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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呀,那时候我对他不好,总觉得他很烦。”他叹了口气,却依然在笑:“但等他长大,搬出去住,就老能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小音音就是他小时候的样子,又可爱,又胆小,笨蛋一只,整天跟在我后头,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他脾气也挺臭,但我说什么他都信。我以前总觉得他那样没法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太懦弱了,还自卑。但是……”他摘下眼镜,抹了抹脸。
我连忙拿来纸,说:“你别难过了,他已经够‘男人’的了。”
“不是这种,他那个人格我也不喜欢。整天打打杀杀,天天鬼混,也不疼孩子。”繁爸爸扯过纸巾,擤了一下鼻子,流着眼泪说:“我这一辈子,临到老才想明白。人这一生,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个顺序绝对不能乱。我对他的要求也不高,修身齐家就好。修身他算是做到了,但齐家这……”他又开始哭:“孩子没了,老婆也要跟他离婚了……”
“您别难过了。”我说:“离婚我的确有考虑,但还没有决定。繁音的第一个人格还不知道假怀孕的事,我要跟他商量过才行。”
繁爸爸聪明地听出了我的潜台词:“这么说,他已经知道你想离婚了?”
“我跟他谈了。”我说:“他说看我的决定。”
“哎呦……”繁爸爸立刻又哭了:“这小子真是不长进,说了不让他离婚,离了我就把财产送给他妹妹。他还离,他就是拿住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我怕他哭晕过去,连忙抚他的背安慰他。
结果老头儿更激动了,攥紧了我的手,一副悲伤过度的样子:“音音根本就不爱来看我,还总给我送女人恶心我这个老头子。我啊……我孤独又寂寞,每天呆在家里,一把年纪了,又有老寒腿,现在腰也不好了,星星也不爱在我这里。也就是你才总来看我,我那屋子才有了点生机……”
“爸爸……”我被他搞得尴尬极了,甚至有点崩溃:“您先不要哭了。”
“能不哭吗?”他更悲伤:“儿子都二十七了,好不容易娶到个老婆又要离婚。我的乖孙哟,长得那么好看就没有了,我这心,我……”
他实在哭得太厉害了,我哄了半天也没有效果,只好说:“我跟繁音说好了,离不离婚要看他的意思的……”
这老头立刻就精神了:“真哒?”
“呃……”他骗我了。
“哎呦,孩子,钱不是问题。我就这一个儿子,我的都是你们的。”他简直容光焕发了:“你放心,我跟他说好,叫他不准打你。如果他敢打你,你就告诉我,我找人打他!”
“我都没机会告诉您就被人打死了。”
“我给你们换个管家!换一批佣人!”繁爸爸又哭开了:“我可不喜欢别的那些女人,我就喜欢你。真的,你这么标致,人又这么好,还这么孝顺……”
“爸!”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我俩一齐打了个激灵,看过去,果然是繁音。
他面色铁青,手里攥着绳子。
繁爸爸捏紧了我的手,我也忍不住捏紧了他的。
繁爸爸颤声问:“儿子?你怎么出来了?”
“我还想问你!”繁音瞪着眼睛问:“我为什么会被绑在床上?”
“这……”繁爸爸竟然一指我,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你老婆绑的。”
繁音瞪了过来。
繁爸爸这个德行真的能履行约定吗?
眼看着繁音大跨步冲过来,我连忙缩起脖子。
繁爸爸推住了他:“哎呀,儿子!”
繁音动作暂停,瞥了过去。
“你老婆绑你是有点害怕。”
我都快疯了:“爸爸,我……”
繁音打断我,冷眼问:“怕什么?”
“她没有怀孕。”
繁音立刻张大了眼睛,朝我看过来。
我赶紧缩到繁爸爸身后。
繁爸爸笑着说:“她太想要孩子了,所以就得了假怀孕这个病。”他抚摸着繁音的胳膊,柔声说:“别生气嘛,这不是你老婆故意的,但她怕你觉得她骗你,就把你绑在床上了。”
繁音轻轻地扬起了眉,不屑道:“说实话。”
繁爸爸媚笑:“哎呦,音音呀……”
“说实话。”繁音沉下脸,且攥住了我的手腕,就势就要拖我出来。
我全指望着繁爸爸救我,结果这老头儿往边上一缩,居然泥鳅似的溜到沙发另一头去了!
繁音转而捏住了我的肩膀,目光危险地瞪着我:“说。”
我缩起脖子,想不出能够粉饰的谎言。
他便松了手,把手里的绳子打了个套,套到了我的脖子上,攥住我的手臂就要往后背。
我连忙尖叫:“你把你妈妈打了!”
繁音僵住。
“你把你妈妈你爸爸还有我和好多保镖跟医生都打了!”我叫道:“幸好韩先生也来了,把你制伏之后打了镇定剂!我们怕你醒来再打人就把你绑到病床上了!”
繁音依然维持着那副呆滞到了极点的表情,傻傻地看着我。
我好怕他打我,缩起了腿。
繁音半晌才回神,拽了一下套在我脖子上的绳子,问:“我妈妈呢?”
“在楼下病房。”
“带我去。”他拽起绳子。
我就一只手完全拽不开,被他拖到了门口,虽然没有窒息,但是好丢脸。幸好繁爸爸追上来,抓住他的手规劝:“快放手,哪有这样抓老婆的!”
“我俩离婚了。”繁音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她刚刚说不离了!”繁爸爸已经把我脖子上的绳套解了下来,偷偷看了繁音一眼,猥琐地笑了:“不想离呀?”
繁音没回答,只说:“带我去看我妈。”
104 临时皇帝()
我和繁音一起去了韩夫人的病房。
到门口时,繁音拉住我,神色非常纠结:“真的是我?”
“嗯。”我说:“而且挺严重的,你踢了她很多脚,而且踢到了她的头。”
他皱着眉头,目光有些慌乱。
我继续问:“以前有过这种事吗?”
他摇了摇头。
“也许……”我只能安慰他:“情况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严重。毕竟爸爸刚刚跟着去了,我看他表情还蛮轻松的。”
他摇了摇头:“他不会在你面前打我。”
我也没了主意。打了父母已经不是小事,何况已经把妈妈打进了医院。
我俩相对沉默了一会儿,我问:“要不然我先进去看看?”
他摇头,手掌紧攥成拳。
“只要她没事,就肯定不会继续生气的。毕竟那不是你做的。”我已经词穷。
他依然没说话。许久之后,才下定决心敲门。
没人应,繁音便推开门,韩夫人依然躺在病床上,韩先生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我俩一踏进来,韩先生立刻扭头,看清是繁音后,脸色更阴沉,说:“出去。”
繁音垂下头,没说话。
我替他解释:“他已经变成主人格了,他想来看韩夫人,向她道歉。”
“她还在昏迷。”韩先生依然很不悦:“都出去吧。”
我觉得韩先生不想见繁音是很正常的,但繁音这样子也蛮可怜,因为打妈妈的并不是“他”。于是我瞅瞅繁音,他没说话,似乎完全不意外,开门走了出去。
我问韩先生;“那她的情况还稳定吗?”
韩先生又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因为繁音出去了,便说:“还算稳定。”
“谢谢您。”
我一开门,立刻就看到繁音跪在门口,垂着头,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见我出来,立刻把手枪递过来说:“拿着。”
我接过手枪,他再度命令:“远点去坐着。”
我问:“要干嘛啊?”
“盯着我。”他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平常得有如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我再变成他,就朝我开枪。”
我不由手抖:“我枪法不好,可能会打死你的。”
“死就死了。”他低声说:“活着也没什么用。”
我觉得这个办法不合适:“你可以跟保镖说好,只要你一变,他们就把你绑起来。”
他摇了摇头:“就你。”
“可是我一旦把你弄伤了,你家人肯定饶不了我。”我说:“你这是在黑我!”
他抬起了头,冷冷地瞥我:“就你。”
就我?
凭什么就我?
保镖刚刚为什么不敢拉他?不就是因为不管什么人格那都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