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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说:“我滚。”
我转身想走,她却又道:“工作还没交接完就跑,这和合约上的不一样。”
我停下脚步,说:“我会去公司跟你交接。”
“你晚上住哪儿?”她微笑着问。
“跟你无关。”
“车钥匙交出来。”她说:“那是我的。”
这地方偏僻,没车几乎寸步难行。
我只得转身看向她,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让你乖乖听话吃饭。”
我看着她,她也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说:“真的是他让你做这些?”
“让你吃饭是我的决定,但我想爸爸会高兴这样的。”她说:“他真的很担心你的身体,我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但可能是因为刚刚跟你有过矛盾吧,你总不可能要求爸爸向你低头吧?”
我想了想,说:“我不要求他向我低头,我也不会再回去,你可以把我的话告诉他。感谢他的关心,不过我的身体健康与否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他没有关系。”
她问:“这些钱比爸爸还重要吗?”
“他必须比钱重要吗?”
“他毕竟是你爸爸啊。”她说。
“他只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在感情上,他是你们的爸爸,有这些钱的时候似乎还有点关系,没钱就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说:“如果他问,你不怕他不舒服,可以就把我这些话告诉他。”
她不说话了,就看着我。
看样子我今天不说清楚她是不会走了,于是我继续说道:“你们在他身边长大,受他亲自培养,每天跟他一起吃早餐,有时他甚至会亲自辅导你们的功课,逢年过节他会给你们准备礼物,生日有party开。而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苏家的任何一个亲戚,到我出国之前,只跟苏悛一个人在同一张桌上吃过饭,你知道你爸爸第一次陪我过生日时发生了什么事么?他在饭桌上当着珊珊跟我女儿训我,训得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这就是他给我的,他有这么多孩子,只有我一个是亲生的,可是直到现在,你们苏家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现出一丝一毫接纳我的意思,包括你在内。你可以认为他是个好父亲,但你没权利在这里像逼债一样地对我说这些。”
她的表情一点都不意外,只是问:“我能把这些告诉他吗?”
“随便。”我说:“反正这些他都知道。”
她笑了:“刚刚对不起,其实我就是想听你这么说话,不喜欢听你一直找借口敷衍。”
我说:“你这样很无聊。”
“我会把这些告诉爸爸的。”她说:“不过你还是要跟我去体检。”
“我不去。”
“我觉得爸爸不会平白无故这么担心,”她犹豫了老半天,说:“他说你选好了墓地。”
“这有什么问题?”我说:“难道你没遗嘱?”
“但遗嘱跟墓地不同。”她笑着说:“而且我的确没遗嘱。”
“没什么不同,我怕好位置卖光,提前准备好。”我说。
“你可以入祖坟的。”
我笑了一声:“我都想把我妈妈从那里面迁出来了。”
她脸上露出尴尬:“这得问过爸爸才行,我更不敢跟他这么说,我也不建议你去找他说这件事,会惹他伤心的。”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总不可能为了这种事去找他,便问:“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我已经说很多遍了,不行。”她说:“吃饭吧,你真讨厌。”
这样折腾了半天,我心中的郁结倒是稍微小了些,也是真的拗不过她,便坐回沙发上,见餐具只有一套,便问:“你不吃么?”
“我很爱惜自己的,早就吃过了。”
我也就没客气,自己吃了起来。
饭菜的味道很清淡,还是蛮下饭的,我很快就吃得差不多。七姐则在对面笑:“还说自己不饿?”
我说:“谢谢。”
她问:“你跟他是因为什么吵架?”
“没有吵架。”
“那怎么把戒指摘了?你昨天还一直看着它偷笑。”
我不想说这件事。
她识趣地换了话题:“如果爸爸主动来找你,你还会坚持自己刚才的想法吗?”
“他不会。”
“都说是如果了。”
“他毕竟是个绝症病人,我会注意自己的态度。”我说。
“如果也不考虑这个呢?”她问。
我说:“会坚持。”
“不会给爸爸一个机会吗?”
“不会。”我说:“不要聊这个了,反正不会成真。”
终于打发了七姐,我感觉精疲力竭,大约是因为吃饱了,也终于耗费掉了过剩的精力,我觉得十分疲倦,便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电话震动叫醒,是繁音的电话。我没有接,也看到了信息,他说他在飞机上。可能是见我没回复,便打了电话过来。
第一遍我没有接听,他便再打,一直打到我的手机没电关机。
我估摸着他也该起飞了,才重新打开手机,涌进来了许多短信息,是繁音,他很着急,问我是不是有事,还说他得起飞了,要我回网络信息给他,他收得到。
我没阻止他来,是因为这件事总得说清,但没有回复他,是因为我发觉我的情绪还是有点糟。
昨天被七姐折磨怕了,我今天老老实实地吃了三顿饭甚至喝了个下午茶,她于是笑眯眯地没有折磨我。但同样的,计划的进度也耽误了一些。
但纵然如此,七姐还是在她觉得应该休息的时候强制让我们结束了工作。
我为此郁闷,但想想跟她对话,就觉得头大如斗,也就没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繁音的电话又打来了。我算时间知道他是到了,便接了起来,那边他的声音非常焦急:“灵灵,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说:“我没什么事。”
“语气怎么这样?”他问。
我没说话。
他大概在心里揣测,也不说话了。
这样对峙许久,我按耐不住说:“你方便跟我见面么?”
“嗯,”他先这么说,却忽地又改口:“我今天有其他事。”
“那就不要见面了,”我说:“我明天也有事。你照顾你妈妈要紧。”
他默了默,问:“老头儿联络你了?”
“嗯。”
“他整天撒谎,”他说:“我提醒过你。”
我说:“见了面再说吧,我七姐跟我一起住,所以你说个你认为方便的地方,我会过去。”
“那就回咱们家吧。”他说。
“咱们家?”
“嗯。”他说:“李虞送的那套房子。”
660 幸好我那么做了()
那栋房子与我所住的地址其实并非同一城市,但开车过去也不过几个钟头而已。我不想带司机去,便先回了家,拿了把没人用的车钥匙出了门,但门卫表示不肯开门,称七姐交代了,现在是门禁时间,谁都不准出去。
我只好打给她,说我要出去,她就八卦起来:“工作已经结束了,你还要出去做什么?”
“有点事。”
“现在是睡觉时间。”她说:“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这种理由。”
“我要跟繁音见面。”
“见面做什么?”
我笑了一声,“你说做什么?”
她果然立刻想歪,语气有些尴尬:“那你到哪里去?”
“这你也要问?”我说:“管太多了吧。”
“你们不是吵架了么?”她说:“我是担心他打你。”
“这也是他交代的?”
“谁?”
“……”
她笑了:“这倒不是他交代的,是我自己的担忧。”
“他不会打我,”我说:“我也没跟他吵架。”
“哦,”她终于不再?嗦:“那你早去早回……唉,有事给我打电话,如果他欺负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心里暗暗想,她跟繁音怕是交往不多,如果他想把我怎么样,哪里还轮得到我给她打电话。
这一路上都很静,我一边开车,一边想起繁老头所说的那些话。显然繁音从我的话里听出了端倪,而我并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他?
理智上讲,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那种性格人品会动手脚离间我爸爸跟我之前的关系并不稀奇,何况我也是自找地,对他那么主动。而且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退路,即便跟我爸爸的关系还能修复,我也不想再回头,虽然有繁音挑唆在先,但即便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