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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诚仁皇后……暗念着这几个字,凌若突然想到康熙挂御书房中那幅画像,原先一直以为那是孝诚仁皇后遗像,如今看来却不然。
孝诚仁皇后一生得康熙宠爱,虽贵为帝后,却犹如民间夫妇那般举案齐眉、恩爱无间,纵然离去,依然得到康熙一生追忆,这样女子不应有画中人那般哀思愁绪。
也许,一直都是他们想当然了,画中人并不是孝诚仁皇后,而是那位与她相似,但玉牒上寻不到名字姑姑。*;
正想出神,李德全忽地问道:福晋信不信轮回转世一说?”不待凌若回答,他又道:老奴皇上看佛经中曾见到过这样一段话:六道轮回,三善道,三恶道,皆为众生轮回之道途。此生缘,然下一世,却会开出与今生相近一朵花,生生不息。”
窗外,是明灿如金阳光,炙烈耀眼,透过天水一色窗纱照进来,“公公是说,皇上认为我是孝诚仁皇后或延禧宫那位娘娘开另一世花?”
铜盆中,冰块正缓缓融化,细细水珠划过雕刻冰块上花纹滴落铜盆中,发出“嘀嗒”“嘀嗒”轻响。
“也许吧,老奴也不敢妄言。”说着他站起身来,从紫檀顶柜一处暗格中取出凌若上次吹奏过紫竹萧递给她道:皇上喜欢听福晋吹箫,如今虽然睡着,但想来也能听到此声,说不定病会好得些。”
凌若点点头,待李德全出去后竖箫于唇下,一曲《鱼樵问答》应手而来,此曲本为一首古琴曲,后来也被改编为箫曲,但多用于琴箫合奏,少有单独吹奏之时,可惜眼下无人相合。
此曲采用渔者与樵者对话方式,以上升下降曲调表现出渔樵悠然自得神态,有一种飘逸洒脱之意,令人对渔樵生活有所向往,正所谓“千载得失是非,付渔樵一话而已。”
凌若希望此曲能打开康熙胸中抑郁心结,让他病情早日好转。
康熙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黑暗中飘荡了多久,直至一丝若有似无箫声传入耳中,令他不自觉地跟着那缕箫声走去,箫声悠悠,越来越清楚同时他也寻到了黑暗中唯一亮光。
当他来到亮光头时,眼前一片大亮,刺目亮光令他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耳边除了箫声,又多了一个孩童嬉笑声,那个声音熟悉得令康熙浑身剧震,迫不及待地睁开眼。
雪,纷纷扬扬,飘落于远无边弗梅林中,梅花点点,化为这片银雪天地中艳丽圣洁颜色。梅林中,一个绝美女子执箫孑立其中,她身边还有一个年约七八岁身着紫貂端罩男孩儿撒欢。
只是一眼,执掌天下亿万人生杀予夺康熙便险些落下泪来,这一幕他太熟悉,尤其是雪地中欢呼奔跑男孩儿,因为……那就是他自己啊!
姨娘……他激动地呼唤着这个名字,想要靠近,可是不论他怎么努力,身子都再难移动一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近咫尺,却无法伸手触及,咫尺天涯……始终是咫尺天涯啊!
男孩跑得太欢,不小心被厚厚积雪绊得摔倒地上,整个小身子都埋雪中,女子连忙蹲身跌起他,一边拂去他身上雪一边问道:怎样?可曾摔疼?”
男孩抹去沾脸上积雪,挺一挺小胸脯道:玄烨可是堂堂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才不会怕那么一点点疼呢!”
女子被他说得一笑,伸手他笔挺鼻子上刮了一下道:好一个堂堂男子汉,那你可要记住了,往后不论遇到再大困难都要坚持前行,绝不倒下。”
女子明明是对小玄烨说,目光却于微笑间望向康熙所方向,冥冥中仿佛看到了他存。
同时,一个声音康熙心底响起:玄烨,人生是一种好磨砺,有苦难,有悲痛,但只要勇敢地闯过去,你将会成为这天地间勇敢人,再没有什么可以将你击倒!
一眼间,犹如过去了千万年,再睁眼时,雪景、梅林、女子,皆已不,只有,箫声袅袅一直响彻耳边。
意识重归身体,康熙不需睁眼便晓得这萧声是何人吹,普天之下,唯有她箫声与姨娘相近。两生花――也许这世间真能开出两朵相似花来。
“皇上醒了?”一曲终了,凌若发现康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忙从桌上双鱼戏莲提梁玉壶中倒了一杯温热茶端到床前,见他微微张开嘴,连忙会意地扶他起身喝了小半杯,随后又他身后垫了几个云锦垫子,让他可以靠着半坐床头。
“你何时来?”康熙如是问道,待得知是李德全借自己梦中之语传凌若进宫时,只轻斥了一句“狗奴才”就作罢,显然没有真存怪责之心。
作者题外话:那个啥,多谢某二和某舞不辞劳苦帮我活跃书评区,你们真是辛苦了,一般人做不到2多谢多谢啊。
第两百零九章 两生花
第两百零九章 两生花*
第两百一十章 静嫔()
锦衾因为康熙半直了身子关系滑落些许,露出白色寝衣下削瘦可见根根肋排身形,凌若取过宫人放一旁袍服覆康熙身上,轻声道:若非李公公告之,奴婢还不知道皇上龙体欠安。”
“人老了,总是会有这样那样事,没什么了不起。”康熙淡淡说着,然那双睿智眼眸却露出少有哀凉之色,如冬季初雪,正当凌若想着要如何安慰几句时,康熙又道:朕自问登基以来,勤政爱民,以天下之忧为忧,以天下之乐为乐,从未贪图安逸享乐,为何上天要降下如此惩罚?!”说到后,他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气息粗重不稳,喉间有呼呼痰喘声。
凌若小心地替他揉着起伏胸口,“皇上龙体要紧,这般动气只会伤了身子。”她顿一顿又道:皇上是上苍之子得天地护佑,岂会有所惩罚。只是龙生九子,尚且子子不同,何况皇上二十余个儿子。其实太子仁孝善德,并无奸恶之心,要说那事……想来也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
她话音刚落,康熙已是嗤笑道:德?这个字现说出去,朕怕会被天下人唾骂至死!要说无意?难道还是别人拿刀逼着他做出那等不堪之事吗?”不跳字。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些时日,每每想起那一幕依然怒不可遏。若非记着早逝皇后,恨不得当场就一剑刺死这个不肖子。
“事已至此,皇上再气也无用,还是保重身子要紧,想来太子也是悔不当初。哪个不曾有年少轻狂时候,只要知错能改便是好。”凌若柔声细语地劝着。
康熙将哽喉咙里痰咳出后带了几许失望之色道:太子已经三十五岁了,哪还能以一句‘年少轻狂’掩之,朕看他分明是沉溺女色,连礼法宫规都可以弃之不顾。*;”言末,从不曾停歇滴水声中,康熙艰难地吐出一句他自己不愿承认话,“他,并不像朕!”
凌若一边抚背一边微笑道:皇上天纵英姿,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十六岁智擒鳌拜,莫说本朝,就是纵观历朝历代,如皇上者又能寻得出几人来。至于太子……”说到这个敏感人物时,凌若放缓了语调,一字一句斟酌道:治国上兴许不及皇上些许,但正如奴婢之前所说,太子仁孝善德,足以弥补这些不足之处。”
“你不必刻意安慰朕。”康熙疲惫地摇摇手,“许多事朕都看眼里,只是不曾说出来罢了,朕那么多儿子,论相貌胤礽无疑像,可是这性子,唉,既不像朕也不像他皇额娘。”
芳儿离去前,他曾起誓一定会善加教导他们唯一儿子,让他成为天下英主,所以自胤礽懂事起,除了延请大儒王琰为师外,还亲自督促教导,胤礽身上倾注了旁人不可企及心血,可临到头却是这样一个结果,让他情何以堪。
康熙对太子失望不言而喻,这也令本来就是废而复立太子之位再度岌岌可危。
这于凌若来说自是一个好消息,康熙对太子越失望,胤禛就越有机会,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个孝诚仁皇后注定康熙会对太子一宽再宽,如今远不是落井下石时候。
“皇上正值春秋鼎盛,还有时间慢慢教导太子。”如此又劝了几句后,李德全端了刚煎好药进来,服侍康熙喝下后,凌若见其神情始终倦怠,逐劝其躺下歇会儿。
康熙是真累了,再加上心中难受,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他渐趋均匀呼吸声中,凌若悄悄随李德全踏出了乾清宫。
去西华门途中,恰好碰上石秋瓷,彼时她一身粉紫软烟罗旗装,除了饰于鬓发间珠钗金簪外,还有一枝鎏金掐丝镶珍珠步摇,从左侧斜斜垂落光滑饱满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