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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必然要保持已有的优势的,没有随少将离开的士兵、军官也将受到他们的重用。毕竟前线一旦崩溃,第一个吃亏的就是他们自身。”格洛丽亚下了结论,并安抚地拍拍南的胳膊,“虽然这么说有点儿不像话,但战争既然要继续下去,仍在前线奋战的人也好、留在后方的人也好,在狡猾的兔子没有死绝前,猎狗都不会被主人抛弃。”
南忍不住苦笑,格洛丽亚的话实在是……很不讲究,但确实说到了重点上。已亡贵族的私兵、切斯特军的底层士兵、又或是接受军方雇佣的佣兵,至少不必受到上层斗争牵连而被清算,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东轻呼一口气,默默摇摇头。他是不轻易付出真心的人,也就正因如此,曾为王室派的他在得知赛因王放弃前线并伍德山脉沿线城市后,受到的打击便越大。
他们兄弟的家乡杰佛里城,在宫廷法师撤离后便不再属于赛因王国了。前线仍在、家乡的城市仍属于战场后方,可东却总觉得心中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失落得让人难受。
进入这片后方大营需要经过麻烦的手续,出去却是不必的。从与来时相反的另一条小道离开,快要走出这片丘陵地带时,尤纳尔忽然停下,看向更远处的丘陵。
“怎么了?”格洛丽亚问道。
“没什么。”尤纳尔收回视线,耸耸肩,“那附近有军队驻扎,大约是你们说的……那什么公爵的人。”
“呃?!”托莱兄弟一惊,齐齐扭头看去,却只能看到高高低低的丘陵并远处一望无际的平原。
“别看高处,看下面……那片泥泽地边缘有重叠的马蹄印。规模上看至少有一个列的战马,也就是说驻扎的军队在团级以上。”尤纳尔提点。
“……”托莱兄弟有点儿无语,那片泥泽地至少在一千二百多米之外,这位前战神的眼神也太好了点。
“巡视领地的大公爵阁下确实只带了一个团的卫兵。”东说道,“是发现堡垒内的异动后,暂时停在外面观察局势吧。”
“也有可能是让传令兵去附近城市召集兵力了。若是城中有人想乱来,一个团的卫兵控制不了局面。”南接道,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安心——对王失望不表示就看得上那位大公爵;扛着反旗的林赛家在托莱兄弟这儿是没有好评价的,他们人手越少、豪斯曼少将安全脱离的希望就越大。
东看了弟弟一眼,没人比他更了解南的思维模式,闻言伸手过来揽住南的肩膀。
“嗯……”斯尔纳眼神微妙,凑到格洛丽亚耳边道,“他们兄弟怎么怪怪的?”
“他们家是王室派的。”格洛丽亚说道,“不久之前还是。”
“……呵呵。”斯尔纳僵笑,“这可有意思了。”他是第一个知道安格斯计划的人,那位赛因王放弃这道前线并十几座城市、百万国民时,表现出来的只有不甘和羞恼,可没有几分惭愧。
“还有更有意思的呢。他们兄弟俩的老家,就在那个赛因王放弃的领土内。”格洛丽亚撇嘴。
“……虽说只是抛弃掉不属于自家兜里的累赘,但赛因王也还真下得了决心。地方贵族打死打活争夺的不就一块草场、一两个村子,他这票干得,啧,手笔太大了。”斯尔纳嘿嘿直笑,神权和王权在施法者眼里也就是那么回事,他对素未谋面的赛因王压根不知道啥叫尊敬,“能在国王手里捞到实际好处的贵族都没见得把国王放在眼里,也就容易被英雄传说哄骗的毛头小子愣头青动不动把忠于王室、为国王而战挂在嘴上。就算是真正的勇者英雄,国王也没有那么多公主让他们娶,何必呢。”
格洛丽亚斜着眼睛看他,“……要是跟你说什么理想、梦想之类的精神追求,你大约是觉得那些东西不如亮闪闪的金币可爱的。”
“理想不就是拿来破灭的吗?憧憬、崇拜也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的谎言而已,哪有金币来得重要。”斯尔纳厚颜无耻。
格洛丽亚一拍手,“你这种极度现实的心态稍分一些给其他人,你也就不会这么招人讨厌、而别人也能少栽几个跟斗了。”
“请你称之为生活带来的阅历。”斯尔纳挤眉弄眼,“经验这玩意儿价值千金,他们兄弟现在吃的不就是经验的亏吗。”
南没好气地扭头:“两位,你们能稍微压低点儿声音吗——”
第124章 转折(四)()
124
莫妮卡童年的记忆,是臭烘烘的马棚、是臭虫跳蚤爬进爬出的麦秆堆、是极辛苦才能到手的黑面包、是母亲永远疲惫不堪的脸。
莫妮卡相貌极肖其母,母女俩皆没有半分姿色可言。在豪斯曼家偏远处的小庄园里,倒是省却了许多麻烦。
但这并不代表她们母女就能过得如何舒心。农奴也是有派系、有小团体的,身材相对高大的壮年男子总是能多抢到一些食物,同一个奴隶商人叛来的奴隶群也知道要抱团求存;而莫妮卡母子哪一面都不占,在农奴这个群体里也成了垫底的存在。
母亲终究是女人,哪怕难看些——依靠出卖身体,为母女俩在马棚里争到栖身之所;头顶上有草棚盖子、三面有木头扎的墙壁,多塞上一些干草填住缝隙,寒风吹起时母女俩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总算是能熬过漫漫长夜。
莫妮卡的记忆开始于一只黑乎乎的小手伸向马匹进食的马槽,在草料间翻出豆子,而后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据说猪圈那边的农奴能偷吃猪食填报肚子,但那是羡慕不来的,那是身强体壮的农奴占有的好地盘,冬天时抱着那些臭烘烘的猪睡觉,远比在马棚里吹冷风强。
饥饿和寒冷的夜晚,构成了莫妮卡灰色的童年。她直到六岁仍旧不会说话,因为母亲光是为了生存就竭尽全力,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教养她。
那段岁月对莫妮卡来说是熟悉又陌生、清晰又模糊的。似乎母亲忽然之间死了、似乎她忽然间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其实相当“高贵”——她居然是这座庄园的所有者、全部农奴和管事、以及那一大群护卫的主人的女儿。
只是懵懂的她尚且没有来得及理解这其中的含义,她又必须面对一个问题: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天神一般伟大的、似乎对她的人生重要无比的父亲,并不肯认她。
意外得知她的身份后试图投机、自掏腰包将她送到王城的庄园管事暴跳如雷,他不但没有得到应得的奖励,还被上头的管家训斥了一顿。这个管事恼羞成怒下想卖掉她贴补一下路费,但时年十二岁的莫妮卡瘦小、丑陋、肮脏,竟连十个银币都卖不出去。这个管事抱怨了一通晦气,索性将她抛弃在王城街头。
沦落为乞丐的莫妮卡并不太能理解自家遭遇的凄惨境况,她只是顺从本能,想要活下去。她安静地观察街头乞丐如何求生,在乞丐群体中选定较为优越者进行模仿、并下意识地改进——为了观察什么样的人处于什么情况下、情绪中时愿意施舍,她自学会了察言观色。
她摸清了善意的小姐们喂食野猫野狗的地方,与牲畜争夺食物。她发现有钱人家会有一些偶尔才会去游玩过夜的房子,主人不在时避过偷懒仆人的视线在人家的库房、马棚等地住宿。她懂得忍着寒冷去护城河里把自己洗刷干净,在城外搜寻野花卖给浪漫的情人们。她甚至加入了一个小小的街头乞丐组织,凭借自己“晚熟”的智慧在乞丐组织中获得微不足道的地位。
在王城流浪的六个月里,她见到了形形□□的人。当看到行人中有和睦的父子、母女出现时,她悄悄地开始羡慕——她是知道有父母的庇佑和没有父母的区别的,虽然她并没有从父亲那儿得到爱。
十二岁的莫妮卡,偶尔寻不到过夜的地方时,忍不住怀念曾与自己相互依偎的母亲。母亲的死她是能理解的,对温暖怀抱的渴望便慢慢落到了素未谋面的父亲身上。
庆幸她年纪尚小,对于孤独,还没有太明确的理解。占据她大部分时间的仍旧是对食物的搜寻,以及生存下来的本能渴求。
改变她命运的是那一年王城举办的战棋大赛,秋季丰收后,人们有了精力和财力举办一些丰盛精神的盛事。街头初选是没有台阶的,莫妮卡围观了别人的比赛后发现自己能看懂、也能看出别人的手法是否精妙粗陋——意识中没有惧怕、畏缩、或自惭形秽概念的她,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穿上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