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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狗儿心中叹息时,眼角余光却瞥见胤禛拿起了那块未绣完帕子,犹豫再三后放入袖中走了出去,这令狗儿心底重燃起一丝希望,也许自己刚才那番话并非一无所用。
胤禛正要踏出净思居,忽地脸上一凉,抬头望去,借着灯光能看到适才还晴朗夜空开始飘起了细细雪花,就像两年前她早产那一夜……
会否,事情当真像狗儿说那样,一切仅仅只是一个误会,他记得自己当时质问凌若时,她显得很伤心很失望,那神态并不像是装出来。
生平第一次,胤禛开始质疑起自己决定来。
适才,湄儿误会自己陷害老八那一刻,他脑中竟然会闪过凌若身影,甚至生出一个荒唐念头来:如果是凌若,她一定不会如湄儿那般误会自己。
正是那个念头驱使下,他才会鬼使神差地来到早已被自己刻意遗忘净思居。
“狗儿……”他忽地道,声音飘雪中显得有些迷离。
“奴才。”狗儿连忙答应,垂首等待胤禛吩咐。
狗儿等了许久才等到胤禛再次开口,“明天你去一趟别院,看看钮祜禄氏那边如何,是否有诚心礼佛,再瞧瞧有什么缺,你送些过去。”
狗儿心中一喜,忙不迭答应,这是四爷第一次主动提起钮祜禄氏名字,只要四爷心里还有钮祜禄氏,那么事情就一定会有转机。
听到这句话不止狗儿,还有跪地相送小路子,他不是笨人,自然也听出了其中含义,顿时激动地热泪盈眶,也许自己和水秀他们真能等到主子回来。
胤禛顿了顿又道:另外,我记得钮祜禄氏还有一个妹妹叫伊兰,以前经常出入府中是吗?”不跳字。
“回四爷话,正是,不过自钮祜禄氏犯事被废为庶人幽居别院后,伊兰小姐就不被允许入府,为着这事,灵汐格格亦问过数回。”狗儿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小路子递来油纸伞撑胤禛头上,为他遮住飘扬不绝雪花。
胤禛沉眸自伞外接住一片雪花,因手心冰凉使得那点晶莹并未即刻化去,这一刻他竟无比想念凌若与那早夭孩儿,想来那一夜她必伤透了心,所以之后才会那般激动。
“那女孩甚是聪慧可爱,既是灵汐喜欢,那往后还是让她入府吧,你去凌家通传一声。”胤禛说完这句话后,大步离开了净思居。
翌日,当狗儿出现正准备打水洗脸李卫面前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不用问也知道,狗儿会出现这里必然是得了胤禛命令,否则他纵然有天大胆也不敢私自来此。
其实吃惊又何止是李卫,还有狗儿,他是头一次来别院,万万没想到别院竟然是这副模样,一路走来,几乎看不到完好无缺屋子,不是塌了便是漏了,根本住不得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念
第一百五十九章 念*
第一百六十章 破绽()
“娘子就住这样地方?”凌若已经被废,不能再被称之为福晋,是以狗儿以娘子呼之,也算尊敬。|
李卫这才惊醒过来,苦笑道:让狗儿哥见笑了,其实咱们刚来时候这里还要破,当真连落脚地方也没有,这两年一直有修缮已经算好了许多,勉强能住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放了水盆将狗儿往后院带,“主子要是知道狗儿哥来了一定很高兴,这两年一直奴才面前念叨呢。”
当那几间小小平屋出现狗儿视线里时,他忍不住一阵摇头,堂堂王府福晋竟然落魄到住这种地方,唉,实令人心酸。
这样感叹中,狗儿见到了朴素无华凌若,心中一阵激荡,依然像以前一样拍手跪下打了个千儿,只是改了称呼,“奴才给娘子请安,娘子吉祥。”
凌若眼圈一红,连忙扶了他起来道:我一个庶人如何当得你如此大礼,请起。”
狗儿笑一笑道:即便摘开身份,娘子亦是奴才妹妹救命恩人,奴才给娘子行礼是理所当然事,倒是娘子千万不要与奴才客气。”
如此说了几句后,狗儿坐下道:奴才今日来是奉了四爷令,来看看娘子这里过得如何,若有缺便让奴才送些过来。”说到此处他叹了口气道:原以为娘子别院里潜心修佛,无非是限了出入自由罢了,旁得总还过得去,今日一见方知,这所谓别院竟是比无华阁还要不如,真是委屈娘子了。”
“已经是被废黜人,有什么好委屈。”凌若声音里带有淡淡讽意。|
狗儿知道她这是怪胤禛,不由得道:娘子也别太难过了,四爷心里总还是有娘子,不然也不会让奴才专程跑这一趟。四爷若是知道娘子这里生活如此清苦贫寒必然不舍。”就这说话时候,墨玉特意泡了杯茶上来,狗儿刚一揭开便闻到一股劣茶气味,与昔年雍王府中所用茶简直天差地别,莫说是曾做过主子凌若,就是他都觉难以入口。
凌若低头抚着灰蓝色粗布衣衫自嘲道:四爷恨我推佟佳氏下水,又如何会来见我,能遣你来此已是莫大开恩。”
“娘子莫要这么说,当年事……”狗儿眸光清亮地道:旁人心里不清楚,奴才却是知道,娘子连一个身份卑微奴婢都肯救又如何会去做那害人勾当,当中必然有所误会。”
“难为你肯信我。”说到这里凌若幽幽叹了口气道:只是那又有何用,总要四爷相信才行,他一直都认为是我存心推佟佳氏落水。”
狗儿亦是一阵无言,不过还是劝道:四爷心里多少有些松动了,娘子再多等一些时日,一切总会有转机。”
如此又说了一阵后狗儿方才告辞离去,临行前让李卫将别院中缺东西列一张单子给他,他凑齐之后会让人送来;而凌若亦将自己亲手所抄写《金刚经》交他带回去给胤禛。
待狗儿出去后,墨玉方将隐心中不屑露了出来,倒了狗儿一口未动过茶水愤愤道:王爷如今想起主子来了,那之前呢,之前又将主子放哪里。”
凌若慢慢喝着与狗儿那杯一样难以入口茶,任由苦涩嘴里蔓延成灾,“之前没有八福晋,王爷自然记不得我这个人。说起来能有这样意外转机,我真应该谢谢八福晋。”
她原只想让纳兰湄儿激起胤禛争位之心,不曾想还有意外收获。管没有亲眼看到,但此事是她一手安排挑起,又怎会猜不到。纳兰湄儿必然说了极为伤人话,令胤禛愤怒伤神,要不然他也不会想起自己。
“真不知王爷喜欢那个纳兰湄儿什么,竟然对她如此念念不忘。那个佟佳氏不过与之有几分相似,王爷便宠信到如此地步,庶福晋不够还立她为侧福晋,真是让人想想就生气。”适才他们从狗儿口中得知佟佳氏已经数月前被正式立为侧福晋,名字从此记入宗册之中,是正儿八经主子了。
凌若嗓子不适,咳了几声冷笑道:没什么好气,那是她本事,不过爬得越高摔下来时往往就越惨,且慢慢瞧着吧。”
总有一日,她会回去,去亲手了结害死她女儿仇人!这个誓言早已两年前就已发下,数百个日日夜夜从未有一刻忘记过。
彼时雍王府
三福匆匆走进含元居,朝哄弘时睡觉那拉氏打了个千儿,小声道:主子,奴才有要事回禀。”
那拉氏目光一动,唤奶娘进来将弘时抱走,又扶着翡翠手坐下抚一抚光滑如缎鬓发漫然道:说吧,什么事。”
三福压低了声音道:奴才得到消息,昨夜有人从别院中出来,上了一辆马车。”
那拉氏豁然一惊,眼中精光迸现,肃声道:是谁?”
“当时隔太远加上天又黑,所以没看清,不过一路跟踪发现那辆马车去了宗人府,之后奴才买通了一个宗人府守卫,得知昨夜有一女子去探望了十三爷,还拉了一块用来裹包袱料子那里,巧得很,那块料子奴才曾见过。”说到这里他从袖中取出守卫偷偷带出来料子递给那拉氏,“三年前,钮祜禄氏离府时,与她一道去别院丫头墨玉所带包袱与这块料子一模一样。”
那拉氏只看了一眼后便重重将那块料子往桌上一掷,胸口微微起伏,冷声道:这么说来,西郊别院已经成了随意出入地方?毛氏兄弟是做什么吃”
翡翠忙替她抚背顺气,三福则一旁道:依奴才遇见,若没有毛氏兄弟默许,墨玉是绝对不可能踏出别院,即便当时禁令只针对钮祜禄氏一人。”
那拉氏眉心怒气涌动,“这么说来毛氏兄弟早已与钮祜禄氏勾结一起,难怪我等了两年也没等到他们将钮祜禄氏逼疯消息。”赤金镶紫金护甲绣有繁花桌布上划过,勾断了数根细若发丝绣线,“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