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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知瑜怏怏地含进了口中。
“请你们不要怀疑委员长统一战线的诚意和抗晦的决心。这世上,同一件事有万般做法,并不是说与你们路子不同就要被扣上‘亲晦’的帽子,晦国人可是开着战机去溪口炸委员长的祖坟了,他怎么能容忍?怎么能和晦国人勾结到一起?”
董知瑜颤了颤睫毛,只接过碗来低头专心去喝汤。
“瑜儿,今晚是有一件大事要交代与你。”
“嗯?”董知瑜抬起头,先前的难以明说已经滤了去,“你说吧。”
怀瑾若有似无地叹了声气,“这是件大事。随着战事发展,外交部已渐成摆设,你在英文科能获取到的有分量的情报少之又少。上峰得到可靠消息,晦国人要在玄武办一份女性杂志,正在物色负责人,上峰决定安排你去做。”
董知瑜难免心中一惊,三年来她一直在外交部做事,渝陪那边一直没有动她,她知道自己和怀瑾组成了强有力的“歌阙”线,渝陪没有动她的必要。如今外交部的实事确实越来越少,如果是有更为理想的掩护身份,且不用和怀瑾分开,那又何乐而不为呢?只是……
“这杂志,有什么名堂?”
“你问到点子上了。杂志的幕后老板叫南云忍,她和晦**部有着很深的关系,但她本身又是个左翼作家,所以我们分析,你在她手下做事相对安全,但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她依旧是我们的敌人。因为她和军部的关联,你在这样的关系网中工作,期待你能够挖出更有价值的情报。另外,这本杂志针对的是沦陷区广大女性读者,本意是粉饰和平,从意识与文化上瓦解韬国女性对晦国的仇恨与排斥,你一旦负责起来,杂志的内容就要好好把握,不能让他们得逞。”
董知瑜一双眸子忽闪着,很快便明白过来,“那么,我怎样才能得到这份差事呢?”
“交给唐生明和周佛海去斡旋。唐生明这个人八面玲珑得很,他在沪都不是没被怀疑过,可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甚至一转脸和想抓他的人成了拜把子兄弟。周佛海现在一条腿骑在墙头上,看玄武和渝陪哪边儿得势他就往哪边儿跳,李士群是怎么死的?我看他基本是要跳到渝陪这边了。”
“这两个人,尤其是周佛海,位高权重,和晦国人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初我进外交部也是唐生明办的,所以应该没有问题。那我这边需要做什么呢?”
“你啊,”怀瑾这么说着竟莞尔一笑,“最近多写写诗歌散文,拿去发表。”
作者有话要说: 新一卷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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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咏梅()
董知瑜在唐、周二人的暗中协助安排下辞去外交部职位,离职当晚科室里的几个年轻同僚相约着去中央大学看英文话剧,演的是莎翁的戏,没成想到了大学门口见叶铭添也打另一边儿赶了来,却不再是一个和她董知瑜有着任何关系的角色,而是作为伍乃菊的男朋友前来加入。
原来叶铭添这一年夏天于战场上肩膀旧伤复发,怀瑾特批他回家调养,原本战争期间这样的假期不容易拿到,可怀瑾的内心一直对他怀有一层不可说的歉意,准了他的假不说,对他伤好了迟迟没有归队报告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听说他打着病假私自在做什么生意,怀瑾暗地里调查过,查出他在以买卖中药为名小量倒卖抗生素,战事吃紧,黑市里捣腾这些东西很是赚钱,只是得有本金和人脉,以他的家底哪里来的本金呢?难道是董知瑜当初留在他家的两条大黄鱼?又是哪来的人脉能够玩儿得转这市面上紧俏的禁药?这些怀瑾也只是放在心里琢磨,并未跟董知瑜透露过半点,跟政府里的同僚也避开不谈,不想让董知瑜听见了为之多心劳神。
正是因着叶铭添的近况被瞒得紧,他的出现便突兀得很,整个看剧的过程不无尴尬,大家都讷讷的不多话,心知肚明这叶铭添的到场颇有些故意为之,甚至于是挑衅,若是按着寻常思路,就算是和伍乃菊真心相爱,也会得避着些董知瑜罢。
好容易捱到了话剧散场,大家本来商议了要去馆子里吃一顿,给董知瑜饯行,这会儿都不约而同地闭口不谈,一个个穿好了大衣系好了围巾这就打算告辞了。
伍乃菊倒是心直口快:“去哪儿吃啊?得挑个好地儿,给小董好好饯行!”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周碧青一把挽过董知瑜,“明早还要上班呢,改天吧!”
“董小姐是今天离职,改天可就不合适了,”叶铭添摆了摆手,“我看就今晚吧,我请客!福昌楼怎么样?”
众人一时尴尬,倒好像与董知瑜悔婚随后又吃了一大口窝边草的是他们,与叶铭添、伍乃菊无关。
“叶先生和伍姐有心了,知瑜也不好驳了二位的兴致,不说饯行,自是知瑜也想与大家好好聚聚。”董知瑜知道大家等的不过是自己的态度,这时候拒绝不免显得小气,再说,她总觉得是自己欠下了叶铭添一些还也还不清的债,对方若是想存心给自己难堪,出了他自己的一口恶气,她也认了。
“吃饭可以,但也不该叶队长请客,咱们回头分摊。”周碧青也不让与他,拿眼角白了叶铭添一眼。
本该是大伙儿聚在一起表一表惜别与祝福,却让伍、叶二人搞成了一场闹剧。席间那叶铭添不住地夸口自己目前的副业做得多么飞黄腾达,伍家人如何如何帮衬他,董知瑜看着叶铭添唾液横飞的一张脸,他这么高调的显摆是为了什么呢?她竟感到些许悲哀,三年前初识时,他是多么腼腆真诚的一个小伙子,作何落到今天这般模样?悲哀的同时,自责之感又敲敲在心间围绕。
待等半壶酒下肚,叶铭添炫耀的内容又从生意场转到了情场,竟当着大家的面和伍乃菊亲亲我我,似要让董知瑜看看,之前她给不了他的,他现在全都有了。
酒足饭饱,叶铭添赶着去结账,却已让周碧青悄悄结了,这最后的一口气没有出尽,他便有些闷闷不乐,站在福昌楼门前,一手揽着伍乃菊,“董小姐,今晚叶某人照顾不周,咱们改天再聚,啊?那就预祝董小姐新事业蒸蒸日上,将来有了新恋情也如火如荼!”说完自顾自“哈哈”笑了起来。
董知瑜只微微一笑,“谢谢你,祝你平安顺利。”
她不想被他情绪绑架从而针锋相对,“平安顺利”四个字倒是对他的真实祝福。今晚他想给自己难堪,可她感觉到的,只有些许尴尬,在她眼里,难堪的是他自己,她看着他拼命地演那么出闹剧,有些惋惜。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董知瑜将叶铭添的事讲给怀瑾听,说完了不免感慨:“真心不想他走上什么邪道儿,以前的他不是这样,说来我有些歉疚。”
“一码归一码,”怀瑾道,“为了家国大业我们的确利用过他,但这不是他走上邪道儿的充分条件,换句话说,同一件事在不同人身上的影响也许就是截然相反的,这得看这个人的本质。对于你的‘不育’,他动摇了,他的家人动摇了,在你的坚持下你们悔婚了,如若因为这场悔婚,他就走上邪道儿,那是他的本质问题。”说到这里怀瑾不禁拧起了眉,叶铭添走私药品看来是伍家在背后给铺路,那么本金呢?还有一点她一直纳闷的,叶家二老看着都是懂礼的人,婚约解除了,董知瑜表示不再追回那两根大黄鱼,这叶家人也就真的不还了,想想总觉得不该是那俩老人会做的事。
“怀瑾,你在想什么?”董知瑜见她一直拧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
怀瑾回了神,“我在想……伍翻译是早就看上叶铭添了吗?”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今晚这一幕,在我听来是出闹剧,伍翻译陪着他演闹剧,在场的可都是她的同僚,要么她也不是个心里清楚的姑娘,要么就是爱他爱得糊涂了。”
董知瑜听这话,虽然说得婉转,可内里犀利得很,禁不住笑了起来,她又觉得有些好笑,那叶铭添有什么可爱的?她想得那么理直气壮,仿佛她董知瑜觉得不可爱的,全世界都不该觉得可爱一般。
“你又笑些什么?”怀瑾的语气中故意透着丝责备,仿佛自己的话很无辜,一点都不让人发笑。
“我笑你……可爱~”董知瑜说着便翻身压上了怀瑾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