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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这个美好的或者残缺的世界,她甚至没在我这个可悲而又无用的母亲的怀里面感受过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一丝一毫的温暖,她的生命就在那个风声鹤唳的夜晚被划上休止符,而我因为麻醉剂,竟然没有有一分一秒清醒地陪伴在她身边!任由着她带着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陌生恐慌,然后孤孤单单地走!
那是我的孩子啊,无辜的孩子啊!
她没有做错事情,她真的没有做错事情,可是她却因为我这个无用的人,她为我年轻不懂事傻逼逼犯下的错,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而眼前这个作为她父亲的男人,他那个时候说不定在深圳温香软玉坐拥天下,他穿着名牌开着名车住着豪宅对着别的女人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说着情话!
她会不会恨,恨我无能,恨我无法成为这个男人说着情话关怀着的人。她会不会恨,恨我的生活如此更迭难熬,恨我最终没能把她留在这个世界上。她会不会恨,恨我终究只能成为那个拖着病体抱着她在大暴雨中拉横幅讨公道的悲愤母亲,恨我最终一点儿公道也没能为她讨回来,就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关了半个月,等到我出来,她已经成了一捧白灰!
她会不会恨!
她肯定会恨的!
这四年来我无法夜夜安寝,我经常梦见一个小女孩儿,她已经三岁了,却依然衣不蔽体,她在梦里面不断地跟我说她在那一边很冷很饿很孤单,等我伸出手去要抱抱,可是我还没有办法触碰到她,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怎么可能恨!
而现在眼前这个可笑的作为她父亲的男人,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将她视作己出!
这这是我听过的本年度最让我心寒的冷笑话!
我以为我可以不要再在这个男人面前掉下我一颗无比昂贵的眼泪,可是那些被我禁锢在眼眶里面太久也不舍得让它们肆意奔腾的液体,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地往下砸。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还能那么失态,我就这样使用蛮力将这个抱着我的傻逼男人狠狠地推开,我依然管不住我眼眶里面不断跑出来的眼泪,我没有一丝一毫想要跟这个男人痛陈我那一年的孤立无援和痛彻心扉的冲动,我就这样冷冰冰地盯着他说:“你真的想对我好吗?你真的想对我的孩子好吗?”
在我的泪眼朦胧里面,张竞驰的手企图再一次攀附上来,但是我却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我将的力道积压在我的手上,在他措不及防中,我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他肯定痛到死去活来了,因为我的手也很痛很痛,但是比起像是内心被丢进了碎肉机搅碎那样的痛,他这点儿痛算什么,而我这点儿痛又算什么!
在他的愣神之间,我就这样冲着他吼:“想对我好是吧,想对我的孩子好是吧,那好啊,我给你一个机会对我们好!那你去死啊!你去死啊!你下去陪我的孩子啊!别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无依无靠的,别让她感觉到整个世界都遗弃了她啊!”
我感觉我身体里面,蛰伏在我身体里面的痛像是在这一瞬间全部复苏了一样,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就这样贴着门慢慢地坐下来,我抱住头,我哭着笑了一下,我的声音一下子很低很低,我说:“偶尔我会想,蠢的是我,做错的是我,为什么最后不是我死了。偶尔我还想,不如跟着一起去死好了,可是如果我死了,谁来记得她来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记得她的,没有人。这个世界上人都有自己要记得的事,谁愿意跟我一样记得她。”
我的话才说话,张竞驰一下子蹲坐在我对面,他再一次将我狠狠地纳入怀里,他丝毫不给我挣脱的机会,他的声音里面充满太多我再也不想花一丝一毫的心思去揣测的复杂情绪,他的手抓住我的手不断地捶打他的后背,他语无伦次说:“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你打死我这个没脑子的傻逼,你打死我这个人渣,你打死我这个禽兽,你打死我这个没用的傻逼,你打死我吧!”
张竞驰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最后消失得无声无息,然后我听到了一阵比我更惊天动地的痛哭,他用更大的力道,似乎想要将我挤进他的身体里面一样,他说:“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东西了,再也不会了。”
曾经在无数次午夜梦回还会记挂的怀抱,曾经在无数次感觉自己坚持不下去了还可以用来麻痹自己的温情,曾经无数次在痛恨沉沦中咬咬牙吞咽下去的不甘,其实已经在时光的推移中瓦解崩析。
而我现在的爆发,并非是让他同情让他怜悯,而再一次向我丢出他的垂怜。
那个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出现的人,其实在后面,已经变得没那么了。
于是,我努力将自己刚才的冲动和内心的暗涌按捺住,我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我极度冷静一字一顿地说:“放开我。”
可是,张竞驰攀附在我身上的力道更重,他依然禁锢着我:“再也不放了,不会再放手了。”
张竞驰你这个傻逼!我特么的叫你放开我!
你再不放,我特么的会忍不住贪恋这个从来不曾属于我的怀抱,我会重新做回那个让我极度鄙夷的自己,我怕我会重新回到把你当成自己的世界中心的生活,我怕我会再一次被毁灭,被挫骨扬灰。那种哭着痛着也要跪着熬过去的日子,我特么的一分一秒也不想过了!
于是,我一下子提高声音,我更像一个彻底的疯子,我冲着他就吼:“我叫你放开我!我说了让你放开我!”
我再一次狠狠地撕开贴过来的张竞驰,因为惯性,我的头往后倾的时候狠狠摔在门上,强烈的撞击让我一下子觉得天旋地转,却也让快在情绪奔溃边缘的我稍微冷静了下来,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拉开了门,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冷静。
可是我确实就是那么冷静的,我一把将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狠狠地推搡出门,我说:“张总,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一意孤行地给予我同情和怜悯,那我想请你从我的视线里面消失,也请你收起你所谓对于我这个混得很差的前任关照的好意,允许我明天就回去福建,至于和博联的合作,后面你们直接跟我领导对接。”
123求求你别走()
我顿了一下又说:“你没出声,我当你同意了,我明天一早就走。”
没作犹豫,我飞快地把门关上,然后将自己内心的涌动全部压制下去,我如同木头人那般,就跟刚才没有发生事一样,去洗了一把脸,然后将自己的大小东西全部收拾到了背包里面,最后我躺到了床上去,最后我的眼泪在静默中顺着眼角不断地往下掉,我擦去它又来,我索性由得它去了。
没睡得安稳,我五点多就醒了,眼睛肿得厉害,我打了很多粉才盖住了。
我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果然我的化妆技术已经炉火纯青登峰造极,这样的我走在路上,我带着些少微笑,不会有谁能看得出来我内心的伤痕累累。
我庆幸我能做一个毫无破绽去掩饰伤口的人。
跟这个世界上太多太多的人一样,用甜蜜微笑包裹着自己残破的灵魂,用玩世不恭游刃有余来掩饰自己的苍白无助,用不为人知的铠甲武装自己的脆弱和破碎,假装自己坚无不催,似乎自己就真的可以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于是,我对着镜子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背着背包,就走去开门了。
然而,在门打开的时候,张竞驰直挺挺地朝着这边倒了一下,但是他还没完全倒下,他就腾一下站起来,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他挡住我的去路,他的手作势就要伸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我拿自己的挡了一下,我淡淡地说:“张总你自重,我不喜欢陌生男人随意触碰我。”
说完,我连头也不回,径直朝着电梯那边去了。
张竞驰很快追过来,他一下子挡在电梯面前,我没看他的脸,我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啥表情对着我,但是他的语气,怎么就那么怂了呢!
他说:“橙子,求求你别走。”
张竞驰以前,是从来不求人的。他狂妄得很,他无数次跟我说,在他的字典里面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而现在,他竟然求我。
求我别走?
求我一个在四年前就没被你爱上的人不要走,求我一个在你的选择里面是退而求其次的人留下来,因为你总算是听懂了人话,你总算是确信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觉得我你这个负心汉怀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