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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少爷,大公视莫妮卡小姐为豪斯曼家的耻辱,一直不肯让她出现在人前。谁料之后莫妮卡小姐进入王城学院就读,三年内跳了九级、被王城学院士官系破格录取,并在二十岁那年杀入世界战术大师提名,差点儿进入前十。”
乔伊斯用力一拍手,眉飞色舞地大声道,“啊哈!我想起来了,父亲曾说豪斯曼家后裔一代不如一代、早就将豪斯曼先祖军神的荣誉舍弃得一干二净。这一代终于出了一个继承豪斯曼军神血统的后裔,居然是个女奴所生的野|种、还是个女人!”
瓦尔特垂下眼皮没吱声,说到一代不如一代,可不是只有豪斯曼家有这样的问题。
夏洛蒂家地位不如豪斯曼家,但好歹也是王国大贵族,提起对方的倒霉事儿总是得幸灾乐祸一番;这会儿乔伊斯就兴奋得面部充血,连被个丑陋女人坏了心情的郁闷都丢光了,“好像豪斯曼家最开始都不准许莫妮卡使用豪斯曼这个姓氏,我有没有记错?直到这女人前几年挤进了战术大师前十里,豪斯曼家才明白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真好笑,难怪这次的贵族议会豪斯曼家连一个席位都没有!”
站在洗手台前嘲笑了半天那位豪斯曼大公,乔伊斯又想到了什么,神色阴晴不定、又是顿足又是咬牙,最终长长一叹,以极为惋惜的口吻说道,“可惜了,那女人实在太难看。如果把她娶到咱们家,还不知道大公会有什么脸色呢。”
瓦尔特再次垂下眼皮,虽说相处了快三十年……他仍然时不时会为这位大少爷的愚蠢和狂妄所惊叹。
军管的切斯特堡垒内部规模不亚于小镇,但更像是个肃穆的大军营。堡内的商家全是军方开设的物资部门,来往的行人也皆是二人成排三人成列的士兵。车轮滚过粗大钢筋为底座的道路,只能听见车轴声与马蹄声,没有人声喧哗、也没有叫卖阵阵;若非车窗外不时能看见路人与风景一起后退,真要让人怀疑这其实是个死寂之地。
莫妮卡端坐在马车中,这种私密场所里没有人用放大镜观察她的细微举止、没有人时时刻刻准备着挑她的刺,她仍然坐得笔直端正、一丝不苟。
“酒会的时间长了一些,大公的侍者或许已经走了吧。”
坐在她侧前方的亲卫队长维克多替她倒了杯水,放到她手边的扶手桌上。
“我家的那些堂兄弟们可没有一个是好脾气。”莫妮卡不以为意地说道,“他们早些离开也好,堡内有那种不稳定份子太耽误事儿。”
维克多沉默不言,良久后,低声说道,“将军,您……完全不打算为自己留条后路吗?”
莫妮卡笑了起来,“我也想要有后路啊,维克多。但你是知道我的处境的,要么一直往前、冲破挡我生路的魑魅魍魉;要么却步不前,被后面追上来的家伙往我后心刺上一刀。你看,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明明谈及的是自己的生死,莫妮卡的放松神态却像是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儿一般。这样的态度不但不能安慰到维克多、反倒是更让这个面目坚毅的中年男子胸口发紧、眼眶发红起来。
微微别过头,不肯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失态;维克多用了数秒时间平复情绪,若无其事地说道,“若您无路可退,我们这些跟随你的人也同样追随您就是。”
您这样的人物都视自己的生死如无物,我们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惜身呢?
发自内心的海誓山盟并不需说得多么深情款款,同理,决绝的赴死之心也不需表现得多么慷慨激昂。维克多的话让莫妮卡沉默了数秒,最后,微微一笑。
拖着亲近的人下地狱,并不是她的风格。
外面总算安静下来后格洛丽亚再次掀起帐篷门帘向外探头,不出所料,尤纳尔跟那一群兽化形态的兽人族都不见了,只有东一个人苦着脸在打扫凌乱的营地。
“他们哪去了?”格洛丽亚从帐篷里走出来,走了一步又退后两部;嘴角微抽——实在是太乱了!垒篝火的石块都滚到这边了,她一脚下去踩了一鞋面的草木灰。
“……他们去大裂谷谷底探险去了。”东愁眉苦脸地说道。
“呃?!”格洛丽亚惊愕,倒不是会担心尤纳尔的安危,而是,“南也跟去了吗?”
“……南不放心尤纳尔。”东更愁眉苦脸了。
“……”格洛丽亚想了想,还真没觉得这话里面有语病……论武力南还不及尤纳尔的千分之一,但若论让人放心的程度,尤纳尔又确实远远不及南。
以斗篷怪人造型走出帐篷的安格斯听到这话,赞同点头,“那个小家伙跟去的话,萧……尤纳尔会老实许多。”
“顾忌脆弱的同伴、不乱惹麻烦?”格洛丽亚问。
“看来你也摸清他的秉性了。”安格斯说道。
“……我真是一点儿也不想摸清……看在魔法女神的份上,让我对伟大的北方战神阁下永远保持敬意与憧憬吧。”格洛丽亚扶额。
“营地就先交给你了,女士。”安格斯无视格洛丽亚的感叹。
“行,你去吧。”格洛丽亚摆摆手,并补充了一句,“用得上我们的时候你千万记得直接敞开了说,我的小家伙们抱怨过你在哈罗德城时把他们耍得团团转,我可一点儿都不想遭受那种待遇。”
安格斯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清理营地的东偷偷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埋头做事,现在他倒是庆幸南不在场了,不然那个喜欢跟自己过不去的弟弟必然又是好一番纠结。
“呃……我们怎么下去?”
绕过军方大营、来到大裂口某截边缘处,南小心翼翼地半身贴地、揪住紧紧黏在地面上地蔓藤向裂口内张望,黑幽幽的深坑让他一阵眩晕。
尤纳尔大喇喇站在南身侧,眯起眼睛估算了一下这处裂口的高度,冲蹲在他另一侧的黑熊说道,“冒险者们平时是怎么下去的?”
伊夫利用前爪刨了下地表的地蔓藤,“用这个呗,也就几十米高度,多搜集几根绑一块儿吊下去。”
“……诶?没有设置升降梯之类的?!”南惊了。
“对面就是敌军诶!你看不到咱们正前方那些旗子?哪会容许你慢慢地搞啥升降梯?”伊夫利也惊了。
大裂口宽度长一些的得有几百米、短一些的、比如切斯特堡垒那一块儿,也就百米不到,并没有超出视线范围;隔着大裂口对垒的两军都能遥遥看到对方营地,只不过赛因王国这边因切斯特堡垒这个桥梁的存在进可攻退可守罢了。若有人试图在对面大裂口边缘搞什么工事,那是必然会被发现、会被骚扰的,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一点的南被伊夫利反问得哑口无言。
“那吊着地蔓藤下去后要怎么上来?”南还是觉得这种所谓的探险方式太儿戏了。
“让人守好吊这儿的地蔓藤,到时候自己爬上来呗。”伊夫利圆滚滚的熊眼瞪着南,似乎在鄙夷他问的傻问题。
“……”南觉得自己完全不了解冒险者们的冒险精神了。
“高地人王庭的财富早就被搜刮干净了,现在没什么人会下去探索。”即使是之前的打闹玩乐中也没有出过声的银蛇这会儿吐着蛇信发言了,嗓音听起来有些冷血物种的阴冷性质,并伴有“嘶嘶”之声,“……除了美食猎人。”
“嗯?”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的尤纳尔懒散半迷的眼睛瞬间瞪圆,目光炯炯地看向银蛇,“美食猎人?”
“嗯。大裂谷里水气充盈,谷底全是菌类,其中有一种叫荧光菌的,是某种香料的主要材料。”
“荧光菌?!这下面有荧光菌?!”尤纳尔硬生生打了个哆嗦,呼吸都急促起来。
银蛇被他这忽然激动起来的模样惊了一下,蛇首微微后缩,“是的,你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十大鲜香料之一啊!普通面包洒上一层都能变成绝世美味!”尤纳尔口水都出来了。
“……呃,老兄,荧光菌可不是果酱啊……”银蛇冰冷的竖瞳都显现出无奈来了。
“管他呢!是好东西就行!”尤纳尔懒得磨蹭了,一看南还跟畏高似的在那趴着,一弯腰把人捞起夹在胳膊底下,“别管怎么下去上来了,咱们赶紧的!抓紧时间晚上就能用上好香料!”
“等等等等至少先编地蔓藤——”大感不妙的南反手死死抱住尤纳尔的腰部。
“我已经等不及了哈哈哈哈!”尤纳尔才不管那么多、纵身往下一跳,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