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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陌生的女士不请自来地坐在了他的沙发扶手上,身穿将身材凸显得玲珑有致的热|辣晚礼服,头发高高盘起,露出线条完美的脖颈。
这位女士冲老贵族微微一笑,声线慵懒低沉,媚眼如丝,“是普里斯科利伯爵吗?真抱歉,我找错了好几位绅士了……您是不是普里斯科利伯爵阁下呢?拥有整片伍德山脉矿产那一位。”
十一点三十分。
南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拉格伦的状态稳定下来——圣光祝福可治疗不了食物中毒,只能压制因此引起的激烈过敏反应。因好歹也是表面上的正牌大管家出事,毕维斯的时间也陷在了这儿。眼见拉格伦终于安分了,这位担着重任的外院执事比南还更松一口气。
将南一直送到偏厅这边,毕维斯才满头大汗地去检查他的工作——这么久不在,本就人员混杂的外院非得乱成一锅不可。
南想到回偏厅就要面对安格斯,顿时就觉得气闷——正在游廊上踌躇时,一个人从花园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还好你在这儿,托莱先生。”头发上沾了些枯叶的西里尔手里抱着什么东西,快步走向南。
第78章 西里尔的决心()
78
十一点四十分。
东拍打着身上粘到的草叶浮泥回到偏厅,远远看见南一脸踌躇地在游廊尽头绕圈子。
“你干什么呢?”
“呃……东。”南难得地露出求助神色,快步走上前去把哥哥拉到游廊边上,“有点儿麻烦……你看这个。”
“这是?”
南压低了声音说道,“西里尔刚才偷偷拿过来的,他请求我将这个交给在切斯特前线服役的埃伦籍士官。”
“……他怎么会想到找上你?我的弟弟,你……”东用很不敢置信的眼神儿上下打量南,也压低了声音,“那可是别人的情人,亲爱的南,就算我不介意你的性取向——”
“东,现在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抱歉。这到底是什么?”东耸肩,接过这个密封的纸包上下翻了翻。
“……按照西里尔的说法,是能让哈罗德城从上到下大换血的……重要文件。”南咽了下口水,脸色难看。
“嗬!”东好悬没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赶紧死死抓住这个有一定厚度的纸包,“亲爱的南,我不怀疑他能弄到这种危险度的东西……问题关键在于,他为什么要交给你?!”
“我想我们的关注点不应该是这个,哥哥。你明白我刚才说的话吗?这里面的文件能让哈罗德城……从林赛家手里溜出去。”南有些艰难地说道。
“……诶?”东眼神发直,“开什么玩笑?真的假的?”
伍德山脉沿线城市与西南面的领地连成一片,拥有了这样具有战略纵深的领土后林赛家才有叫嚣独|立的资本;而如果失去了哈罗德城,林赛家的领地就像是蛇被卡住了七寸、失去了水陆并进联结整个领地的交通要道;没撕破脸前林赛家刻意不在哈罗德领地安置重兵、且安排了帝福尼这么个无能之辈坐镇,但这可不表示林赛家会轻易放弃哈罗德城。
“哈罗德城的上层贵族与官僚……几乎全员参与了去年十月针对豪斯曼少将的刺杀案。”南如此说的时候语气意外地平静,或许是已经超过愤怒的限度,反而不急着展现情绪了。
“……哈!”东完全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干笑了一声后勃然大怒,“开什么玩笑!”
“豪斯曼少将提议的方案并不受哈罗德城支持……记得吧,东,那时候威利跟我们说过,少将要求将前线推前,受到国内上下一致的反对呼声。”南提示。
“当然会反对,保守派哪愿意让兵力走出安全的切斯特?进激派又不愿意接受豪斯曼少将的统领!至于哈罗德的家伙们,以第一前线城市的地位,哈罗德城获得了多少拨款?”东恼火地道,他挺崇拜豪斯曼少将,也只有谈到这位传奇将军时他的立场才会表现得相当鲜明,“切斯特前线可不是埃伦领地那种无险可守的千里平原,即使是兵力最薄弱的时刻切斯特前线也不曾失守,那些混蛋对其信心十足,已经狂妄到认为不需要名将的地步——特别是在名将触及到他们利益的前提下。王的压制下大贵族们都捏着鼻子认下豪斯曼少将,这里的家伙们倒是真有种啊!”
“豪斯曼少将是王的‘禁地’。这事儿捅出去……即使与林赛家的关系恶化,王也会强行收回哈罗德城。”南有些茫然地说道。
“但这会让局势更加艰难,在洛因大公爵的野心昭然若揭的情况下。”东压着怒火补充。
“是啊……若真心追求公平、公正,得知这些事、拿到这份文件后,我应该欣喜若狂才对。可我现在……只觉得恐惧。”南苦笑,“由我去揭开王国正式内斗的序幕?仅为了我所认为的‘正义’?我可真想我能有那么天真。”
“所以,南,我还是最开始那个问题,西里尔为什么要将这东西交给你?!”
“重要的不是这个吧?”
“南!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东握住南的肩膀,认真地说道,“想想看,我们与西里尔素昧平生……他收集到这些文件用了不知多少心血,为什么不去交给更加与他熟悉的人,偏偏要找到你?”
“这……”
“当然是因为……他不会轻易怀疑别人。”
突兀的声音响起,托莱兄弟后颈上的毛都炸了……猛然扭头,就见声音的主人,安格斯慢悠悠地背负着手从门廊里走了出来。
“安格斯……先生。”东控制不住地汗如雨下,“你可都……听见了啊?”
“哦?你们肆无忌惮地站在这儿说话,不是刻意让我听见的?”安格斯反问。
“……”托莱兄弟想抓狂,你走路倒是带点儿声息啊!
“如果是交给东,东必然会追问许多西里尔并不想坦白的东西……比如文件的来历和真实性、西里尔本人的目的性、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等等;再来考虑一番是否与自己的利益起冲突、随之而来的危险性、如何拒绝对方等等。”安格斯没理会他们俩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是南的话,判断对方行事目标是否具备正义性、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后……就会自揽麻烦上身了。西里尔作为城主府执事之一,不至于连这么点看人的能力都缺乏。”
“……”托莱兄弟对视一眼,再看向安格斯,说不出的……心情复杂。
慢悠悠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安格斯冲兄弟俩——特别是南——送出一个别有深意的、戏谑的笑容,“虽然看着你们为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烦恼很有趣,但我得提醒下……死神的游戏已经结束了,现在开始是新的游戏。”
“……诶?”
跟着安格斯的脚步穿过游廊、到达正厅,时间仍未到散场的时刻,场中的喧嚣还没有散去;安格斯袖手站在通道口冲内里张望,迈步走进去,穿过一群群沉醉于温柔乡的贵族、或是冲他们三人不住打眼色的贵妇人,慢慢走到城主大人席位前。
“噢……看看这是谁来了……”已经醉得不行的帝福尼想从宽大柔软的扶手沙发里爬起来,挣扎了半天也没能让屁股离开软垫。
安格斯随意扫了下帝福尼快都睁不开的眼睛,向他的儿女们说道,“扶城主阁下去休息。”
城主千金、少爷们并没有服从安格斯的话,一个个疑惑的眼神投过来——你还没有成为父亲的情人吧?
安格斯显然没有重复第二次的兴趣,他转身看向满室淫|靡的会场,对同样一头雾水的托莱兄弟问道,“看出有什么不同了吗?”
“……”托莱兄弟冲他干瞪眼。
“唔……太强人所难了吗?”安格斯原地踱步半圈,举起一根手指,“提示……围着帝福尼身边转悠的、资历深厚的老贵族有五个,其中三个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都在哪?”
安格斯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这么近的距离下帝福尼的儿女和情人们听得一清二楚,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呆滞起来。
托莱兄弟可没心情去关注安格斯在语句中是否对城主大人不够恭敬,他俩急匆匆跑下台子、在会场中转了一圈,总算看出问题来——人还是很多,但那几位一直离帝福尼的席位较近的老贵族确实看不见了!
“这是——”东倒吸一口冷气,语气极度不可思议,“那家伙的手笔?在我们严防死守内检的情况下……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