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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杨海推门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寒意,跪下道:“启禀太后,娴妃娘娘来了。”
凌若面无表情地道:“让她进来。”
随着凌若这句话,瑕月扶着阿罗与知春的手出现在视线中,她的脚步虚浮无力,与其说是在走,倒不如说是在拖,勉强跨过门槛,咳嗽着跪下去道:“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免礼,给娴妃看座。”待得瑕月忐忑不安地坐下后,凌若再次道:“如何,病可好了?”
瑕月连忙道:“多谢皇额娘关心,儿臣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一时之间,手脚还无力得紧。”
凌若点头道:“听你说话的语气,确实是中气不足,病好之后,让太医给你好好调理,莫要落下病根。”
“是。”瑕月答应的同时,悄悄抬起地打量了凌若一眼,后者明知道她卧病在床,且天色已黑,还传她来此,绝对不会仅仅是为了询问病情,但除此之外,她又实在想不出其它什么事来。
瑕月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后者已经道:“是不是在想哀家这么晚传你过来所为何事?”
瑕月有些尴尬地道:“儿臣这点心思,还真是瞒不过皇额娘,是,儿臣确实是有此疑问。”
凌若看着宫人将一品nai子放在瑕月面前,淡淡地道:“娴妃,皇帝诸多妃子之中,唯有你令哀家另眼相看,你可知是何原因?”
瑕月神色黯然地道:“儿臣知道,是因为儿臣以前的所作所为。”
凌若摇头道:“这只是其一,最主要的原因,是你太聪明,聪明的连哀家有时候都自叹不如。”
瑕月一惊,连忙倚着椅子跪下道:“皇额娘,儿臣是否做错了什么,若有的话,请额娘明示。”
凌若微微沉下脸道:“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还需要哀家来告诉你吗?”
“儿臣虽然以前做过许多错事,但这些年来,儿臣一直引以为戒,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儿臣实在不明白皇额娘的意思。”
凌若冷然一笑,起身道:“自从入宫以后,你日日来陪哀家礼佛,又推了皇后许予你的协理六宫之权,顾全大局。哀家以为,你是真的引以为戒了,也现在看来,却是错了,你一直倚仗着自己的聪明在宫中肆意妄为。只是……娴妃,岂不闻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
第三十六章 警告()
瑕月额上已是冒出密密的冷汗,颤声道:“儿臣实在不知皇额娘在说什么,儿臣……”
凌若倏然打断她的话道:“那哀家问你,你究竟是如何感染的风寒?!”不等瑕月说话,她又道:“别拿一些个虚话来哄骗哀家,哀家不是可以由着你耍弄的人。”
听到此处,瑕月已是明白凌若连夜将她唤过来的原因,心下恼恨不己,面上却是无奈地道:“儿臣不敢隐瞒皇额娘,儿臣之所以受寒,是因为前几日儿臣无意中遇到二阿哥,见他孤身一人冻得发抖,便将伞与披风皆给了二阿哥。”
凌若冷笑一声道:“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你心里明白,哀家心里也一清二楚。还日日陪永琏去喂猫,哀家怎么不知道,你如此有善心?”
瑕月急急道:“皇额娘明鉴,儿臣与二阿哥确实是无意中遇到的,儿臣怕二阿哥一个人独自出来喂猫,会有危险,这才决定陪着他一起喂。”顿一顿,她又无比委屈地道:“儿臣乃是一番好意,实在不知皇额娘为何要发这么大的火。”
凌若眸光微眯,冷声道:“你这是在质问哀家吗?”
瑕月低声说着,“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有些不明白。”
“你若真关心永琏,大可以将这件告诉皇后,可是你没有这么做,理由是什么?”
“二阿哥告诉儿臣,皇后娘娘对猫狗毛发过敏严重,若是皇后娘娘知道这件事,多半不会让他再出来喂食,所以百般哀求儿臣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儿臣不忍他失望,这才答应下来。若早知道会令皇额娘误会,儿臣绝对不会答应替二阿哥守着这个秘密。”
在瑕月说话的时候,凌若一直盯着她的双眸,许久,缓缓点头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唯有你心中最清楚,哀家不与你争论这些,哀家只要你记住一句话。”
瑕月连忙恭敬地道:“皇额娘请讲。”
凌若缓缓道:“只要你安安份份做你的娴妃,皇帝与哀家皆不会亏待了你,许你予贵妃,只是早晚的事;但你若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皇帝或许会念你们多年的情意,但哀家绝不会与你客气,明白吗?!”
瑕月不敢抬头,低声道:“儿臣谨记皇额娘教诲!”
“好。”凌若微一点头道:“往后,不要再私见二阿哥,省得哀家再误会你。”
瑕月咬一咬牙,答应道:“是,儿臣一定牢记皇额娘所说的每一个字,万不敢忘。”
“牢记就好,退下吧。”在凌若的言语下,瑕月扶着阿罗与知春的手,艰难地站了起来,轻声道:“儿臣告退。”
当坐上肩舆时,瑕月有一种脱力的感觉,以至于她回到延禧宫后,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任由齐宽与几个宫人将她从肩舆上抬了下来。
在退到一边后,齐宽小声问着站在旁边的知春,“太后传主子去慈宁宫所为何事?为何主子脸色变得这么差?”
知春还未开口,瑕月已是道:“太后传召本宫,是为了警告本宫以后不要再私见二阿哥,清楚了吗?”
齐宽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瑕月听到,一时间吓得白了脸,赶紧跪下道:“主子恕罪,奴才并不是……”
瑕月打断他的话道:“够了!都给本宫出去!”
齐宽与知春对望了一眼,低低答应一声,退了出去,唯有阿罗还留在殿中,瑕月瞥了她一眼,道:“你也下去吧,本宫这里不用侍候了,早些去耳房歇着吧。”
阿罗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憋了半天的话说出来,“主子,太后对您一向有成见,不必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见瑕月不说话,她又道:“您饿不饿,要不然奴婢让人去炖一盏燕窝来。”
瑕月轻叹了口气,摇头道:“不必了,下去吧,不要再让本宫说第三遍。”
见瑕月连自己也不愿说,阿罗只得退了下去,几乎就在殿门关上的时候,两行清泪,无声无息的滑过脸颊。
虽然她叫钮祜禄氏一声皇额娘,但事实上,钮祜禄氏并不是她的生母,就如阿罗所说,根本不需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可她依旧觉得很难过,最可笑,她甚至不知自己为什么难过。是因为钮祜禄氏对自己的怀疑吗?不,她早就已经习惯了,究竟是什么……
瑕月想了许久许久,直至天快亮的时候,方才想明白,她究竟为什么而哭。是因为……她受了委屈,遭了难过,除了阿罗之外,再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苦,她就像一个孤魂野鬼,就算是突然有一天消失于这个世上,也不会有人知道,因为根本没人会在意,真是……可悲又可笑!
从这一日之后,瑕月再没有去过长康右门,就算后来身子好些了,让宫人扶了她出去,也必定避开那里。
她不愿听从钮祜禄氏的话,却不得不听从,真是悲哀的人生,不过,她发过誓,绝对不会让自己一直这么悲哀下去。终有一日,她会掌控自己的命运,摆脱仰人鼻息的日子。
这一日,冬阳正好,阿罗与她说起御花园中腊梅盛放之景,来了几分兴趣,便让阿罗扶她去那边走走。
宋太医虽年岁与她差不多,医术却着实不错,调养数日,除了嘴里还有些无味之外,已经没有大碍了。
在经过堆秀山时,听得前面浮碧亭中有人说话,抬目望去,却见高氏与几位贵人,正坐在亭中说笑
瑕月不愿与她接触,移开目光道:“本宫有些累了,咱们回去吧。”
阿罗还没来得及答应,亭中几人已是看到了她们,其中一位贵人道:“咦,那不是娴妃娘娘吗?”
高氏循目望去,果见是瑕月,扶着文竹的手起身道:“姐姐既然来了,怎么不入亭一叙,反而急着走?难道姐姐不愿看到本宫?”
见她看到了自己,瑕月也不好就这么走了,走过去道:“慧妃怎么会这么想,本宫只是不愿扰了你们说话的兴趣罢了。”在瑕月入亭后,那几位贵人纷纷屈膝行礼。
第三十七章 喜讯()
高氏亲切地拉了瑕月手,道:“姐姐怎么会这么想,其实本宫与几位妹妹也是随意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