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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华要让四方,来贺!”
城下,刘良佐也做了劝降歌,趁机命兵丁借着十五中秋在城下传唱,意图效仿四面楚歌,来打击江阴义军的士气,谁知道这一区精忠报国,非但压下了刘良佐那粗鄙而无义的劝降歌,甚至听的不少江北三镇降军都是泪流满面,半年前,他们还是大明帝国的官军,就算是欠饷,就算是被文人瞧不起,可诸多贼人还有外族面前,他们依旧可以挺着脊梁,有尊严的奋战到死,因为他们是大明帝国的士兵!
可是如今,跟着长官糊里糊涂的投降,剃了头发,换了衣衫不说,自己还成为了帮着建奴屠杀百姓的帮凶,走到哪儿,都是被戳脊梁骨痛骂的,不少人甚至都不敢想将来自己回到家乡是个什么模样,还有颜面见列祖列宗否?
还对得起华夏两个字吗?
这一天,难得血战连连的江阴城没了战事。
夜半,成城头上还是紧张的打着灯笼四处巡视,七十五天血战,江阴组织敢死队出城偷袭就不止一次了,而建奴大军趁着夜色攻城也不止一次了,并没有因为今晚明亮的圆月,而降低了江阴义军的警惕心。
这些日子,作为江阴军的教官,宋勇忠同样惊醒的在城头巡视着,不过刚从北门巡视到南门,却有军士来报,阎典使来请。
阎应元就住在战事最激烈的北门城楼上,对于这个家伙,宋勇忠倒也是挺佩服的,典使,不过是个九品不入流的小官,甚至连举人的社会地位都不如,可就这么个黑壮的不入流家伙,指挥着一群市民泥腿子,先后打败了超品的三位建奴王爷,杀了十七八员一品二品三品总兵副将都统,到现在,至少让建奴阵死在江阴城下五万多人了,吸引清军快到三十万,和他相比,自己等不少将军都得羞愧的拿脑袋撞墙了。
而且阎应元守城的同时,还保持着最后的道德底线,不像大唐张巡,守睢阳半年,的确阻挡住了尹子奇十多万大军,可也将睢阳吃的白骨盈城,蛇狐遍地,六万多百姓在城破之后就剩下四百多,虽然不知道江阴下一步还会如何走,可至少如今,阎应元做的很好。
这么些天激烈的战争,阎应元明显也变得瘦了不少,即便深夜了,他依旧拿着江阴城的平面图以及最近几天清军动向,研究建奴下一步可能会如何攻城,听着脚步声,方才猛地回过神抬起头,对着宋勇忠抱了抱拳头。
“宋将军,深夜相邀,多有讨扰!”
“不敢当!不止阎典使召某前来,有何要事?”
阎应元沉默了下。
“城中粮草已经不足十日之需,城中百姓已经有不少数日未食的,火药,箭矢,布匹,油料等已经见底儿,并且城北,城西的城墙大片坍塌,江阴城,已经空了。”
“哦?我部还储备有一批罐头,一些粮米,阎大人所需,某自当尽数拿出!”
“宋大人!江阴已经坚持不了几天了!建奴再次增兵,火炮增加到了三百门!恐怕城破,就在这几天之内了,宋大人,江阴要的不是宋大人麾下那点救命口粮,您能不能告诉我,大帅,他究竟在做什么?在那里?”
阎应元双目中流露出来无比希望的目光,可惜,宋勇忠是无比艰难的摇了摇头。
“抱歉,宋某真的不知道!”
这一句话,让阎应元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可宋勇忠接下来的一句话,又仿佛点燃了他双眸中的火焰。
“不过宋某可以肯定,我家大帅绝没有抛弃大明逃亡!这些时日,他也一定在策划着继续战斗下去。”
“多谢!”
猛地对宋勇忠抱拳一鞠躬,旋即阎应元又是忽然将那张地图递到了宋勇忠面前。
“宋大人,这几日刘良佐,孔有德两个狗贼兵马频频向花嫁坝移动,恐怕这几日就会以此向城中发起进攻,在花嫁坝与邓家坟一带,是建奴的守卫薄弱点,请将军带着麾下壮士即刻出城。”
“怎么可以?江阴危在旦夕,宋某怎么能”
“江阴已经是必死之城,宋将军乃是能人,不值得死在这里,将来大帅还需要将军!大局为上!绝不能让建奴,断了咱们的祖宗衣冠!”
“可阎大人?”
“这儿是我们的故乡,落叶归根,能死在这里,也是我等的福分,就算死了,咱们这些江阴人也可以瞑目的见祖宗了!”
眼看着阎应元脸上浮现的那股子自豪之情,宋勇忠又是沉默了。
虽然大军围城,不过凭着选锋军的战斗技巧,从建奴包围圈中找到个薄弱点突击出城去,也不是件太难得事情,听到命令集结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四十三个选锋军锐士,一个不落的突进到了江边。
然而这一次,这些精心训练的铁血战士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相反每个人心头都升起一股子厌烦的心理来,恨不得突围途中真碰到建奴主力,然后拼死厮杀一场,哪怕战死沙场,也是快意的。
宋勇忠的情绪也是变得极为低落,可他是选锋军指挥官,这时候就必须拿出领袖责任来,率众找到了早已经匿藏的船只,宋勇忠严肃的喝令道。
“诸位不要忘了自己是什么人!我们是选锋军,注定要为大帅而战,大帅军令,事不可为,突围返回崇明基地,等候命令!”
“喏!”
毕竟训练有素,频频回望的将士们也是无奈的整齐一抱拳,人群分上了几条舢板,解开绳索,就打算顺流而下,可就在这功夫,忽然有警戒卫士惊愕的叫嚷起来。
“军首!江中有灯!”
这话让宋勇忠惊愕的扭过头,不知什么时候,宽敞的长江江中,一盏盏孤灯仿佛鬼火那样两两相接,逆流而上,向东看不到头,向西看不到尾,如果对一般人来说,不过是点怪异的鬼火而已,可对于宋勇忠,在乞活军中服役太久,这种场面他也见过了不知道多少次。
是船灯!应天战列舰夜间行军,用来标志船头船尾,防止相撞的船灯!
此时已经凌晨几点,一点淡白的光辉已经渐渐在东方露出,看着这一盏盏灯,一股子曙光仿佛同样在宋勇忠的心头流露,忽然间,这个一贯铁血的特种将军,也仿佛孩子那样猛地坐下,猛地一拳头锤在甲板上。
“回来了!”
第691章 反攻开始()
大炮在轰鸣!
真有些倒转了时空,乞活军的舰队沿着长江逆流而上,走两个世纪后英国人鸦片战争的路线,自崇明岛直抵南京的门户镇江,只不过后来的英军属于穷凶极恶的侵略者,此时的乞活军,却是捍卫自己国家,捍卫自己文明,捍卫自己民族灵魂的自由战士。
两场战争的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带着家国沦丧的愤怒,一大早晨,横列在镇江港外的应天战列舰就狠狠地将炮弹甩在了这些蛮族侵略者的脑袋上。
轰隆~轰隆~
数斤重的铅丸铁弹砸在港口上,巨大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岸上的建筑顿时大片大片的塌陷下去,真仿佛噩梦那样,驻守镇江的建奴一觉醒来,江面上已经让愤怒的明军所占满,没等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炮火已经砸的他们哭爹喊娘了。
镇江不论对大明,还是建奴,地理位置都是极其重要,从江南收刮来的物资都通过这里北上,走运河线,输送进京师,供养那里的八旗大军与建奴贵族,而且征服江南的军队总储备也在这里,仿照大明,清庭也在这里设置了漕运总督,并且驻扎军队。
“这怎么可能?哪儿来的明贼?”
扭动肥胖的身子出城,在京师投靠建奴的漕运总督吴维华简直惊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被炸的乱成一团的港口,还有哭爹喊娘的绿营兵,惊骇的叫嚷着。
“郑鸿奎?郑采?”
“督帅!别管这些明贼哪儿来的了?要是大军物资跟不上,咱们都得掉脑袋啊!赶紧组向费英东都统求救,将明狗子打会去才是啊!”
看着吴维华还在发呆,漕运御使周亮工则是差不点没哭出来,心急火燎的叫嚷道,这话让吴维华也是禁不住一个激灵。
可连两个明奸在大明为官时候都没这么兢兢业业,给建奴当了狗,那股子忠诚度却被逼了出来,顶着铺天盖地的炮火,打发人去附近八旗军营报信之后,旋即两人硬着头皮冲进港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