失利自尽谢罪,何庆把父亲的死怪到了大将军头上,上门打了人。郑启没有计较无妨,他却一时气急,拿弓矢射杀了何庆。

    彼时与赫契的又一场大战近在眼前,将领间的纠葛引得军中动荡,而后连败两场。

    许多本不该丧命的人因此丧命。

    那一桩事难以一举论清谁是谁非,可是回头看去,也许本不至于闹到那一步。

    皇后与郑启对何家的不满,是被何家一点一点拱起来的,他便想着延缓这不满,是以压着何庆那日晚宴上“伤众”的话语未提;没了何庆这不明理的,日后郑家与何家也就不会形成水火不容之势,所以在西市决斗时,他当真想一剑刺死何庆。

    是想为缕词出口气不假,却不止是为缕词。

    此时他杀了何庆,就只是他一个人的错。闹出了人命来,就算是皇后和大将军也说不出袒护他的话来,何袤也只能把这笔账记在他头上。他现在还没有统领军权,不至于引起军中动荡。

    下一场战争……应该是在三年之后。

    三年,许多事情都足以被冲淡了,郑启、何袤久经沙场,自然能大局为重;军中也不会一口气议论这事三年。

    这也许就能改变很多人的命数,几千、甚至几万。

    但到底是没能来得及。

    禁军功夫不差挡下了他,而后在早朝上何袤介入其中,事情自此真正从二人的私仇上升到了朝堂台面上,逼得他不得不先放下那些考虑。

    可又不得不为缕词多争一句,她本是全不相干的人。不管这背后的纠葛有多复杂,都不该牵扯上她。

    他抬了抬眼皮,看向红衣。

    她的身子僵得像尊石雕一样,只一双明眸时不时地转着,明显是在琢磨事情。

    “咳。”他轻咳了一声,把她的思路打断了。

    红衣紧张地侧眸看过去,见席临川将手探进衣襟里,取了张纸笺出来:“这个……”

    “什么?”她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看,他解释道:“昨晚太医开的方子,说让你多用几日、待得敏症全消后再停,我就留下了,一会儿抓药去。”

    红衣持着药方的手一颤。

    席临川从她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不信任。

    他蹙起眉头,她嗓中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他淡睇着她,目光微凝,问得直白:“我硬要为缕词争回名声,是不是更让你觉得我伪善了?”

    红衣喉中噎住。

    “是不是?”他追问道。

第24章 心思() 
红衣被他看得僵住。

    教人看穿心事本就尴尬,何况这还是能左右她生死的人、这心事还是对他“不待见”的心事。

    红衣缓一缓神,抵着心里的阵阵发虚,抿起微笑:“没有……我也希望缕词日后能平平安安的。”

    席临川不予置评地笑了一声,没再说别的。他揭开帘子看向外面,过了一会儿,道:“停车。”

    车夫忙勒住马,马车稳稳停下。

    “下车。”他看向她,红衣微滞,不敢多问,起身下车。

    他也随之跟了下来,举步便往眼前的坊中走。红衣不解地跟着,进了坊门恰碰上一正巡街的武侯,席临川伸手就拦了人:“这位兄弟,请问这坊里的医馆在哪儿?”

    那武侯带着三分诧异看了他好一会儿,问得迟疑:“您是……冠军侯?”

    “是。”席临川点头承认了,那武侯面上带着类似于粉丝见到自家大本命的激动兴奋,又刻意维持着平静从容:“往南边走、看见一布庄往西,第、第三条巷子,往左一看就看见了。”

    “多谢。”席临川稍一拱手,又一睇红衣示意她跟上,便循着武侯指的路找医馆去了。

    红衣不知道席临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七上八下地跟着他,直有一种被人贩子拐卖的心慌。

    。

    “到了。”他在医馆门口停下了脚,低头扫了眼红衣还那在手里的药方,“你去问还是我去问?”

    红衣短怔。

    他弯腰把那张纸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又道:“同去好了。”

    于是就一并进了医馆。医馆中恰好没有病人,安安静静的。几个伙计各干着各的事,郎中坐在案前读着一本书。

    见二人进来,便有伙计上来一揖:“公子。”

    席临川颔首,二话不说就把那张药方递了过去:“有劳看看方子。”

    那伙计依言接过,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蹙了蹙眉又读一遍,不解道:“公子,这方子怎么了?”

    “这是别处给开的方子。”席临川说着一指红衣,“她不放心,想寻人看看这方子有无问题。”

    交谈间,那郎中也走了过来,站在伙计身边看了又看:“这该是名医开的方子,专治敏症。但姑娘若不放心,就先搭个脉,看看对症与否?”

    “……不用了。”红衣及时出言制止了。心里做着权衡,想着既然方子没问题、且确是专治敏症的就足矣,席临川就在眼前,她还是不要一验再验、一而再地表露出那份不信任了。

    那只怕比喝几副不对症的药还致命呢。

    “来都来了。”他却定定地看着她,口吻听上去很诚恳,“不急着回府,先看看你这敏症现下有多严重也好。”

    红衣感觉他劝得真心实意,但结合曾经的厌恶,又不得不怀疑这是笑里藏刀。

    她踌躇着,席临川静等了一会儿,忽地哑声一笑:“算了,随你。”

    而后不待她反应,他就已向外走去了,红衣拿回那张方子忙跟出去,被他这一会儿一变的做法弄得愈发不安了。

    红衣越来越觉得席临川很奇怪。

    先前讨厌她的人是他,讨厌到差点要了她的命,且她至今不知道理由;现下又突然转了性,突然在乎起她的敏症起来,除此之外似乎还因为她对他的看法而有些较劲……

    红衣心里轻轻埋怨着,不知他这是别扭什么,完全不想他继续为她上这份心,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再者,她确是仍觉得他伪善不假,可他稳坐侯位、她还在贱籍,她对他的看法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他到底执拗个什么劲?!

    一路上战战兢兢地琢磨着,她想把他这整个心路历程探究个明白又不可能直言去问,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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