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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北秋哼哧着又剥好一个橘子,掰成两瓣儿。左右权衡了一番,忍痛把多的那一半塞到了花辞树手里。“反正你也不知道去哪里嘛,就待在这里咯。”
花辞树看着师兄真诚而痛苦的样子,终于在段北秋后悔之前,接过了那瓣橘子然后塞进了嘴里。他咀嚼着,清甜的汁水儿顺着嗓子眼儿流到了胃里。舌尖舔过还留着味儿的唇瓣,他轻轻“嗯”了一声。
雪渐渐大起来了,打着旋儿往屋子里飘。飞到两个孩子的脸上,瞬间化了水。段北秋欢乐地叫起来,对着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二人对话的阮寄真喊:“师兄,师兄,小花答应留下来了!”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花!”
阮寄真站起来走过去,把门移上,走过来揉了段北秋的头发一把,“就你话多。”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牌,递到花辞树的面前。
“……这是什么,”花辞树接过来。
“这个是云极弟子身份的证明,每个弟子都有的,”见他疑惑,段北秋抢着开口解释了一句。
“原本在你上山时,师父就想给你的。”阮寄真语气淡淡地继续说:“可你那时一直嚷着要走,师父也不知道你能在这里待多久,便将你这块暂时交由我保管了。不过,你既然答应留下了,那也是该给你的时候了。”
花辞树两只手攥着玉牌,用手指摩挲着,呢喃道:“每个弟子都有么?”
段北秋从衣领子里扒出自己的那一个,甩着红绳子晃了晃,“我的在这儿,师兄你的呢……”
两双圆丢丢的眼睛望着自己,阮寄真叹气,把自己那个也从衣领中取了出来,展示给二人看了。段北秋嘿嘿一笑,对着花辞树说:“你看,没骗你吧。”
花辞树看了一眼,有些羞涩地把自己那块收进怀里,又应了一声。那乖顺的模样就像只被收服了的小狗,和之前张牙舞爪的样子一点儿都不一样。他抬了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别别扭扭地叫了声:“师兄。”
“啊呀!”段北秋嗷一声跳起来,勒住花辞树的脖子嚷着,“小花儿!你终于叫我师兄了!”
花辞树险些被他的胖胳膊勒断气儿,死命挣扎着,梗着脖子大喊:“我没叫你!快放开我!救命,我要死了……”
次日,大雪初晴,剑派的三个弟子依旧要起得早早的出来学剑。段小胖子显然忘了昨天的雄心壮志,拿出了吃奶的力气的赖床。然后被师兄和师弟合力从床上拽了下来。阮寄真走在前头,听着花辞树费劲拽着师弟的响动,忽然觉得多一个帮手也挺不错的。
方无应自然是看到了几个徒弟不一样的地方,见花辞树脖子上隐隐露出的红绳,满意一笑。对身边的大弟子说:“这孩子可是答应留下了?”
“嗯。”
“这便好了,我答应了兄长要照顾好他,若这小子一直嚷着要走,可叫我怎么和大哥交待。”
若您想把师弟留下来,就不要每次见到他都和个孩子似的和他怼啊。阮寄真在心中腹诽师父的幼稚,可面上依旧一派正直。
“不错不错,你替为师收服了这小子,真是帮了大忙了。”
“不关我的事,”阮寄真摇头,“这次是北秋帮的忙,师父要谢就谢他吧。”
方无应惊奇道:“竟是北秋么?”
阮寄真便把昨日的对话与师父说了一番,引来师父阵阵感叹:“想不到北秋竟有这般志气,好好好,好极好极啊,哈哈哈!”
幼儿志气竟激起了这中年人的豪气,那注入了内力的笑声贯穿山野。长袖随风光抛,山雪扬飞。方无应欢畅笑道:“好徒儿,好徒儿,且看为师演一演这云踪剑法!”
那狂傲之声遍传狂野,只见他袖中青冥直冲天际,化作一道紫电斩向天际。方无应身行如风,剑气凌冽,且将那白白积雪打出了一道龙形,刹是潇洒激荡。便是早就见识过师父绝顶剑法的阮寄真此时也看得如痴如醉,莫说他两个师弟了。三人热血沸腾,只道自己若也能如师父这般,凭一身剑术江湖传名,写就风云豪气,这才是不负江湖侠者之名。
第12章 章 十二·戏前()
转眼,过年了。
这是阮寄真在山庄里待的第五个年头。他眼看着云极山庄从原来的初初几人变成了现如今的热闹的模样。山间的云雾隔断了尘事却没有断绝人间的酸甜。
牛耳镇在正月前总是会办庙会的,哪怕是段理腿脚不便,但到了这一天,云极山庄上下都会集体出动,去庙会上耍一耍。
所有人都会现在大门口集合,然后说说笑笑一起往山下走。段北秋抱着师兄的腰哇哇大叫,死都要和师兄一块儿走。瞿思芳拿这儿子没办法,发髻都气歪了。段理好脾气地安抚着妻子让她不用那么多心。
方无应被二徒弟可怜兮兮的样子逗笑了,一把抓起他往肩膀上一放摇晃起来。小胖子抱着师父的头叫得愈发厉害。迟九素被这魔音穿耳搞得面色发青,没忍住用手捂住了耳朵。那边花辞树望着山道发呆。抗争了半年之久,今天终于有了下山的机会这让他有点发懵。而阮寄真则在给谢灵均系斗篷。
前日里因为贪玩雪,忘了把头发擦干,谢灵均病了一场。烧得脸颊红扑扑的,窝在被子里,心虚地朝着师兄笑。迟九素把了脉便知是着凉,倒也不急着开药。说谢灵均与自己习医已久,此前倒也是个机会,不若让他自诊一番。
药门首徒尚病着,听到这话却是高兴。想不到第一个病人竟是自己,这感觉却也奇妙。谢灵均翻身而起,将手指搭在脉上。只觉指下脉来绷急而搏指,状如切绳,正主风寒。为保险起见,又伸出舌头给师父瞧,问他可否呈薄白之状。
迟九素点头,笑称确实如此。
“那便是风寒无误了,”谢灵均笑起来,对阮寄真说:“师兄,快将纸笔取来,我要开药了。”
阮寄真一把把他按了回去,“你还是躺着吧,我来记。”
说着取了纸笔来,谢灵均裹着被子斟酌着说了药方。迟九素捧着茶在一旁含笑听着不语。带阮寄真将那药方递到自己面前,通览之后发现并无问题,点点头。又将药方递给徒弟,“我见着并无问题,选得也恰当。你看看,可有修改?”
谢灵均又浏览过去,兴奋而坚定说:“不改了!”
“当真?”迟九素又一笑,一副你别后悔的神情:“若是不改了,那便按这个方子来吧。”
结果药一端来,谢灵均兴冲冲喝了一口,就翻着白眼倒了下去,吓得阮寄真忙将人抱起来。只见谢灵均颤巍巍睁开眼睛,哆嗦着握住师兄的手说:“太,太,太苦了……”
阮寄真:“……”
谢灵均给自己开得方子里有一味极苦的药材,原可用其他代替的。迟九素初听之时便已察觉,结果小徒弟初做事还是有点毛躁,把自己给坑进去了。借着此事敲打了徒弟一番,让他日后开药务必慎重,免得在小处落了差错。
听得师父讲解了,谢灵均方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吐着舌头。看着放在床边那没喝完的药,用着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师兄。
阮寄真是宠他的,看不得这样的神情。便请迟九素再开一副,不想让谢灵均再吃苦头。结果迟九素眉毛一挑,拒绝之:“药是好药,如何就这么浪费了?无需另开,喝完了也就不误事了。”
于是,谢灵均憋着气儿喝了三天苦药,成功地把自己苦倒在了床上。
大概是不想再喝药的愿望激发了谢灵均惊人的意志力,躺了几天,病就好了。不顾阮寄真的反对,决意要和师兄一起下山玩儿。阮寄真被他水灵灵的眼睛盯着说不出拒绝的话,再三向迟九素求证过了,终于同意带谢灵均一块儿去庙会。
临出发前,他恨不得把师弟裹成一个粽子。
眼见着斗篷密密地将谢灵均上下全盖住了,留出一双眼睛,阮寄真才满意地放手。谢灵均费力抬手去拨眼前的裘毛,瓮声瓮气地说:“师兄,我喘不上气儿。”
段北秋也在旁边帮腔:“大师兄啊,谢师兄要被你憋死了,”
阮寄真看了一眼,不情不愿地替师弟把斗篷松开了些。谢灵均夸张地深呼吸了一口,对着师兄笑了笑。
花辞树原对着给他造成痛苦回忆的浮云道发呆,转头看到这一幕,觉得师兄有点大惊小怪,便戳戳身边的段北秋:“大师兄把谢师兄看得也太紧了吧。”
段二秋正想着庙会上买什么零嘴儿吃,听此很不以为意地说:“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