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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实了唐生明之后,你自会结识丁默村、李士群等日伪大小特务,你和你的表姐曾嘉黎要和这些特务的女眷搞好关系,” 郑锡麟掐了手中的烟,“上海依旧是那个纸醉金迷的大都会,你的表姐曾嘉黎想在政界商界青年才俊中钓个金龟婿,而你,则想在新政府中谋个薪职。当然,这都是我们的安排,记住,上海只是你的中转站,而你的最终目的地,则是南京。”
董知瑜直直地望向郑锡麟,这就是了,原来军统是要她潜伏进南京汪精卫政府,南京,故乡南京,巍巍紫金山,十里秦淮水,这十来年漂泊在外,多少次梦中还在故乡家中大宅跟着先生读书,母亲还在前堂和管家董旬交代着些琐碎家事,女佣兰妈则在仔细打理自己整整一木箱的上好云锦缎鞋子……
只是……“学生不才,有一事不明。”
“请说。”
“为什么选中了我?”要知道,自己在军统眼中应该只是一个谍参班毕业没多久的学生。
郑锡麟莞尔,早料到有此一问,这也是当初余淑衡请自己向戴笠保荐此女时自己的心中一问。
“首先,你英文读写流利并懂得一些日语。南京政府刚刚伪立不久,正在积极建设外交,据我们所知,他们正物色一批外事人员壮大他们的伪外交部。你在上海圣玛利亚女中接受了外籍教师七年的全英文教育,一年预备班,六年正式学习,期间成绩优异。其次,你在谍参班时显示了一项旁人没有的特殊技能:过目不忘。教员向我汇报,给你一本小册子翻看一遍,再问倒数第二页最后一段的内容你居然可以准确无误地回忆出来。”
董知瑜谦逊一笑,军统已将她过去所有细节调查得清清楚楚,她已经不足为怪。
“语言和记忆技能自是做情报工作的两把利器。再次,你成长的环境非富即贵,这足以保证你日后在上海和汪伪头号人物及其女眷周旋时游刃有余,不露出任何马脚。另外,以你姑父在上海的社会地位,结识唐生明以及汪伪76号一干特务均在情理之中。”
董知瑜点了点头,不错,这几项条件并不是人人都能具备,可惜的是姑姑一家终被卷入这场间谍游戏,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最后还有一些因素,对于整盘计划,无疑是锦上添花。这些因素包括你本是南京人,想要回到南京也是情理之中,还包括你来重庆时改了名,我们已经在你的档案上做了些手脚,记住,你叫董知瑜,从来不曾来过重庆,一九三七年复旦大学转移时,你留在了上海。”
“是,知瑜谨遵处长教诲。那么,到达南京后的任务是什么?”
“这个你暂时先不用管,等诸事具备,自有人会通知你。眼下,你的任务是在上海为自己谋一份南京日伪政府中的差事,你不是孤军作战,我们已经在上海安排了人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郑锡麟想了一下,觉得任务已经下达完毕,“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没有?”
“没有了。”
“很好,那你现在就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动身!” 郑锡麟微笑着拍了拍董知瑜的肩膀,那一刹那又意识到对方只是个柔弱的女学生,但愿她此去一行,不辱使命。
第三章 情妇()
董知瑜与郑锡麟以军礼相辞,退出他的办公室,走到楼下,此时对面楼上一扇窗后,余淑衡看着心事重重的董知瑜,一丝释然的笑容跃然脸上。
董知瑜自是有些旁人没有的优秀条件,但她毕竟是个培训班刚毕业的新学员,若不是她余淑衡暗中托人力保,恐怕谁也不会想到她,也不敢用她。而余淑衡为什么要奋力促成这场委派?其中却大有乾坤。
原来戴笠早在这第二期谍参班开学时便从一堂的学生中一眼瞧见了这个名唤董小年的年轻女子,之后便一直心心念念借机靠近,无奈这女子对他则实在是除了不越雷池半步的尊敬,剩下的便是寡淡清高。余淑衡何许人也,不消时日便将这出单相思查了个清楚,她对戴笠本无什么真情可言,就像戴笠对这些左拥右抱的女人也不过是一时沉迷露水之缘,可余淑衡的志向却不仅如此,她要踩着戴笠这方跳板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要么做了戴夫人永载史册,要么学戴的前一个情妇叶霞翟出国留洋,可眼前这个董小年却成了自己实现梦想的隐患,不得不除。然而她也知道,戴笠一向喜欢娇艳风情的女人,对眼下这个小女子,只是一时猎奇,对方越是不予理睬,他就越是生出些追逐的情趣来,如此只消让这女子消失,不假时日戴笠定会将之忘却到九霄云外。
作为戴笠的秘书兼情人,余淑衡不难打探到军统正在物色一员懂外语的小将,准备安插到南京去,传递情报自是不说,还有一个使命便是去做潜伏在南京政府里一个代号为“阙”的大人物的马前卒,“阙”是谁,她不知道,只知道此人一直在提供日方的重要军事情报,另外还负责策反和收编汪伪军队。这个人如果出了什么事,对党国必然是莫大的损失,如此派一小卒过去,帮助其转移风险,必要时候“阙”也可以将小卒供出以自保。
余淑衡查阅了董小年的档案,一抹笑容逐渐绽放,还有谁比她更合适呢?真是天助党国!天助我余淑衡!以自己目前的身份,打通军统几个老部下保荐这女子不是难事。当戴笠拿到郑锡麟、龚仙舫,甚至沈醉的“奏折”时,也着实为难了一番,可转念一想便释然了,他戴笠身边不缺女人,既然董小年是此刻安插南京这颗棋子的不二人选,便派了她去,只是有一条,原来余淑衡撺掇郑、龚、沈给戴笠献策,让董小年到上海找潜伏在汪伪特工总部的唐生明做他的情妇,再伺机赴宁,这一点戴笠不能准其发生,自己没有能够得手的佳人,岂能便宜了唐生明?
于是亲自给上海的唐发去密电:故交花旗银行上海分行信贷股股长曾唯礼之内妻侄女董知瑜小姐即将抵沪,望生明以长辈之姿提携关爱,雨农不甚感激。
这密电是掐准了唐生明得到此次任务通知后发出,且说上海那边,唐生明一前一后先是得到重庆密信,后又收到戴笠这么一封密电,什么时候这么一个小角色需要戴亲自赘电?唐生明按照计划找到这董小姐的姑丈,现居法租界的上海花旗银行信贷股股长曾唯礼,但称有笔大买卖要和花旗合作,以探虚实,对方显然事先被军统的人通过口风,但言行间也全然没有与戴笠有故交之态。唐生明当即心下了然,这董小姐和戴笠看来关系非同小可,戴笠可是给自己打了回预防针。
无论如何,这董小年算是被自己弄走了,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余淑衡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笑得更加妩媚妖娆。
且说董知瑜自从走出郑锡麟的办公楼,便隐隐感觉身后有人跟着,看来从现在开始自己已在军统监视之中。也正是此时,她想起了自己的联络人老陈,为了情报线上所有战友的安全,为了大局,她必须设法将自己离开的消息通知他。
那边老陈却也遭遇了一场致命突变。原来他头天晚上在家中发报时被军统测出,军统没有立即逮捕他,而是选择跟踪,试图找出和老陈联络的上线。早晨出门时,老陈隐隐觉得情况不妙,一路到了邮局门口,支起炉子摆上摊子,他已经确定自己被跟踪,而跟踪自己的人,便藏在一侧的横巷里。
他是一名很有经验的地下党员,对方不抓他,一定是在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自己已经暴露,唯一有价值的,便是他的上线。整整一天,他都在思考如何将信号传给董知瑜,不能在收摊后留下什么,否则一定会让军统特务收了去,甚至他们可以留在一旁以此为诱饵守株待兔,不能在看见她时说什么做什么,这样她就会暴露……正在这时,他看见董知瑜抱着白色手提包出现在路头,他知道,是时候采取行动了,白色手提包代表情报,一旦董知瑜走近,给自己传递情报,横巷里的特务便会来个瓮中捉鳖。
自己已经是将死的人,无路可走,此刻只有和特务明了开战,制止董知瑜的下一步行动,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同志的安危,如此,才发生了前面的一幕枪战。
董知瑜自是参透了老陈最后这一举的缘由,然而她却不能释然。自从四、五年前在圣玛利亚女中偶然从一个同校同学那里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