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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呷了口薄荷酒,他舒适地靠在白色椅子里,轻叹道:“这才是盛世。”
茱莉亚瞅着他笑:“怎么?康熙朝就不是盛世了?”
胤禛笑着摇摇头:“是我的问题,那些年我尽接触社会阴暗面了,好事儿不来找我,决堤了,闹蝗灾了,大旱了,官员营私舞弊了,库里没粮没钱了就都堆到我面前来了,简直是焦点访谈终极主持人。我的情绪常年不好,也是因为天天对着这种事情。”
茱莉亚轻轻叹了一声,她把幽凉的手搁在胤禛的手里。
餐后,他们没有立即回酒店,而是去了当地出名的酒吧,那里有歌手在演唱。
酒吧的人并不多,俩人点了软饮,台上的歌手在唱陈奕迅的歌。
“哼,没我唱得好。”胤禛撇嘴道。
茱莉亚暗笑:“那你上去抢人家的话筒呀!”
“我才不干那种喧宾夺主的事呢。”胤禛抬头又看了看那歌手,一脸不屑,“就让他自娱自乐吧。”
但是很快,他就跟着一块儿唱起来:
“左 左边大叔别压着我,电车才刚到站没多久,挤进来一位蜜斯佛陀”
茱莉亚笑得要翻倒。
“你怎么会喜欢这种**歌呢?”她忍笑问。“总觉得雍正该一脸深沉地拿着麦克风唱红玫瑰才对。”
胤禛佯作不高兴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我的审美趣味了?”
“哎呀奴婢不敢!”
胤禛按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小声说:“你有哪儿不敢的?我看你特别的敢”
茱莉亚嗤嗤的笑,她就最喜欢胤禛这样子:偶尔会带着一身的放荡邪气。但双眼却清波粼粼,眉眼如刻,俊美无俦。
那时候,酒吧里光线很暗,没人看见他们在亲吻。
酒吧歌手还在唱。
但胤禛已经没心思认真听下去了。
爱来爱去。亲你额头
给我机会,我什么都
我什么都,都给你
从短暂的假寐中醒来,胤禛翻过身,他看见茱莉亚侧着身在刷手机,于是把手抚摸上她**光滑的背部。
隔着柔软温热的肌肤,他用修长的指尖,一点点触摸着她的脊骨,像是那里面藏着什么神秘的密码。
真奇怪,他竟然能和茱莉亚一直走到如今。胤禛不由想。
他从来没觉得茱莉亚是天下第一美人,这一点胤禛有客观冷静的认知。但他也不觉得有人能取代茱莉亚。
九阿哥的那些女友他见过,虽然茱莉亚艳羡不已,但是胤禛却暗想,全都是一群妖精,也不知九阿哥是从哪个妖精洞里淘来的,白送给他都不要。
胤祥的那些女友呢,虽然可爱,但一个个又太幼稚了,性格天真。一团孩气,脑子空洞,交谈起来无趣得很,别说白送。倒贴钱他都不要。
虽然这意见,他从来不会当着胤祥的面发表。
至于十阿哥胤禛看来看去,觉得近期最关注他的是那个宣称“再不交稿就吊死在你家门口!”的漫画编辑。
胤禛一点儿都不羡慕弟弟们,因为他更喜欢茱莉亚的陪伴。
这半年,他们经常开着车趁周末出来玩,江浙沪一带多有名胜古迹。在大清的时候。胤禛对江南好感不多,抗税的,闹文字狱的,还有那些肥得流油却不肯掏钱赈灾的盐狗子全都在这一带。反清人士也通常在这里聚集,红花会的大本营就在此地。
但是如今,这些都无所谓了。
有次,他们开车去附近的绍兴古城游玩,原本茱莉亚存了心思,刻意避开那些东西,但那次俩人买的是旅游套票,结果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原本不想见的地方。
湿漉漉的石板路巷子口,黑漆漆两扇木门看不出是什么地方,走进去了,墙上指示牌才提示了他们:这儿是秋瑾故居。
茱莉亚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要不咱们不进去了吧。”
胤禛看看那院子里面,他摇摇头:“没关系,都到跟前了,票也买了,进去吧。”
那是个初秋的雨天,没多少游人,乌黑的镂雕窗子,玲珑的小楼,淡兰疏竹,旧书桌和匾额五进的院落还保持着旧时的模样,秋风乍起,冷雨初歇,院中花草都凋零了,只有白菊噙着水晶般的雨露,像旧时哀怨女子的泪眼。
茱莉亚没敢多话,只陪着胤禛在里面逛,看那些发黄了的照片和信件,有些是毛笔写的,古文佶屈聱牙,笔迹潦草,她看不懂,胤禛就念给她听。
“看如此江山,忍归胡虏?豆剖瓜分,都为吾故土。”
茱莉亚小心翼翼地问:“她这,是在骂你们吧?”
胤禛点点头:“是在骂我们。”
他并没有生气。
他始终没忘记自己是谁,但同时,他也不再囿于这狭窄的命题了。
所以胤禛自己也觉得古怪,想想看,爱新觉罗胤禛,竟然站在鉴湖女侠的屋子里,参观她留下的遗迹。
“要是当时你在紫禁城里的话,会杀她么?”回来的路上,茱莉亚突然问。
胤禛回答不了这问题,他只得艰难地说:“我真的不知道。”
茱莉亚很肯定地说:“你不会的。至少现在的这个你。不会。”
后来胤禛就想,如果不是茱莉亚陪着,他是断断不会进这种地方去参观的。
没有茱莉亚,他就会觉得莫名恐惧。觉得这世界对他充满了敌意,风风雨雨,充满了敌意和冷漠,都是要来害他的。
他独自硬撑了许多年,觉得世间谁也不可信。谁也靠不住。父亲是将他的人生玩于股掌之上的,母亲则偏爱弟弟,兄弟们之间又是你害我、我害你。唯一一个胤祥却还年幼,反而需要他来支撑。
只有茱莉亚,这女人毫无道理的从他的生命里冒出来,和他并肩承受这风雨,甚至有时候还要为他遮挡一些。
有时候,胤禛觉得茱莉亚就像个闹钟。他有一次顺嘴把这话说给茱莉亚听,弄得茱莉亚很生气,说。难道你是想在早起的时候,把我扔出窗外么?
胤禛被她说得笑了好半天。
他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因为性格过于压抑,很多黑暗面被强行压进了深深的潜意识里,胤禛常常会做噩梦。他的睡眠时间很少,喜欢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没人知道胤禛的梦境有多可怕,那些梦脱离了白天的规矩和刻板,变得邪恶混乱,失去控制:例如,过去他常常会梦见所有的饮食酒水里都被投毒。满盘满碗的鹤顶红,他干渴得要死却没别的可以喝,只能喝毒酒,于是望着污血从自己手指涌出来
要么。就是突然被查出有谋反的证据,被下令五马分尸,他眼睁睁望着自己的四肢躯干撕裂开来,他想惨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部分已经遗失了。
还有的梦里,他发现妻妾幼子一个个死去。府邸内外满地死者,他在王府里疯子一样乱窜呼号,想寻找一个活人,最后却发现正堂吊死的那个男人,是他自己。
梦的恶魔,一到深夜就匍匐在他的枕边,让他惊恐欲狂。
是闹钟,把他从这种种荒诞不经的噩梦中唤醒,让他睁开眼睛,真实地看见天花板和对面桌上的电脑,告诉他,一切都安好,他离开了大清,梦里的那些事是绝对不可能再发生了。
那一刻,他永远对闹钟无比感激。
他对茱莉亚就存着这样难言的感激,茱莉亚像永远都在那儿的温柔港湾,他则是在大海上飘摇的小舟,只要能靠到港湾,他就能坚实地踏在大地上,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拉着茱莉亚的手,他就能和整个世界连在一起。
他第一次获得了真正的安全感。
想到这儿,深深叹了口气,胤禛顺手搂住茱莉亚,凑过去看她在干什么。
茱莉亚的手机上,一幅幅滑过女性的照片。
“是什么?”胤禛好奇问道。
茱莉亚叹了口气:“十三交代的任务,一个什么什么大学生文化节的海选,他全都扔给我了,愁死人,七百多个早知道,上次我就不该抱怨他不让我参与筛选。”
胤禛笑起来,他把脸贴着茱莉亚光滑的,有微微冷意的肩头。
“对了,房子的事,我打算定下来了。”胤禛说。
茱莉亚回过头来:“在哪儿?”
“还在两个选项里犹豫。”胤禛说,“这两个选项我都很满意,就是位置不同。一个在春锦里。还有一个在蓝湾四季城,金鲤湖旁边。”
“多大的房子?”
“蓝湾四季城的160平,春锦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