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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纪,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感慨?”
杨文辉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看向了窗外。这阴雨连绵的江城,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但是,也是因为这些一直在奋斗在第一线的战士们,又给这个城市带来了生的希望。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只有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才知道,我们曾经的那些嘘长叹短,都太矫情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少年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这个时候,车内的两个大人都盯着他看,他涨红了脸,“不、不好意思……我的话,是不是有点多了?”
秦茗笑笑,“并没有。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我记得,他的语录里面,很多这样的话。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没有丧尸,但是,有许多的外敌。你懂的,总有一些野心家。他赞颂军人,他以自己是一个炎华人为傲。我很庆幸,我和他一样,生长在这样的一片土地上。这样的感情,是共通的,所以我能够理解。”
少年有些茫然,但是杨文辉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是许褚林博士。炎华国最伟大的科学家,没有之一。”杨文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微妙,连秦茗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许褚林博士?!天哪,竟然是他吗?我一直很崇拜他!应该说,我们炎华国的学子,没有不崇拜他的!”少年的声音变得亢奋起来,但是由于太激动,他咳嗽了起来,一阵抽痛从肋骨处传来,他这才深切地感知到了,自己受伤了的这个事实。
秦茗瞪了他一眼,将小少年推到了病床边,“现在,给我躺下,你需要休息。告诉,我你叫什么,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被秦茗一连串的问句砸得有些发懵,少年不太明白,上一秒钟,他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爱国的话题,甚至聊到了伟大的爱国科学家许褚林博士,为什么这一秒却被这个看上去不过一米六的女孩子给推到了病床上,并且,自己毫无还手反抗之力。
“嗯?问你话呢,刚才不是挺能说的?”
秦茗久久没等到少年的回答,有些不耐地抬头。只是一抬眼,她就看到了少年那双充满了崇拜的眼睛。
“我叫迟夙,就是这江城本地人。我家住在这条街的街尾,不过那里已经淹没了,我现在跟大家一起,住在政府临时搭建出来的帐篷里。但是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了。政府大楼现在已经用来安置老人和孩子了。”说到这里,少年的情绪有些低落。
秦茗伸出手指,在少年的额头上一点,迫着他不得躺下去,少年还想挣扎,秦茗又点了一指,再次将他推倒,这次他是真没力气挣扎了。
“姐姐,你会功夫?那种炎华国古早文化传说中的搏斗术?”
秦茗被少年的星星眼看得有些脸红,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杨文辉,“你别看我,我不会功夫。最多是力气大一点,会几招搏击术。杨伯伯才是真正的古武世家的高人。”
少年看了一眼杨文辉,这些日子以来,杨文辉两鬓斑白,倒也有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了。少年将信将疑地对着杨文辉伸出了手,“杨老先生,您好?”
杨文辉知道秦茗这是打定主意要将这个少年的事情都推到自己的身上来了,不禁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我杨家的确是古武世家传人,但是你现在身体都没好,我和秦茗还有事情要离开江城,带不了你。”
迟夙听了这话,有些失落。“我、我不会耽误你们做事情的……我吃得很少的……”
但是,秦茗却依旧拒绝了。“迟夙,我答应你,出去帮你们找援助,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带上你一起走。外面现在也很乱,到处都是丧尸。江城……至少现在还没有丧尸。一旦这里有了援助,水灾的事情很快就会得到解决的。你的家乡,需要你。不是吗?”
迟夙的衣服里,秦茗刚才摸出来了一块冷硬的面包,由于被塑封包裹着,面包没有湿,但是看上面的生产日期,这块面包已经过期了一个多月了。可是迟夙一口都没有吃过那块面包,他被淹没的时候,甚至不肯松开那个口袋。江城,已经陷入了饥饿和洪水,一个多月了。粮断水绝,甚至疾病已经开始在人群中肆虐。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亡就会来临。说是等待着国家的救援,但是这样的江城,消息传递不出去,谁能救江城?这个城市的气氛,已经渐渐地开始走向颓靡了。
在迟夙眼中,食物大概是最重要的资源了。可迟夙还是没明白,秦茗和杨文辉眼里的拒绝,并不是因为食物。
第81章 难以言说的绝望()
“你不知道……姐姐,杨老先生,你们不知道……林阿婆上个星期已经病死了,小小也感染了肺炎,现在躺在那里,大家都不敢跟她待在一个屋子里,怕被传染……吴叔他已经四十五岁了,为了抢险救灾,摔断了一条腿……江城、江城已经没有希望了啊……”
迟夙痛哭出声,“姐姐,我不想死,我想离开这里……你带我走吧……我去找那位资政,他能救我们!”
秦茗实在不想告诉迟夙,在他们来这里之前,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多少活人了。至少,在这里的人,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可是外面的那些人,已经连活下去的可能都没有了……
“我是医师,我可以帮你看看你的亲人朋友。但是迟夙,你冷静一点。外面的世界并不比江城好多少。我在山城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政府已经启动了紧急救世计划。无论是水患,还是丧尸,外面现在能做的,除了努力活下去之外,没有别的。我要做的事情,很重要,我也没办法带上你。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带得走你一个,带不走所有人。抱歉……”
“你是说,你会给我们药,会给大家治病,但是,不会带我们走,也不会,留下来吗?”
迟夙抖着唇,眼圈有些红。他知道自己有些自私,但是,从秦茗救了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将秦茗当做了一块浮木。
太绝望了。
这个城市太让人绝望了,每一天,每一天地在度过。他们并不害怕。因为最终的结果,无非是都死去罢了。但是他们又很害怕。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他们的朋友,家人。最可怕的,不是他们自己的死亡,而是看着周围的至亲至爱一个个的垂死挣扎,最终,死亡。这是一个漫长而绝望的过程。
就像是迟夙藏在衣袋里的那一块没拆封的面包一样。
他舍不得拆,也不敢拆开。明明已经过期了,但是他就是做不到放下。这是他父亲加入到那些抢险救灾的士兵当中,一起参与抗洪的时候分到的。父亲没吃的,留给了迟夙。迟夙当时是不接的,但是,北欧父亲强硬要求接下来了。
只是,那一天以后,迟夙就再也没见到他的父亲了。
那个男人,被洪水卷走的那一天,还给迟夙留下了一块面包。他说,“迟夙,江城,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不要放弃她。”
迟夙是恨的。对于自己父亲的擅作主张,他爱不起来。拿着那块面包,迟夙怎么也拆不开包装了。好像,一拆开,就会让父亲遗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都消失掉——这场洪涝之灾,已经冲走了他们所有的东西,家不在了,钱就算有也买不到东西了,而食物衣服都成了奢侈品。
所以,迟夙出了城。没有食物了,就连救济棚那边,也已经开始慢慢没有了食物发放,田地没了,粮食没了。迟夙想的,是去那边抓几条鱼。
至少,小小和吴叔能够喝上一口,大家也能分上一点。
这些天不是没有人这样做,有战士抓了鱼,就到救济棚这边跟大家一起煮了汤填填肚子。迟夙知道,那些只比他们大几岁的战士们吃得并不比他们好,甚至有时候僧多粥少,还有战士会饿着肚子的就出去继续找补大坝上的那些缺缺漏漏的地方。迟夙看到他们,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每次都会将自己的那一份省出来一大半留给那些战士们。
所幸,他们还有火。不至于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迟夙在战士们着急忙慌的填补大坝的时候,自己悄悄地跑了出来。为的,就是去抓几条鱼。这几天汛情更严重了,那些小战士们几乎每天脚不着地。迟夙不愿意再让他们这一个救济棚的老弱病残,都生活在这一群拿着性命保护他们的战士们的庇佑之下。所以,他出门了。
至少,能为大家找点食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