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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比不过姬云海,儿子又比不过方无应,那孙子总得比过阮寄真吧?
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可怜了贺弘都快娶亲了还要被祖父一天到晚拎着耳朵骂。
贺弘拿着手里那柄据说是当年与姬云海对战过的绝世神兵,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气。
就随着他的叹气,面前的雨也越来越大。贺飞白去外头宴友了,一时也回不来。祖父训的那些话,他都快背下来了,届时忍一忍也就算了。他实在没有什么心情继续练剑,便想着借着这个由头躲到书房里去,看看书也好。
这般想着,他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地转身。便见自家的一位客卿穿过了游廊,顶着一头雨水狼狈地来禀告。
“大公子!云极山庄的人来了,求见盟主!”
贺弘的瞌睡虫瞬间就没了,瞪着眼睛问:“你说谁?”
“阮寄真,云极山庄的阮寄真!”
“你确定没有看错?”贺弘还是不相信。
那客卿急了,他是跟随贺家父子去过白玉京,见过阮寄真的。怎么可能会看错?拍着大腿急切地回话:“大公子,真没看错!他现在正在前厅,盟主不在,您去见一见吧。”
贺弘有点慌,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按说他比阮寄真大了几岁,不该是这般木讷模样。贺飞白不在,理应是他出门待客的。
于是,他匆匆去房里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出来,赶去了前厅。
归雁盟的少盟主赶到前厅时,阮寄真身上的雨水还不曾全干,难免有些狼狈。如此怠慢,不是他归雁盟的待客之道。原本有些紧张的贺弘此时也来不及说什么客气话,叫下人赶快备热水过来。
“不必,”阮寄真示意不用麻烦,对贺弘抱拳道,“冒昧上门确有要事,敢问贺公子,贺盟主何在?”
“父亲出门宴友尚未归来,阮少侠若有要事,可与在下说。”
按说贺弘本乃归雁盟少主,告诉他自然是可以的。但阮寄真倍感此事严重,还是觉得当面告诉贺飞白比较安稳。他眉头略一皱,又道:“此事事关重大,乃与朝廷血滴子有关,还请贺公子无比将贺盟主叫回。”
血滴子一出,贺弘立马知晓事情的严重性,神情郑重起来,“请少侠宽坐,在下立马叫父亲回来……”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便传来一声十分洪亮,却又带着几分奇怪不满的声音——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孙儿不配和你云极山庄的人说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小心眼儿的贺老爷子
第83章 章 八十一·归雁()
来人气势汹汹,在座之人皆不曾预料。
贺弘没想到一向躲见他人,只在后山一心求剑的祖父忽然来到了前厢。而且这说出的话实在是有些严厉,非是待客的正常模样。他忙站起来,对阮寄真满是歉意地表示:“少侠请勿介意,祖父并非是这个意思。”
阮寄真觉得眼前这瞪着自己的老人家有些莫名其妙,得贺弘一提醒,便是懂了。这老人必是前归雁盟盟主贺潮盛。与自己祖师爷常在七剑峰上论剑切磋,好似一生都不曾赢过。且姬云海的走火入魔似乎与之有些牵扯。
但因为方无应一直说没有证据,不得妄加揣测。不过与徒弟略提了提。当年的事情便是方家兄弟都不曾亲眼目睹,所以其中真相到底如何,竟也无人知晓了。
然而这位老人家给阮寄真留下的印象倒是微妙。如一个一点就炸的爆竹,好似随时准备上来打一架。但又想是否自己方才的确无意间冒犯了这位老前辈。遂行了礼,做得解释:“还请前辈不要误会,在下绝无冒犯贺公子之意。只因兹事体大,必见贺盟主一面……”
不过他话还不曾说完,便被贺潮盛尖锐地打断了。这位老人的笑声讥讽,并不加掩饰:“你一介小辈,能有什么大事求见北盟的盟主。”
这话一出,贺弘无比尴尬。
他知晓祖父似乎和云极山庄不怎么对付,特别是近些年来的不满尤甚。只因这几年归雁盟的威望大不如前。内部本就岌岌可危,出现了分裂。上一届武林大会,贺飞白又因旧年的一些私事与长白叶家有些可大可小的矛盾。
反观云极山庄刚一出场便是光芒四射,引人瞩目。又和叶家关系极好,叶世则那般冷淡的人,都愿意为这云极大弟子撑腰引路。对比之下,两家反差极大。这不免叫好胜心极重的贺老爷子心中憋闷。
想到年轻时与姬云海的相争,原有的愧疚与心虚,也在年年的不忿之中,变成了偏见。看着云极山庄愈发不顺眼。
听到这话,阮寄真表情一默。确定了这老头子就是有事儿没事的找茬,他也不愿意搭理了。面向贺弘问道:“请问贺盟主什么时候能回来?事关武林安危,还请贺公子务必催一催。”
贺弘对祖父眉毛胡子一起飞的表情很无奈,只得温言安抚客人,“还请少侠稍候,我已经派人去请父亲了。”
“多谢贺公子……”
见阮寄真对自己视若无睹,贺潮盛难免觉得不愉。
其实他本来不是来挑衅的。真只是听说了云极山庄的弟子上门,抱着一种十分复杂的心情过来瞧真人的。
然后只不过一眼,就知道这少年是个极其风流的人物。
贺潮盛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感叹:感叹那多年的老对手后继有人,羡慕此自己没有这样出色的继承人。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比过姬云海。
后生可畏,他感慨万千,正不知该如何开口。结果听到阮寄真的说辞,那点疑人是非的小心思就不断扩大,以为阮寄真看不上自己的孙子。想到自己多年失败,样样比不上,心里就不痛快了。
人一冲动说出的话便不怎么得体。然后他看到阮寄真最后决定不搭理自己,他越发不开心了。那种无视的态度他很熟悉,一般贺飞白与贺弘不愿听自己多话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等神情。
“哼,小子狂妄,”贺潮盛恼怒起来,“你既然自称是云踪剑法的传人,想来有点本事。今日便叫老夫来试你一试!”
这一句话落,便是一掌朝着阮寄真打去。贺弘大惊失色,下意识便去拦。可是他的速度哪跟的上自己的祖父,眼睁睁地看着贺潮盛逼近了云极弟子。
虽知晓些往日恩怨在里头,但阮寄真秉承教养不与老人家争弄口舌。而且他千里迢迢而来,连口茶水都来不及喝上,便是要将朝廷有变的消息告诉归雁盟。结果正事没说上两句,旁边这老人家一直纠缠不清,他此时也有些恼火起来。
一个游龙步阮寄真后退至前厅花苑,忍耐了一番,他道:“贺老前辈,在下携家师书信而来,乃是因朝廷有变,血滴子暗动。此事牵扯甚大,需与贺盟主商量。若您指教,不妨待此事结束后,晚辈再奉陪?”
这话乃是将贺潮盛看做了无理取闹的人,这叫傲了一辈子的贺潮盛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罗里吧嗦,胆小多事!”他扔下这八字,运起掌力毫不客气再次袭来。那表情似是再说,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阮寄真。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是圣人也忍耐不得了,何况阮寄真从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这一掌云极首徒显然不打算避,只见他脚下用力,稳固下盘。一股精纯之力如海潮一般涌现上来。凡是在场的会武功的,都被这一幕所震撼。还是这样小的年纪,竟有如此内力!
而还不等众人惊叹两声,贺潮盛与阮寄真已然对上一掌。澎湃的力量炸裂开来,将院子里的园景掀了个七零八落。
贺潮盛感受到少年对抗上来的力量,向后跳开,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这一掌他当然不曾使出全力,可阮寄真已经能完整地扛下来,已经叫他惊愕不已。
贺弘对着眼前一幕叹为观止:他总算明白祖父日日叫自己勤加练剑是何原因。敢问天下年轻一代中,有谁能接得住贺潮盛正面一掌?他已经呆了,连上前阻止都忘了。
“爹!”
门口传来一声怒喝,贺飞白脸色发青地站在门口。他接到家中传信就知事情紧急,结果一进大门看到自己老子欺负一个小辈,这可真是丢尽了脸面。连忙开口喝住了贺潮盛的动作。
贺弘因这一声喝,方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惊得跳起来跑到阮寄真身边,“阮少侠!请勿要怪罪!祖父,祖父不过是痴迷此道,想,想要再见一见云踪剑法的精妙……”
说着他略责备地看了祖父一眼:哪有别家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