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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深入虎穴”时,南脸色郁郁地漫步在哈罗德城的下城区。
每个城市的下城区都差不多,低矮杂乱的民房、肮脏的街道、吆喝声有气无力的小贩、面有菜色的平民;对比乡下,这算是比较好的状态——至少大多数人还是能穿得多一些,也能弄到点儿糊口的粮食,还能时常听到顽童嬉戏声。
身为神圣骑士,还担任过戒卫队分队长一职,即使没有爵位,也没少出入豪富之家——贵族们的酒会、宴会、茶会等等参加得多了也就那样,千篇一律的虚伪客套、浓妆艳抹的贵妇们、道貌岸然的绅士们;看似高雅华丽,真的深入进去,也不觉得这个群体有多么神秘——男人们讨论的总离不开哪一家的夫人妩媚妖娆易上手、哪桩生意被某个白眼狼搅黄、哪处的农庄牧场平民愚昧蠢笨懒惰、哪家的暴发户闹了笑话、哪位老眼昏花的绅士在仿制艺术品上花了冤枉钱……
南发自内心地认为那样的生活是沉闷无趣的,对那些乐此不疲的人十分难以理解;可一墙之隔,不同的城区间,人们又是多么渴望那样的生活——不被寒冷所困,不被饥饿所扰,能在温暖的屋子里享受精致的美食,能谈一些放松的话题……
南知道这种想法很不正确,可他忍不住想要看到那样的世界——不需成群的奴仆、不需华贵的豪宅,只要人们都能住进不漏风的房子、得到能够填饱肚子的食物——
东整理仪容时,南也顺带捯饬了下外表;这段时间的旅行下来他没再像当初那样追求外表光鲜了,但能够让自己形容整洁的话自然是不会吝啬在这方面花时间;一脸忧郁的他身着极为托显身材的兽人族工艺轻便服,腰配长剑,背负方盾,脚踩长靴,行走于街头时引来不少行人侧目,更有奔放的少女频频冲他抛眼色,只是不断长吁短叹的他没发现。
闷着头走过一条十字路口时,一股强劲的冲击力忽然从侧面袭来,就像是撞到了无比坚硬的铁块上,猝不及防的南连惊叫声都没发出就被弹出去两米多,差点儿摔了个屁墩。
“诶?啊、哎哟,不好意思啊老兄,我没看路,你还好吗?哥们儿?”
从侧面小巷里走出来的家伙双手抱着巨大的纸袋子,从油腻腻的纸袋子后面露出一颗脑袋,颇为紧张地叫嚷道。
“抱歉,我也没看路,没事没事……呃?”南揉了下隐隐发疼的胸|部,细一看去,顿时愣住了。
一个瘦巴巴的小个儿,估计比格洛丽亚还矮些,脑袋只到他的前胸位置,体重估计也就百斤出头——这样的小个儿差点儿把他撞飞出去?!
这家伙不太看得出年纪,面部倒是有那种饱经风霜后的痕迹,但皮肤紧致、没有皱纹,整个人也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细看了一遍南后他松了口气,并没有觉得自己把南这种大块头撞飞有什么好奇怪的,笑容可掬地说道,“你看,我都快看不见前面了,可不是成心惹事找茬。作为赔礼,分你点儿吃的怎么样?”
“啊?”南跟不上他的思路,连忙谢绝,“谢谢了,朋友,不过我确实没事,撞到你我也有错。”
“哎呀,年轻人不要学老头子一样客套。”这人笑嘻嘻地腾出一只手,伸进油腻腻的袋子一摸索,拿了块报纸包着的油饼出来,“来吧老兄,这可是弗洛拉大妈家的煎饼,我可是排了半天队才抢到的,分你一个。”
这家伙往纸袋子里一掏就弄得满手油腻,包着油饼的报纸上也沾着些可疑的污垢;南咽了口唾沫,在怎么不伤害对方自尊的前提下拒绝中苦思半响,发现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忽视他指甲缝里刺眼的泥垢,硬着头皮接了过来,“……那可就……太谢谢了,伙计,我也……正好还没用午餐。”
“是嘛——既然这样的话就跟我一块儿吃吧,我看你的块头,这么一块油饼肯定不够。”这家伙一点儿也不见外地说道。
南简直有自抽嘴巴的冲动。
在不涉及原则的前提下,南其实很不擅长拒绝别人;而这个古古怪怪的家伙也热情得让人无力招架,把南扯到附近的街心花园、两人并排坐到脏兮兮的长椅上,面对着枯萎凋零、疏于照料的花木和污水横流的大街,摊开装满食物的纸袋大吃特吃。
“这地方还真暖和,我的家乡这个时候还大雪封山呢。夏天的时候街上会满是露着胳膊腿儿的小姑娘吧?雪山之神在上,我都快迫不及待了。嗨,老兄,你们这儿的食物可真够劲,这是辣椒吗?我们那边儿不流行这种香料……”
这家伙太健谈了,他说了十句南都插不了一句;更离谱的是别看他说得吐沫横飞,嘴巴里咀嚼着的食物硬是一点儿残渣都没掉出来,看得南一愣一愣的。
“呃……这么说你来自北方?”南总算是找到插嘴的机会。
“对对对,从这儿更向北、越过大草原、翻过那道该死的山脉——”这个小个儿又唠叨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挠挠头皮不好意思地冲南笑笑,“你看,我真是太失礼了,都还没问你怎么称呼呢。我叫尤纳尔,老兄,你呢?”
第69章 安格斯的野心()
69
戴安娜酒店位于哈罗德城南城区幸福大街,南城区的建筑普遍要比下城区来的高大、规划也更加齐整。可供四俩马车并行的大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家,贩卖着从日常生活用具到珍惜魔兽材料、顶级护甲武器之类的商品,又有不少的服务性质门面——
“不用!不需要!别再来了!”
格洛丽亚第三次打开房门,面对一脸贱笑的皮条客时彻底没了好声气,吼走了那个家伙,飓风女士重重甩上门,气呼呼回到起居室,“这鬼地方的情|色业也太烦人了!”
“这里毕竟靠近前线。”安格斯安抚了一句,这么多精力旺盛的男人集聚到一处,情|色业发达很正常。
“那么治疗性|病的医药行业也肯定相当旺盛吧。”格洛丽亚嘲讽道。
安格斯用那种格洛丽亚已经不痛不痒的淡漠眼神扫了她一眼,“在神权国家……医药行业和邪恶的巫术是同义词。”
“对对、活该大批梅|毒患者抱着圣经、赞美着天父去死;女巫审判烧死了所有草药学学者、他国的医生被当成邪教徒驱逐或者挂上绞刑架、人们一边感激着天父的仁慈、一边在普通的流行性感冒里等待着天父的召唤……”
“冷静点,女士。”
格洛丽亚闭上嘴巴平息了一下呼吸频率,不再发表那些泄愤似的言论,“‘死神’对人体内的构造过于清楚了。”
“塞尔维港口的某个案件中,他完整地取出了某人的五脏六腑,并带走了对方的心脏。”安格斯说道,“抛弃掉对方在艺术上的天赋,我也认为他应当有医药行业的部分知识。”
“几乎可以想象到……出生在这种神权王国的那家伙经历过什么样的童年时代和青少年时期了……”格洛丽亚眯着眼睛说道,稍稍一顿,她立即反应过来,“……死神有可能是外国人?”
“这个国家是不存在医药行业的,确切地说,神权王国中只有邪恶的巫术师、没有医生。”安格斯赞同。
“死神的父母……或者长辈是流亡的医生或草药学学者,并死于某场女巫审判中。”格洛丽亚推测,“那么,也就不奇怪他为何对这个国家充满恨意了。”
“难得的是,他并没有大开杀戒,而是有选择地下手。你注意到了吧,东提起死神,更多的是对于这个人物的厌恶和恶心,并不含畏惧……也就是说,东并不担心自己成为死神的目标。”安格斯上挑的眼角晕出一丝赞赏,“他并不是受仇恨驱动的复仇怪物,而是有着一定信仰、信念的求道者。”
格洛丽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郑重地说道,“……用政治避难的方法让死神逃亡非神权国家、在大陆上大肆宣扬他的悲惨童年争取大众同情、打击神权王国威信……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但请你在时间富裕的时候再考虑那么干吧,安格斯。”
安格斯奇怪地看她,“我以为你愿意参与调查死神,是跟我拥有同样的想法呢。”
“偶尔花点时间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不是坏事,这让我能始终充满年轻人的活力。但讨厌神权王国是一回事,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耗费精力是一回事。”格洛丽亚很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