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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此景,竟然拨动苍夜沉寂许久的心弦。
而在此时,体内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小东西在萌芽成长。
忽地一个身影拦在身前,将他的思绪又带回了现实中。苍夜定睛一看,低声道:“疥癞小和尚,你怎么在这里?我那美女姐姐呢?”
疥癞和尚怒道:“施主办的好事,竟然将妖精引进本寺中。”
苍夜不知发生何事,疑惑道:“好端端地你怎么能污蔑我,我何时将什么妖精带进来了?快说我那美女姐姐身在何处?”
疥癞和尚沉声道:“那女施主就是妖精,现在正与空善师叔做生死决战。”
苍夜收敛心神,凝神细听,果然有阵阵厮杀之声,随风隐隐传来,似乎离这里便不远。
疥癞和尚吁出一口气道:“施主请自便,小僧要去将方丈请来。”
远处忽地传来一声大吼,震得翠竹“沙沙”作响。
疥癞和尚走后,苍夜正寻思着该如何行事,却见一道红芒夺路而出,疾如闪电,顷刻间便来到他的身旁。
红芒消散,呈现在他面前的正是柳飘絮,只见她脸色凝重,脸庞似乎苍白了不少。
苍夜关怀道:“姐姐,你没事吧?”
柳飘絮深深地看着他,笑道:“无大碍,空善那老僧确实难缠。”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身影腾跃而起,忽地下坠,人如离弦之箭,“噗!”地一声,仿若深深地扎进松软的泥土里,同时从他的口中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喝:“妖精,看你往哪里逃!”
柳飘絮脸色微变,娇笑道:“老和尚,我本无心冒犯贵寺,只不过你那些弟子实在难缠,下定决心要置我于死地,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空善大师涌起满胸杀机,冷声道:“妖精,休要口出狂言。本寺向来与妖道水火不相融。当年若不是你们群妖来犯,导致我们化生寺内弟子死伤无数,百年基业差点毁于一旦。我的师傅,本寺的前任住持方丈,才会为了保全本寺的基业,燃尽自身的法力,舍生逼退你们这些妖魔,化生寺才有如今赫赫显明的地位。今日你竟敢孤身前来,胆识确实不小。不过,既然你敢窜进来,就休想再安然离去。”
苍夜吃了一惊,见柳飘絮面无表情,想了想道:“大师,是否其中有什么误会?我身旁的姐姐乃是百花门的门主,怎么会是妖精?”
空善大师吁出一口气道:“因为时常有妖魔化身成凡人而潜入本寺,方丈师兄便布置了天罗地网,将镇妖铃隐于各处。若是妖魔来犯,镇妖铃必然会响起。方才这位女施主触动了本寺的镇妖铃,必然是妖魔化身而成,老衲不会弄错的。”
苍夜站在一旁,怔怔出神,不知该帮哪方。
柳飘絮望向苍夜,淡淡笑道:“弟弟,若我是妖,你会杀了我吗?”
苍夜想也没想道:“自然不会,姐姐有恩于我。即便是妖,也是一个慈悲心怀的好妖。”
柳飘絮娇笑道:“姐姐果然没看错人,你且在一旁歇息,无需帮衬任何一方,待我再去会会那呆板的老和尚。”
言罢,她轻轻地抬起手,葱玉般的俏指划过发间,将落在鬓边的一丝乱发拨回到耳后,忽地腾升飞起,手中的如意双环亦是透着银白色的光晕,凌空朝着空善大师所立之处破啸而去。
如意双环顷刻间便到了空善大师的面前,眼见着风驰电掣间,却是忽见空善大师霍然抬头,一脸的肃杀,死死地盯着柳飘絮,仿佛要将她吞噬下去一般。随即浑身一震,轻叱一声,僧袍飞扬,一道金光如潮水般从体内涌现出来,瞬间将他包裹起来。
金刚护体!
“铛!”
金光四射,空善大师所立之地瞬间塌陷一层,而闪射而出的金光更是耀眼夺目,如电闪雷鸣一般。
柳飘絮落下地之时,空善大师依然镇定地伫立着,只不过在大口喘气着,显然柳飘絮的重重一击,威力十分懔然。
柳飘絮如水一般的目光落在空善大师的脸上,轻柔柔地说道:“大师,你不是我的对手,不如我们就此作罢。今日我来贵寺,只不过是要见一个人,只要见到他,我自然会走。”
空善大师心中一怔,心头一阵迷茫,不曾想到这妖精到底来化生寺有何目的,又是要见何人。
却在此刻,一声佛号在远处响起,接着一把雄厚有劲的声音传入道:“女施主,请回吧。你我之间缘分已尽,何必要苦苦纠缠贫僧?”
柳飘絮犹如被电击一般定在原地,随即轻轻叹息一声,抬头顾盼,细细的睫毛下掩着她那柔美的双眼,那如水一般的眼波,盈盈荡漾。
那份柔情仿若再见心上人一般。
终究她还是开了口,轻声道:“你来了。”
苍夜抬头遥望,见疥癞和尚身旁正站着一位慈眉善目,须眉皆是发白,年在六十许的老和尚。这位老和尚应该便是疥癞和尚口中的主持方丈,只见他合什道:“施主既然已经看过贫僧,就请离去。”
苍夜听闻,心下立马盘算起柳飘絮与方丈的关系。
然而此刻,柳飘絮却冷哼道:“方毅,你有本事做了你的主持方丈,却违背我们之间的诺言。我苦苦等了你二十年,却是没料到再次相见,你竟然。。。”
方丈截声道:“方毅已经死了,贫僧法号空慈。昔日之情已然忘却,施主请不必多言。既然你已经见过贫僧,就依照你刚才说过的话,即刻离去吧。”
柳飘絮身躯大震,脸色瞬间没了血色,娇怒道:“要走,我也要将这里所有的人都屠杀干净再走。”
空慈方丈合什道:“阿弥陀佛,有善因结善果,施主不可意气用事,毁了自己的道果。”
柳飘絮冷声道:“不必多言,今日我就要搅得这里鸡犬不宁!”
苍夜忍不住看了柳飘絮一眼,见她目光闪烁着寒意,正要阻止,却见她冷哼一声,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光,风驰电掣般地朝着空慈方丈疾射而去。
拾:恩断义绝()
苍夜恍然大悟,明白到他们之间必然曾经有过情缘,只不过空慈方丈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段感情,而选择出家做了和尚。只是他们之间的二十年之约又是何故?苍夜即便是想破脑汁亦是解答不出来。
站在空慈方丈一旁的疥癞和尚自然不会让柳飘絮得逞,向前迈出两步,一挥长棍,往前横扫过来,摆明是不让柳飘絮接近方丈,低沉道:“妖精,要想碰方丈,先过我这关。”
柳飘絮却是夷然不惧,倏地下沉,劲气破空之声回荡在竹海中,久久不能消散。
“啪啪!”两声,柳飘絮双足电闪而至,正好点中长棍,轻描淡写地化解疥癞和尚的招数,随即再次凌空跃起,改变去势,朝着空慈方丈掠去。
空慈方丈的金刚杵前挡下格,自自然然地就以最佳的手法,守得固若金汤。
柳飘絮虽然看似懔然的一击,实际却是虚晃一招,只见她在一刹那间便收了招数,一个翻腾,落在空慈方丈的身旁,眼中打转着泪珠,潸然道:“没想到多年不见,你我却形如陌路,你这般防备于我,是对我有多么得不信任?莫非你真觉得我会对你下重手,伤害你吗?既然你这般绝情,好吧,我即刻便离去,再也不会来了。从此以后,你做你的主持方丈,我过我的逍遥梦,老死不相往来!”
空慈方丈脸上的沧桑与凄凉之色一闪而过,不动声色道:“施主既然有这般念头,贫僧自然心安理得。凡事有是空之有,空是有之空,由是乃显无得之正观。放手亦是解脱!”
柳飘絮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再道出一个字,眼睑中似乎丢失了一份魂魄,身形一闪,又飘回苍夜的身旁,见他一副吃惊的神色,甚是逗人,不禁地“噗哧”一声,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如银铃一般清脆,可惜夹杂着少许的苦涩,令人不禁扼腕叹息。
苍夜低声道:“姐姐。。。”
柳飘絮潇洒一笑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这里我呆着好是烦躁,弟弟不如陪姐姐出去散散心?”
苍夜喜出望外道:“姐姐既然开了金口,弟弟自当恭敬不如从命。”
离别之际,柳飘絮不免地再次回头望了望空慈方丈,深深地叹下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向外走去,忽地远处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人未至,声已到:“方丈,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妖魔。”
空善大师早已看出来者是何人,抢声道:“慧明,你大呼小叫地嚷得什么?哪来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