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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所有的人都在谈论这美丽的布料。
当这布还在织的时候,皇帝就很想亲自去看一次。他选了一群特别圈定的随员其中包括已经去看过的那两位诚实的大臣。这样。他就到那两个狡猾的骗子住的地方去。这两个家伙正以全副精神织布,但是一根线的影子也看不见。您看这不漂亮吗?那两位诚实的官员说。陛下请看。多么美丽的花纹!多么美丽的色彩!他们指着那架空空的织机,因为他们以为别人一定会看得见布料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皇帝心里想。我什么也没有看见!这真是荒唐!难道我是一个愚蠢的人吗?难道我不配做皇帝吗?这真是我从来没有碰见过的一件最可怕的事情。
啊,它真是美极了!皇帝说。我表示十二分地满意!
于是他点头表示满意。他装做很仔细地看着织机的样子,因为他不愿意说出他什么也没有看见。跟他来的全体随员也仔细地看了又看,可是他们也没有看出更多的东西。不过,他们也照着皇帝的话说:啊,真是美极了!他们建议皇帝用这种新奇的、美丽的布料做成衣服,穿上这衣服亲自去参加快要举行的游行大典。真美丽!真精致!真是好极了!每人都随声附和着。每人都有说不出的快乐。皇帝赐给骗子每人一个爵士的头衔和一枚可以挂在纽扣洞上的勋章;并且还封他们为御聘织师。
第二天早晨游行大典就要举行了。在头天晚上,这两个骗子整夜不睡,点起16支蜡烛。你可以看到他们是在赶夜工,要完成皇帝的新衣。他们装做把布料从织机上取下来。他们用两把大剪刀在空中裁了一阵子,同时又用没有穿线的针缝了一通。最后,他们齐声说:请看!新衣服缝好了!
皇帝带着他的一群最高贵的骑士们亲自到来了。这两个骗子每人举起一只手,好像他们拿着一件什么东西似的。他们说:请看吧。这是裤子,这是袍子!这是外衣!等等。这衣服轻柔得像蜘蛛网一样:穿着它的人会觉得好像身上没有什么东西似的这也正是这衣服的妙处。
一点也不错,所有的骑士们都说。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因为实际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现在请皇上脱下衣服,两个骗子说,我们要在这个大镜子面前为陛下换上新衣。
皇帝把身上的衣服统统都脱光了。这两个骗子装做把他们刚才缝好的新衣服一件一件地交给他。他们在他的腰围那儿弄了一阵子,好像是系上一件什么东西似的:这就是后裾(注:后裾就是拖在礼服后面的很长的一块布;它是封建时代欧洲贵族的一种装束。)。皇帝在镜子面前转了转身子,扭了扭腰肢。
上帝,这衣服多么合身啊!式样裁得多么好看啊!大家都说。多么美的花纹!多么美的色彩!这真是一套贵重的衣服!
大家已经在外面把华盖准备好了,只等陛下一出去。就可撑起来去游行!典礼官说。
对,我已经穿好了,皇帝说。这衣服合我的身么?于是他又在镜子面前把身子转动了一下,因为他要叫大家看出他在认真地欣赏他美丽的服装。那些将要托着后裾的内臣们,都把手在地上东摸西摸,好像他们真的在拾其后裾似的。他们开步走,手中托着空气他们不敢让人瞧出他们实在什么东西也没有看见。
这么着。皇帝就在那个富丽的华盖下游行起来了。站在街上和窗子里的人都说:乖乖,皇上的新装真是漂亮!他上衣下面的后裾是多么美丽!衣服多么合身!谁也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看不见什么东西,因为这样就会暴露自己不称职,或是太愚蠢。皇帝所有的衣服从来没有得到这样普遍的称赞。
可是他什么衣服也没有穿呀!一个小孩子最后叫出声来。
上帝哟,你听这个天真的声音!爸爸说。于是大家把这孩子讲的话私自低声地传播开来。
他并没有穿什么衣服!有一个小孩子说他并没有穿什么衣服呀!
他实在是没有穿什么衣服呀!最后所有的老百姓都说。
皇帝有点儿发抖,因为他似乎觉得老百姓所讲的话是对的。不过他自己心里却这样想:我必须把这游行大典举行完毕。因此他摆出一副更骄傲的神气。他的内臣们跟在他后面走,手中托着一个并不存在的后裾。
(1837年)
这篇故事写于1837年,和同年写的另一起童话《海的女儿》合成一本小集子出版。这时安徒生只有32岁。也就是他开始创作童话后的第三年(他30岁时才开始写童话)。但从这篇童话中可以看出,安徒生对社会的观察是多么深刻。他在这里揭露了以皇帝为首的统治阶级是何等虚荣、铺张浪费,而且最重要的是,何等愚蠢。骗子们看出了他们的特点,就提出凡是不称职的人或者愚蠢的人。都看不见这衣服。他们当然看不见,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衣服。但是他们心虚。都怕人们发现他们既不称职,而又愚蠢,就异口同声地称赞那不存在的衣服是如何美丽,穿在身上是如何漂亮,还要举行一个游行大典,赤身露体,招摇过市,让百姓都来欣赏和诵赞。不幸这个可笑的骗局,一到老百姓面前就被揭穿了。皇帝下不了台,仍然要装腔作势,必须把这游行大典举行完毕,而且因此他还要摆出一副更骄傲的神气。这种弄虚作假但极愚蠢的统治者,大概在任何时代都会存在。因此这篇童话在任何时候也都具有现实意义。
老橡树的最后一梦()
在树林中高高的坡头上,靠近敞露的海滩边,有这么一棵真正是很老的橡树,它正好三百六十五岁。但是,对树来说,这样长的时间,也不过就像我们人经历那么多个昼夜罢了;我们白天醒着,夜里睡觉,于是做我们的梦。树木可另是一个样子,它们在三个季度里是醒着的,只是快到冬天的时候才开始睡眠。冬天是它入睡的时间,是它的漫长的白昼之后的夜晚;这漫长的白昼被人称作春天、夏天和收获的秋天。
在许多和暖的夏日里,蜉蝣围绕着树的顶冠舞蹈,飞来飞去,觉得很是幸福。接着那小小的生灵便在一片宽大清新的橡树叶子上安静幸福地休息片刻,这时,树老是说:小可怜虫!你的整个生命不过只是一天!多么地短促啊,太可悲了!
可悲!蜉蝣总是回答说,你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要知道这一切是好得无比了,这么暖和,这么美好,我高兴极了!
可是只有一天,然后一切都完了!
完了!蜉蝣说道:什么是完了!你是不是也完了?没有的,我也许活上你的那成千上万的天;我的一天是四个季!这是很长的时间,你根本算不出来的!
可不是,我不懂得你!你有我的成千上万天,可我有成千上万的眼前的一刻供我快乐幸福!在你死的时候,是不是世上的一切美好事物都停止了?
不会的,大树说道,它肯定要继续很长很长时间,在比我想象还要长的时间中,无休止地继续存在!
可是这对咱们都是一样的,只是我们的计算方法不同罢了!
蜉蝣在空中舞着,飞翔着。对它们那细致精美的翅膀,对它们的薄纱和细绒非常喜欢,在温暖的天空中很是高兴;空气里充满了从车轴草覆盖的田野、篱栏上的野玫瑰、接骨木树和忍冬花那里传来的令人陶醉的香味,还不用说车叶草、报春花和皱叶留兰香了;这香气浓郁极了,蜉蝣以为有些醉了,白昼是长的、美好的,充满了欢乐和甜蜜的感觉。待到太阳西沉,那小小的蜉蝣总是觉得有一种被这一切幸福陶醉的舒适的疲倦感。翅膀再也不能托起它;它非常轻地滑到了那柔软、轻摇的草秆上,点着头,点到不能再点。很愉快地睡过去,死来临了。
可怜的小蜉蝣!橡树说道,这生命可真是太短了!每个夏天都是这同样的舞蹈嬉戏。同样的话语,回答和睡去;蜉蝣的世世代代,这一幕幕都在重复着,它们全都同样的幸福,同样的高兴。橡树在春天、夏天和秋天总是醒着。接着很快便到了它的睡眠的时刻;它的夜晚,冬天要到了。风暴已经在唱了:晚上好,晚上好!掉了一片叶,掉了一片叶!我们要摘掉它,我们要摘掉它,让你好睡觉!我们用歌声送你入睡。我们轻摇你送你入睡,可是这对老枝子很有益,是不是!这样它们便高兴得裂了开来!甜甜地睡。甜甜地睡!这是你的第三百六十五个夜,可是实在说你才是个一岁大的婴孩!甜甜地睡!云彩撒下雪花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