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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这位文王礼贤下士,谦逊仁厚,不过为人低调,嫌少露面。不想在花月楼碰上,旁边还跟着安国公府永真公主的长子程喻。
老太太纵然想拉着二娘话家常,也得先回过身去下拜文王,文王忙扶住鲁老太君,仅受了半礼。
二娘等随着褚七娘行礼,退到一边儿。
赵沉笑道:“原来老太太今个儿来了,我说清蒸河豚怎么没了?”
鲁老太君也笑:“并不是因为我来没有,而是那河豚顽皮,想跟王爷逗个乐子罢了。”因见赵沉身后跟着花月楼的掌柜、两个拎着大铜茶壶的茶博士等一大堆人,问道:“怎的不好好招待王爷,哪儿让王爷不满意了?”
不等掌柜开口,赵沉先道:“没有,是本王觉得那面包厢略小,一会儿还有几位友人来,所以想换个大点儿的。”
鲁老太君想那边的清韵阁空间是小了点,点头道:“好,瞿掌柜,好好招待王爷。”
瞿掌柜没想到花月楼大大小小的掌柜有几十个,好几年不见鲁老太君,老太太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忙道:“是,老太君您尽管放心。”
于是双方别过。
二娘垂首站在藤桌旁边,等待文王一行过去。一片明黄衣角从脚边飘过,又一角白袍,文王和程喻都过去了,二娘正打算稍微抬抬脖子,忽听后面有人惊呼,抬头一看,登时色变。
只见那两名拎着大铜茶壶的茶博士不知什么原因,一个茶壶脱手而去,一个拼命抓紧了茶壶把手,身子却控制不住向前倾去,两人要跌在一处儿。
这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前头那装满了滚水的大铜茶壶冲着鲁老太君飞去。
别说鲁老太君自个儿被吓傻了,旁边看到的人没一个不懵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人影飞起,抬腿一扫,咣当一声,那大铜茶壶转了方向被踢翻出去。
虽有些滚水洒出来,却多泼在了地上。
但这时后面的那个茶博士支持不住了,大铜茶壶落在他腿上,烫得他松了手,那茶壶就往地上坠去。
此时情形与先前不同,二娘已经不能把这茶壶踢出去,因为两边都是人,她狠心探腰见机一抓,稳稳抓住了长长的壶嘴儿。
滋——十指连心,二娘暗吸一口气,听到了她的小心脏在哭泣。
滚水受不了晃动,从壶嘴中喷出,浇在她手臂上,那个滋味——水煮鱼就是这么做的。
但即使如此,二娘仍抓着壶嘴儿把茶壶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那大铜茶壶装满了滚水,至少得有三四十斤重。壶嘴又细又长又烫,刚从火炉上取下来的,当真不好抓。
众人吁嘘,文王最先反应过来:“快、快传太医。”
鲁老太君惊醒过来,这儿哪有太医?跟褚七娘一道拥着二娘进了旁边的清韵,就是文王方才嫌小的那间包厢
。
这时二娘也顾不上什么了,撕开袖子一看,左小臂上烫起了一大串明晃晃的水泡,至于左手同样惨不忍睹。
她疼的再也忍不住,汗一串串从头上往下落。
文王和程喻不方便进去,便守在外面。那两个茶博士已经被人拉了下去,先给看管起来,稍后再听鲁老太君处置。
过了一会儿,褚七娘亲自走了出来,对文王一拜:“王爷,顾家姐姐已经上了药,并无大碍,多谢王爷费心。惊扰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文王颔首:“没想到会发生意外,幸好没有伤着老太君。”
褚七娘听他颇有自责之意,忙道:“是下人鲁莽,与王爷无关。”那两个茶博士都是花月楼的伙计。
文王遂带着人去了,待坐定,花月楼的掌柜、伙计退下,程喻关了包厢门,站在窗子边儿上向对面的清韵阁看去,低声道:“王爷,您怎么看?”
文王一笑:“果然是个奇女子,可如何才能收之麾下?”
他府上也养着好些女人,都是色艺双全,是预备用来笼络人心的。顾二娘不是这一号的,家世也是问题,唯一的办法是纳为妾室,可他上个月刚抬了一位贵妾入府,再抬一个怕是有损名声了。
况且,他对那张黑脸儿也提不起兴趣来。
程喻一怔,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文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微笑着抿了一口:“老三,我记得你只有两房妾室,再多一房也不算什么,况且还是为我娶的。”
褚七娘对文王说顾二娘已经上药了并不是真的,主要是鲁老太君觉得两个大男人守在门口碍事。
文王走了,大夫才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这是花月楼的常备大夫,另外老太君还派人去府里请胡太医去了。
褚直一大早就来了花月楼。
花月楼概不接待褚家子弟,是镇国公怕有不屑子弟败坏家产特意立下的规矩,接待也可以,一律在原来价格上翻三倍,此举有效遏制了罗氏那些儿子们进出花月楼。
但褚直跟老太太一样金贵,如果褚直能一直活下去,那这花月楼就是褚直的。而且褚直这次来也不是为了饮酒作乐,而是把程瑾送他的那本林中翁菜谱带来请大掌柜梅玖过目。
花月楼的掌柜按等级分为七等,有几十人之多,一等大掌柜就有三个,在这三个掌柜中,梅玖可能对褚直没有什么忠心可言,但对褚陶却是最忠心,也最得褚陶器重。前朝文华帝的两块御赐牌匾都悬挂在花月楼,花月楼对镇国公府的意义可想而知,袭爵的第一步就是得到花月楼,想得到花月楼,必须打通梅玖这条路,不过这位老掌柜同时也是燕京闻名的厨子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
此时,梅玖正在专心看着那本菜谱,褚直则坐在梅玖对面。忽然间,褚直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不觉皱了皱眉,这声音明显是在花月楼里,但谁会在花月楼里这样大喊大叫,而且听声音还是个女的?
就在褚直皱眉的时候,又传来了两声,一声比一声凄惨。
第25章 二娘戏厨子1()
连梅玖也放下了菜谱,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伙计,到了门口似乎想起花月楼的规矩,脚步一下轻了起来,立在门口仍喘着气道:“梅二叔,不好了,老太太刚过来了,还险些烫伤”
褚直一下站了起来。
梅玖道:“赶快过去看看
。”
此时清韵阁里,大夫满头大汗,一面高举着银针,一面喊道:“给我按着她、按着她!”
褚七娘和顾诗华都顾不上形象了,一左一右按着二娘肩膀,口中劝道“只是把它给挑破”“你不要看就好了”“忍忍”。
二娘嚎:“那你们见过鸡蛋大的水泡吗?”
开始还不显,这一会儿,水泡跟吹气球一样越来越大,密密麻麻挤在一块看着就牡没拧�
鲁老太君看不下去了,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这孩子是不是知道来了就要倒霉,所以死活不愿来见她。
还是如豹机灵,见旁边案上还放着没撤走的冷盘,抓了一只鸡爪塞到二娘嘴里。一面塞一面道:“二姐不怕,二姐吃肉。”
顾二娘咬着鸡爪奇异地安静了。
褚直走到门口就看见有个人坐在椅子上大口啃着鸡爪,旁边一堆人围着她忙活。
冤家路窄!
但怎么样才能讨回他的东西?
二娘眼皮一动,褚直本能地闪到了一边儿,把跟在后面的梅玖弄糊涂了。但梅玖也瞧见里面有两位不认识的姑娘,不好直接进去,褚直趁机把他拉倒一边,说了两句,把梅玖打发走了。
见二娘左手跟胳膊都包扎好了,鲁老太君才松了口气,这时褚直的贴身小厮李桂忽然跑了进来,对鲁老太君一说褚直晕倒了,老太太差点要昏过去,强提着一口气连忙跟李桂走了。
褚七娘自然也跟了去。
花月楼的人虽然多,但老太太刚才都打发了出去,这会儿只剩大夫在收拾药箱。
只剩两个姑娘,大夫也不好久留,收拾好就告辞了。
不过又折了回来,说有些药粉得拿上,这次到花月楼一个丫鬟也没带,如豹是个小孩儿,顾诗华亲自跑了一趟。
等顾诗华一走,二娘正打算让如豹再给她拿一个鸡爪,忽见褚直施施然进了屋子,顺便把门关紧了。
如豹虽然是个小孩儿,但对上一次胡老儿带人围攻他家印象特别深,见一个陌生男人把门关上了,手脚利索地抄起了搁在案上的花瓶——人小,就这个花瓶能抄起来。
褚直眼皮跳了跳,怪不得那么蛮横,全家都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