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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阚公公一个笼中猪,听的秦王世子干脆豁然从床顶上蹦了起来,指着阚公公暴怒的吼道:“狗奴才,他麻井贵真是如此说的?”
“殿下,不信您问傻掌柜啊!”
看着阚公公往自己这儿指,宋青书差不点没骂出来,这狗太监!这是把自己拖下水了!
他没说是还是不是,而是让自己来答,将来真露馅了,这货保证会说这傻子蒙蔽奴才的,奴才也是受害者!果然最奸猾不过太监!
可惜,宋青书还真没退路,放着已经得罪了主管监察的按察使在那儿早晚是个大威胁,硬着头皮,宋青书叩首下来,含糊的回答道
“那个,今天小民刚打算关张,确实一大群混混恶人突然砸了小人的店,还要杀了小人,还把阚公公给打了,那个,那个领头的好像是说他是什么按察使大人的外甥,那个,那个小人嘴笨,实在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莫非我家伙计送饭时候没找他们钱?”
宋青书也不傻,没上去就肯定阚公公的话,没错啊!小人的确店被砸了!人也被打了!对方也把代表你脸面的太监打了,至于真的侮辱宗室还是假的侮辱宗室,小的傻,不知道啊!
不过宋青书虽然没直接答应,模模糊糊的却还是肯定了阚公公的话,听的蹦起来的秦王世子穿着绫罗袜子的脚足足在宋青书眼皮底下转了三四圈,暴怒的咆哮着:“这帮京官,不过我朱家的奴才而已,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麻井贵不过才来了两年,竟然敢藐视宗室,孤回去一定要禀明父王,弹劾他的不敬之罪!咳咳~”
一句话还没等叫嚷完,这位世子殿下忽然就是一阵剧烈咳嗽,咔咔的声音中似乎带着黏糊糊的液体,那声音,就仿佛重病缠身,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听的宋青书鸡皮疙瘩都起了来,这头的阚公公顿时也顾不得跪着了,捂着鼻血慌忙的到了秦世子身旁,一面拍着他的后背,一面焦虑的大声呼喊着:“狗奴才,还不赶紧把王御医开的温阳神阳汤拿来!”
忙忙碌碌的秦王宫人乱成一团,呼喊中,一碗宋青书老远闻着就觉得苦的老中药汤被迅速端了过来,听着咕噜咕噜的声音,是被这个秦王世子囫囵灌了下去,饶是如此,他还是剧烈的咳嗽了一会方才止歇。
不过秦世子明显气到了,又是暴怒的抓起药碗向下狠狠一摔,又连续踹了几脚,火冒三丈的叫嚷道:“破药,苦煞我也!”
“殿下,吃西点,吃西点啊!”看来以前尝过宋青书的手艺,冷不丁看到一旁的篮子,阚公公赶忙把奶油最多的芒果班戟捧了出来,似乎真苦的大发劲了,秦王世子亦是想都没想就直接往嘴里填。
奶油与芒果的甜美滋味可算把舌尖从生物碱肆虐下解救出来,连着吃了三个,这位可怜的秦世子方才缓过气来,重新疲惫的坐回了床榻。
一直不敢抬起脑袋的宋青书也是终于松了口气,这么听着实在太揪心了,然而,没等宋青书偷偷擦擦额头上的汗水,那秦王世子下一句话猛地让他惊愕的双眼瞪得溜圆,实在是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
“这群狗奴才,只有小阚子你,还有傻厨子你,才是孤的真正心腹!”
第82章 是福?是祸?斩草,除根!()
真是与臆想中的皇族有钱高富帅英俊的模样截然不同,这一眼差不点没把宋青书吓到。
颧骨高高凸起,脸瘦的都没肉了,两个眼窝深陷,眼圈周围黑的如同熊猫一般,身上穿着的松鹤延年睡袍倒是颇为华丽,名贵,宽大的包裹在秦世子干瘦的身上,却让宋青书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冒出三个字。
裹尸布!
行将就木算是最恰当不过了,如果半夜遇到,估计被当成爬出来的恶鬼都有可能,宋青书赶忙又是低伏下头颅不敢再看,口中亦是磕磕巴巴的谦虚着。
“殿下谬赞,殿下,小的何德何能没,能成为您的心腹?”
心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原本还想巴结秦世子,可如今宋青书想的却是离此人越远越好。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躺在床上喘匀了气,秦世子骷髅一般的脸上,居然难得露出了些许笑容。
“不用谦虚了,你的事儿朱谊功都跟孤说了,老二那个混账东西觊觎孤的世子位置,竟然丧心病狂的给孤下毒!咳咳咳”
一提这事儿,秦王世子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了好半天,又灌了一碗苦的令人发指的汤药这才好点,然后他才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傻厨子,还有那个锦衣卫,还有个捕头,你们三个义士捉拿了宗室的毒瘤,朱存彪那个杀千刀的贼子,咳咳,你们的功勋孤是不会忘记的,等孤登上了秦王之位,一定会重用你们的!”
就算没得到秦世子点名,阚公公都欢喜的感激涕零直磕头,口中不住的谢恩道:“哎呦,世子爷,您可真抬举奴才了!”
可这一番许诺,听到宋青书耳朵里却如同九天雷鸣般,令他目瞪口呆。
朱谊功是谁?青腚狐狸!
在捉拿朱存彪那次,青腚狐狸反水的时候,朱存彪曾经暴怒的直呼他大名,宋青书怎么可能忘记得了?冷不丁,又是灭口青腚狐狸时候,那奸猾的老东西临死前那一股子怨毒却又得意的表情,似乎重新浮现在了宋青书脑海。
这个阴魂不散的老鬼是怎么和秦世子搭上话的?他又是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为自己,张献忠还有白文选表功?
有阴谋!
接下来小半个月,西安城的官场又发生了一次震动,掌握地方的三司之一,按察使司的主官头头麻井贵大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得罪了秦王府,这位主管一省公检法的大人物灰溜溜的请调回京师,去刑部当个郎中。
看似平调,可谁都知道地方上主官才是爷,回京那是接受领导,而且还不知道是哪个侍郎领导,n号人物都排不上,油水也远远没有地方多。谁都看得出,这位麻井贵大人是倒了霉了。
而且令人震惊的是,让一个省级大员挪窝的,居然是个小小的厨子!
当然,倒是没有人认为宋青书这货能量大到能让秦王出头替自己撑腰,官场上消息就是个筛子,那天麻三围攻宋青书小店,好死不死打了秦世子的贴身太监的事儿不到第二天就满大道传遍了,太监的力量还有报复性再一次让官场上的大佬们小心谨慎,拼命叮嘱子侄,千万别惹没胡子的!
除了令人心悸的官场变动中,宋青书的好运气也是令人津津乐道,八月份两个官见面,聊天的内容要是没有句傻人有傻福,都显得没见识乡巴佬了,不知不觉中,他那坑爹呢小店名头又是提了一格。
崇祯二年,八月十三!
“驾!驾!”
骑士惊慌的叫嚷声,还有战马气喘吁吁的嘶鸣声,傍晚昏暗的官道上,被残酷的太阳暴晒了一整天的大道被践踏的尘土飞扬,就算被呛得直咳嗽,可几个骑士依旧如同被鬼在后面追赶一样,奔逃个不停。
明显已经连续逃亡好久了,几个人的嘴皮子都干裂出了一道道血口子,不光人,就连牲口嘴角都是不断向下淌着白沫子,都已经到了人困马乏的地步,却也丝毫不肯休息,就这么奔逃了小半天,一块大石碑忽然出现在道边。
借着月光,商州两个字映入眼帘,为首第二个骑士兴奋的跳下马,仔细打量了两眼,这才一嘴漏风口音兴奋的叫喊道:“哥,快到了!”
领头的骑士听着叫喊亦是似乎轻松了些,也是勒住了马头,后面几个人更是相互庆幸的叫喊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嗡的一声弓响,为首骑士惨叫着趴在了战马上,血立马染红了半个马脖子。
七八张弓在林子里连续张合,密集的箭雨打击下骑士在马上根本坐不住,纷纷滚落下马,片刻之后,又是一阵喊声,明火执仗二十多人从官道两旁的树林中突兀现身出来,呐喊着冲上前去。
眼看着杀气腾腾的袭击者,那个跳下看路碑的豁牙还想抓起刀抵抗,可旋即就被后头一弓弦猛地射中肩膀,惨叫一声趴在了地上,至于后面三个没死的,则干脆带着箭伤滚落在地磕头求饶起来,此时夜色以经变得很浓郁,明晃晃的火把围上来,蒙着黑布的人脸反倒模糊起来,再加上伤者的痛叫声,纷乱的声音方圆百米内听的人毛骨悚然。
猛地拔出了肩膀上的箭,那个豁牙却又是翻身叫骂起来:“张黄虎,你不要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