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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星星找你聊过了么?”
“嗯。”
“事情有办法处理么?”
“我正在联络。”繁音说:“现在还没有合适的办法。”
“那……”
“不说这个了。”繁音打断了我,说:“明天不方便带她出去,我妈妈会来一起庆祝。”
“好。”
“你的事她帮了很多忙,但她认为你太冲动了。”繁音说:“你别太介意。”
这意味着韩夫人对我的态度也会很不好。
我说:“好。”
他望着我,又没说话。
“你放心。”我说:“我已经知道错了,不会再犯的。”
他还是没说话。
我问:“你还有事么?”
“你爸爸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说话。
“他说那件事给你伤害很大,要我尽快解释清楚。”繁音说:“如果我解释不清楚,他会派律师来帮你离婚。我已经告诉他了,我不再解释了。”
我没说话,心里本来应该有点轻松,但想到念念的那些话,又沉重起来。她在最需要父母的时候没有在父母身边,如今刚有了没多久,就要让失去这个她很喜欢的爸爸。
我说:“我已经对我爸爸说了,我不想接我大哥的工作了。”
繁音立刻就笑了,问:“怕我骗你的钱?”
不是的,只是因为我养父没有向着我,他不让我离婚,他说全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现在必须忍。
我感觉肚皮在发胀,没有说话。
繁音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之前我试了你两次,两次你都很害怕。我就想,看来这件事我不能说出来,即便我说我不怪你,或者我原谅你,你也不行。况且我的确没办法原谅你,好歹也是我的孩子,我连一面都没见过。”
我没说话。
“可是我还想,我欠你一个孩子,这么多年你始终记挂着这个。所以,我就当从来都没有他吧,只要不说破,你我就还能相安无事地过下去。”他望着我,淡淡地说:“可是你不行,我看了监控录像,如果那天没有说这件事,你可能还没有那么确定那一定是‘我’。你觉得我一定会报复你,只有选择报复你的我才是真实不虚伪的。”
我没说话。一方面是他的话一点都没错,另一方面是我的肚子有点不舒服。
“所以即便你手里没有钱,五年、十年甚至十五年恐怕都拿不到你爸爸的钱。你也就是说,你相信我会荒唐到去选择先扶持你,替你扫除你接班路上的障碍,让你成功接班再干掉你,到那时我最少也要五十岁。然后我再找别人生个儿子,养到我七十岁,开始教他事情,教到我八十岁,他终于可以继承家业,我也可以心满意足地去死了。”他说:“你居然会相信这个。”
我说:“因为你在知道那件事之前对我一点都不好。”
他没说话。
“你以前对我好了几天,也是因为你爸爸说要把你撤职。”我说:“你说得没错,我早就不相信你会对我好了。我今天也听出来了,你觉得这件事是我傻,你也觉得星星那么做是因为她傻,她分不清里外。可是你别忘了,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里’,不是说你有那么一个身份,就肯定会有那个身份相应的信任,你得做那个身份该做的事。”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你能这么平静地说你愿意离婚我很高兴,念念跟我,但你可以经常来看她,哪天你的病全好了,你把她接走也可以。”
他还是不说话。
我问:“你还有事么?”
他很久才摇了摇头,却还是看着我。
我正想开口撵他走,忽然觉得肚子有些疼,不由挺直了身,这感觉好像是开始阵痛了。
繁音也看出我的难受,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扶起了我。他已经从我脸上判断出大概情况,叫医生上来。
这疼来得很快,等医生上来时,我已经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医生帮我看了一下,说没有事,现在到医院就行,一起把我抬上了救护车。
我疼得昏昏沉沉,朦胧中听到有人吵吵嚷嚷,仔细一看是念念。她正在旁边坐着,小脸很是严肃。繁音正遵照医生的指示握着我的手,一边帮我擦汗。
我想起生念念时小甜甜就疯了,便趁着不疼时说:“你让人把念念送回去。”
“没事。”他说:“我妈在路上。”
“那你别进产房……”我说:“他会发疯的。”
没听到他说什么,又开始疼了。
一路到了医院,这时,我已经有点习惯了阵痛,毕竟我已经生过一次孩子了,只要把小家伙从我肚子里弄出来,就轻松了。所以想想孩子出生以后的样子,痛苦就少了好多。名字叫什么来着?苏怜茵?苏怜音?苏恋音?
我忽然醒过味来,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用眼睛找繁音时发觉他不在,只有念念紧张地站在角落里,见我看她,立刻颠颠地跑过来,哭着抱住了我的脖子,问:“妈妈你疼不疼?”
288 我恨他()
“不疼。”我没力气抱她,说:“别哭啦,小妹妹很快就出来了。奶奶来了没有?”
“还没有。”她抽泣着说:“妈妈你想不想吃巧克力?”
“妈妈不想吃。”我一定吃东西的**都没有,心里反而特别担心,如果我进产房时韩夫人还没到,外面就只剩繁音和念念。小甜甜会不会在生孩子这个特殊时刻苏醒?我说:“你爸爸呢?阿昌叔叔在不在?”
“阿昌叔叔来了一下又走了。”她说:“医生伯伯说要登记名字,我爸爸在外面签字。我去找他!”
“别跑出去,站在门口叫他。”我心里总是不安,其中有担忧繁音变化,也因为我身上从来没太平过,失去行动力令我自己很不安。
念念听话地站在门口大叫了一会儿,外面有人跑了进来,我还没看清来人是谁,肚子就开始疼,且疼得比刚刚更厉害了。
那个人影就跑了过来,握住了我的手,且抚了抚我的额头。我这才看清是繁音,有点力气了:“你妈妈怎么还没来?”
“临时有警察找她调查星星的事。”他握紧了我的手,柔声说:“别急,不会太久。”
虽然他这么说,但我还是不安,疼痛进一步加剧了这种不安,幸好阵痛是有规律的,几分钟后,我感觉舒服些了,但已是浑身冷汗,也没有力气。
医生护士过来帮我检查并提供了一些照顾,说我还不能生,又给继续用了些药,尽量减轻阵痛。繁音坐在旁边,念念也被吓坏了,坐在他腿上,惊慌地搂着他的身子。我觉得繁音只要没傻就不至于带念念来让她害怕,应该是她趁乱钻上车的,等发现已经没法赶下去了。
吃了一点点东西后,我有了些力气,问:“你妈妈来了吗?”
“别急。”他说:“再等等。”
我点了点头,看向念念,见她看我,便笑了一下,说:“别怕,妈妈没事的。”
她扁着嘴巴,样子好可怜。
繁音吻着她的小脑袋,安慰她说:“别怕,等妈妈生完小妹妹就给你吃咪咪。”
“我不吃咪咪了……”她吓坏了,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繁音便心疼地搂住她,哄了一会儿才把她哄得不哭了,又握住我的手,还没说话,我已经开始疼了。
可能是药物的作用,接下来的阵痛没那么难熬了,但依然挺疼。宫颈口开全后,终于可以生了,此时我感觉还算轻松,毕竟马上就要把怜茵拿出来了,想想就很激动。想到这个名字我就很怨念,顺手抓住握着我手的那只手,问:“你把名字登记了?”
“嗯。”
“不能换一个?”
他没吭声,而我也忽然反应过来:我已经进产房了!繁音怎么在!
再问他已经来不及,因为开始生了。
过程当然和生念念时一样痛苦,而且我心里还有些惦记着念念,想问繁音却实在没有力气。我能感觉到他一直都抓着我的手,在休息的间隙用手帕擦我脸上的汗,然后就什么都没有说。我没心思去猜测他此刻的心情,但我的心情是不错的。
因为我的内心很脆弱,无法坦然地独自面对痛苦和死亡,我只会像死人一样地挺着,因为没有退路而忍着。但我其实一直都希望有人能陪我一起面对痛苦,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像现在这样握着我的手,也让我觉得自己没有白受这份罪。
怜茵的胎位很正,而且可能是因为我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