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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女生呀呀嘿-第5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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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喜讯,值得我们高兴的。但我们当欣喜于“发扬国光”(3)之后,还应该沉静一下,想到以下的事实——一,倘说:中国画和印象主义(4)有一脉相通,那倒还说得下去的,现在以为“切合苏俄正在盛行之象征主义”,却未免近于梦话。半枝紫藤,一株松树,一个老虎,几匹麻雀,有些确乎是不像真的,但那是因为画不像的缘故,何尝“象征”着别的什么呢?

    二,苏俄的象征主义的没落,在十月革命时,以后便崛起了构成主义(5),而此后又渐为写实主义所排去。所以倘说:构成主义已渐没落,而写实主义“引成欣欣向荣之概”,那是说得下去的。不然,便是梦话。苏俄文艺界上,象征主义的作品有些什么呀?

    三,脸谱和手势,是代数,何尝是象征。它除了白鼻梁表丑脚,花脸表强人,执鞭表骑马,推手表开门之外,那里还有什么说不出,做不出的深意义?

    欧洲离我们也真远,我们对于那边的文艺情形也真的不大分明,但是,现在二十世纪已经度过了三分之一,粗浅的事是知道一点的了,这样的新闻倒令人觉得是“象征主义作品”,它象征着他们的艺术的消亡。

    五月三十日。

    ===============================================================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四年六月二日《中华日报。动向》。(2)刘海粟江苏武进人,画家。徐悲鸿(1895—1953),江苏宜兴人,画家。一九三四年他们先后赴欧洲参加中国画展。(3)“发扬国光”这也是上引《大晚报》题为《梅兰芳赴苏俄》新闻中的话。

    (4)印象主义十九世纪后半期在欧洲(最早在法国)兴起的一种文艺思潮。主要表现在绘画上,强调表现艺术家瞬间的主观印象,重在色彩光线,不拘泥于对客观事物的忠实描绘。这种思潮后来影响到文学、音乐、雕刻等各方面。

    (5)构成主义也叫结构主义,现代西方形式主义艺术流派之一。它排斥艺术的思想性、形象性和民族传统,凭长方形、圆形和直线等构成抽象的造型。十月革命后不久,它曾以“革新”面貌一度出现于苏联。

离婚() 
“阿阿,木叔!新年恭喜,发财发财!”

    “你好,八三!恭喜恭喜!……”

    “唉唉,恭喜!爱姑也在这里……”

    “阿阿,木公公!……”

    庄木三和他的女儿——爱姑——刚从木莲桥头跨下航船去,船里面就有许多声音一齐嗡的叫了起来,其中还有几个人捏着拳头打拱;同时,船旁的坐板也空出四人的坐位来了。庄木三一面招呼,一面就坐,将长烟管倚在船边;爱姑便坐在他左边,将两只钩刀样的脚正对着八三摆成一个“八”字。

    “木公公上城去?”一个蟹壳脸的问。

    “不上城,”木公公有些颓唐似的,但因为紫糖色脸上原有许多皱纹,所以倒也看不出什么大变化,“就是到庞庄去走一遭。”

    合船都沉默了,只是看他们。

    “也还是为了爱姑的事么?”好一会,八三质问了。

    “还是为她。……这真是烦死我了,已经闹了整三年,打过多少回架,说过多少回和,总是不落局……。”

    “这回还是到慰老爷家里去?……”

    “还是到他家。他给他们说和也不止一两回了,我都不依。这倒没有什么。这回是他家新年会亲,连城里的七大人也在……。”

    “七大人?”八三的眼睛睁大了。“他老人家也出来说话了么?……那是……。其实呢,去年我们将他们的灶都拆掉了,〔2〕总算已经出了一口恶气。况且爱姑回到那边去,其实呢,也没有什么味儿……。”他于是顺下眼睛去。

    “我倒并不贪图回到那边去,八三哥!”爱姑愤愤地昂起头,说。“我是赌气。你想,‘小畜生’姘上了小寡妇,就不要我,事情有这么容易的?‘老畜生’只知道帮儿子,也不要我,好容易呀!七大人怎样?难道和知县大老爷换帖〔3〕,就不说人话了么?他不能像慰老爷似的不通,只说是‘走散好走散好’。我倒要对他说说我这几年的艰难,且看七大人说谁不错!”

    八三被说服了,再开不得口。

    只有潺潺的船头激水声;船里很静寂。庄木三伸手去摸烟管。装上烟。

    斜对面,挨八三坐着的一个胖子便从肚兜里掏出一柄打火刀,打着火线。给他按在烟斗上。

    “对对。”1木三点头说。

    1“对对”是“对不起对不起”之略,或“得罪得罪”的合音:未详。——作者原注。

    “我们虽然是初会,木叔的名字却是早已知道的。”胖子恭敬地说。“是的,这里沿海三六十八村,谁不知道?施家的儿子姘上了寡妇。我们也早知道。去年木叔带了六位儿子去拆平了他家的灶,谁不说应该?……你老人家是高门大户都走得进的,脚步开阔,怕他们甚的!……”

    “你这位阿叔真通气,”爱姑高兴地说,“我虽然不认识你这位阿叔是谁。”

    “我叫汪得贵。”胖子连忙说。

    “要撇掉我。是不行的。七大人也好,八大人也好。我总要闹得他们家败人亡!慰老爷不是劝过我四回么?连爹也看得赔贴的钱有点头昏眼热了……。”

    “你这妈的!”木三低声说。

    “可是我听说去年年底施家送给慰老爷一桌酒席哩,八公公。”蟹壳脸道。

    “那不碍事。”汪得贵说。“酒席能塞得人发昏么?酒席如果能塞得人发昏,送大菜〔4〕又怎样?他们知书识理的人是专替人家讲公道话的,譬如,一个人受众人欺侮,他们就出来讲公道话。倒不在乎有没有酒喝。去年年底我们敝村的荣大爷从北京回来,他见过大场面的。不像我们乡下人一样。他就说,那边的第一个人物要算光太太,又硬……。”

    “汪家汇头的客人上岸哩!”船家大声叫着,船已经要停下来。

    “有我有我!”胖子立刻一把取了烟管,从中舱一跳,随着前进的船走在岸上了。

    “对对!”他还向船里面的人点头,说。

    船便在新的静寂中继续前进;水声又很听得出了,潺潺的。八三开始打磕睡了,渐渐地向对面的钩刀式的脚张开了嘴。前舱中的两个老女人也低声哼起佛号来,她们撷着念珠,又都看爱姑,而且互视,努嘴,点头。

    爱姑瞪着眼看定篷顶,大半正在悬想将来怎样闹得他们家败人亡;“老畜生”,“小畜生”,全都走投无路。慰老爷她是不放在眼里的,见过两回,不过一个团头团脑的矮子:这种人本村里就很多,无非脸色比他紫黑些。

    庄木三的烟早已吸到底,火逼得斗底里的烟油吱吱地叫了,还吸着。他知道一过汪家汇头,就到庞庄;而且那村口的魁星阁〔5〕也确乎已经望得见。庞庄,他到过许多回,不足道的,以及慰老爷。他还记得女儿的哭回来,他的亲家和女婿的可恶,后来给他们怎样地吃亏。想到这里,过去的情景便在眼前展开,一到惩治他亲家这一局,他向来是要冷冷地微笑的,但这回却不,不知怎的忽而横梗着一个胖胖的七大人,将他脑里的局面挤得摆不整齐了。

    船在继续的寂静中继续前进;独有念佛声却宏大起来;此外一切,都似乎陪着木叔和爱姑一同浸在沉思里。

    “木叔,你老上岸罢,庞庄到了。”

    木三他们被船家的声音警觉时,面前已是魁星阁了。他跳上岸,爱姑跟着,经过魁星阁下,向着慰老爷家走。朝南走过三十家门面,再转一个弯,就到了,早望见门口一列地泊着四只乌篷船。

    他们跨进黑油大门时,便被邀进门房去;大门后已经坐满着两桌船夫和长年。爱姑不敢看他们,只是溜了一眼,倒也并不见有“老畜生”和“小畜生”的踪迹。

    当工人搬出年糕汤来时,爱姑不由得越加局促不安起来了,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和知县大老爷换帖,就不说人话么?”她想。“知书识理的人是讲公道话的。我要细细地对七大人说一说。从十五岁嫁过去做媳妇的时候起……。”

    她喝完年糕汤;知道时机将到。果然,不一会,她已经跟着一个长年,和她父亲经过大厅,又一弯,跨进客厅的门槛去了。

    客厅里有许多东西,她不及细看;还有许多客,只见红青缎子马挂发闪。在这些中间第一眼就看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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