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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抢救室的门被关起来,里面的灯亮了起来,我靠着墙颓然瘫坐在地上,红姐作势想要把我拉起来,她说:“地板凉,咱们坐到椅子上面去。”
我却茫然地仰起脸,我看着红姐,不自觉地没跟她在同一个频道上:“他中午给我送餐过来还好好的,他一点事也没有,他还问我晚上能不能一起吃个饭,我没理他。红姐,你说我当时怎么就不跟他说两句话呢!说不定我要答应他晚上一起吃饭,他就不会这样了。“
红姐挨着我蹲下来,她的手拍在我的肩膀上,她说:“你先别想这个了,你有没有他什么亲戚朋友的联系方式,先通知一下。”
我这才从那些惊慌失措的情绪中短暂地跳出来,自觉红姐说得对。
关于张竞驰的所谓家人,我只有他曾经法律上面的哥哥徐志勇的联系电话,就算是这两个男人都没跟我说他们之间还有着嫌隙什么的,但是我知道其实他们之间的矛盾还是不可调和的。
然而,除了徐志勇,我还真联系不上其他人。
于是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给徐志勇拨去了电话。
不知道徐志勇正在玩还是怎么的,电话刚刚响他就接了起来。
我回来福建之后,他没少在上面找我聊天,他约我出去吃饭,我说我没在深圳了,然后我们就扯淡别的了。
现在他一接起电话,他有些笑意,他说:“李橙,今天什么风吹你主动打过我啊?难道你回来深圳了,要请我吃饭?”
跟他的轻松自在截然相反,我的内心惊慌而沉重,我握着话筒,一改往日的伶牙俐齿,努力在脑子里面张罗了很多词措才说:“徐志勇,是这样的。张竞驰他在福建这边,突然就昏迷不醒了,我没有他其他家人的电话…。”
我的话还没说完整,徐志勇随即打断说:“别急,你现在先把张竞驰所在医院的联系方式给我短信过来,我会安排深圳这边的医院把他之前的病例传真过去,等那边医院按照病例做完应急措施之后,赶紧的转回来深圳!”
顿了顿,徐志勇又说:“李橙,你放心交给我。就算我跟张竞驰斗了那么多年,但无可否认我们共同生活了很多年,我不会拿他的生命安全开玩笑的!你快去要联系方式。”
挂了电话之后,我听从了徐志勇的安排,急急去跑去要到了联系方式,然后又连忙给徐志勇发了过去。
不知道徐志勇在中间做了什么事,没多久之后,又有两个看起来年纪很大,很看起来很资深的医生进了抢救室。
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里面,我越发的接近崩溃的边缘,我坐在地板上,手不自觉地掐住自己的大腿,我的大腿可能被掐紫了一大片,我却浑然不觉。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抢救室的门才缓缓地打开。
我终于做了那种自己都为之厌恶的人。
以前看电视,看到一旦门打开,那些人就冲上去,我只会觉得这戏俗透了,等到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才知道原来在现实生活里面,这些永远是真实的掣肘和疼痛,更多的慌乱和惊慌失措,会支配着我们做出很多自己在过后都难以想象的事。
我就这样扑了上去,我一把抓住其中一个老年男医生的手,我甚至连问张竞驰到底怎么啦都没问,就这样语无伦次地说:“他醒了没有?医生你们一定要救救他,我有钱,我给你们钱,我有钱,你们一定要救救他。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站在他一旁的比较年轻的一个医生,随即将我的手摘了下来,他说:“小姐,你不要太激动。”
那个老医生这才缓缓地说:“我们这边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张先生的情况暂时还不明朗,我会联系深圳那边的医院,我们院方会马上安排送他过去深圳那边,毕竟那边医疗设备要比这边略胜一筹。还有,小姐,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这边到处都有监控,小姐说话还是注意点好,免得影响不好。”
那群医护人员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走了。
没多久之后,张竞驰被几个护士推着出来,我如同行尸走肉般凑了上去。
他依然紧闭着眼睛紧闭着嘴唇,他的脸还是苍白的惊人,他的手肯定也很凉,我想抓住他的手帮他暖一下,但是却被一个护士长模样的妇女给制止了。
接下来的事,我连谈论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就这样茫然而又茫然地跟在她们后面,看到她们将张竞驰再一次送上了医院的救护车,又把我和红姐给招徕上去,就奔腾在前往深圳的路上。
可是,因为劳动节将至,我遇到了我生命里面第一次那么痛恨和焦虑的塞车。
哪怕救护车可以上那些备用的路肩,却因为有些私家车千方百计想插队而是不是冲上路肩,救护车无数次受阻,那一声一声的鸣笛,在我的心里面支离破碎地回荡着。
我在那一刻竟然有与这个世界为敌的冲动,我真的很想往前路丢一颗炸弹,把那些哪怕听到救护车的鸣笛还死命往路肩上面挤的私家车全部炸飞。
我恨我的无能为力。
我们终于熬到了深圳。
在看到徐志勇带着一大批的医护人员急匆匆地赶来将张竞驰送往急救室,我整个人跟在后面,哪怕天气还是很凉,我的衣服却全汗湿了,我的大腿还是如同棉花那般软绵绵的,好在红姐一把将我稳稳揪住,不然我觉得我就要倒下去了。
我生命里面被我爱透也恨透过的男人,他又与我隔着一堵厚厚的门。
我害怕这是生死之门。
哪怕我曾经多么的痛恨他,可是在此时此刻,我更愿意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人是我!
我正晃神间,刚才去打点一切的徐志勇过来了,他看了看我,他忽然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说:“李橙,你先别太担心了。”
我感觉我在这一刻像极了祥林嫂,我见人就说:“他之前还好端端的,怎么就这样了呢?徐志勇,可能是我害了他啊,他要不去福建,估计啥事都没有了。”
徐志勇将他的手在我的肩膀上面顿了顿,他丢给了我一番惊天动地的话。
129医生是在叫竞驰的家属;不是喊他的下属!()
他的语气很平缓,就像说着今天天气不错你吃饭了吗我吃了这样的寒暄那般,那样的客套疏远毫无温度,就如同大东北里面的积雪那般,冰寒入心。
他淡淡地说:“张竞驰之前做过开颅手术,他能安然无恙过那么久的逍遥日子,也算是活够本了,这事跟你无关,你不必太过自责。”
就像是有人朝着我的脑袋的位置狠狠地开了一个闷枪那般,有很多嗡嗡嗡的声音在里面不断地回荡着,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志勇,我的声音都颤抖得有些断断续续了:“你说什么?“
然而,徐志勇还没来得及给我重复一下他刚才的话,不远处有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我的眼睛早就因为掉眼泪而红肿了,视线也有些模糊,他们差不多走到了这边,我才看清楚,这一行人,分别是张竞驰的妈妈徐艳芳和她的跟班周贤,跟在他们一旁的,还有一个多月前各种跟我叫板劲头很足的高琳。剩下的其他几个男男女女,我全然不认识。
应该是徐志勇通知了他们。
跟四年前唯一一次见面那么端着不一样,徐艳芳现在怒火冲冲,她径直走到我面前,突兀就抬起手来,她恨恨地说:“我打死你这个害人精!每次我儿子要跟你凑到一起,准没好事!”
已经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吃没喝没休息,我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因为将的心思都系在了抢救室里面的张竞驰身上,我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气与徐艳芳纠缠,于是我还是钉在原地。
然而,她的手掌没能落在我的脸上。
徐志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没再喊这个贵气的女人叫妈,他而是淡淡地说:“徐女士,如果不是李橙及早将张竞驰送院,你现在可能是要准备后事了,做人厚道一点,讲点道理,别动不动就迁怒别人。”
徐艳芳的手被徐志勇放了下去,在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她是那种极度傲气的女人,她受不了别人忤逆她,徐志勇这么一帮我,瞬间她的刺就针着徐志勇去了。
她瞪着徐志勇,恨恨地说:“志勇,就算你现在没喊我一声妈,你现在的东西都是靠我才有的,你竟然去帮一个外人!你这叫狼心狗肺!”
她的声音很高,灌到我的耳膜里面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