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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人?”
“对,个子高高的一个洋人,棕发碧眼。”
“嗳,好。”周嫂眼中满是不舍。
董知瑜又与她话了几句,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有道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有缘自会再见。
出了村驶近一处岔道,董知瑜的心揪了起来,这岔道往西是去渡口的路,往东是回去的路。
怀瑾偏偏在此处停了下来,她打开门,走下了车。
董知瑜亦跟着她下车,乡野的夏晨,空气中混杂着泥土与稻草的淳朴馨香,在过去的这两个早晨她竟都没有在意到。
她站在爱人身旁,对着刚刚升起的尚且微温的红日闭上眼睛,若在以前,她会问,你带我去哪里?她会说,不要再丢了我好吗?可如今的她,不问,也不说,她深知怀瑾的矛盾,更知道她有能力处理好这矛盾,她所能做的,就是静候她的抉择。
她的小指被一根修长的指勾住,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上一次你这样勾着我的手,你说会等我。”
“我食言了。”
“你没有,”董知瑜睁开眼睛,“食言的人是我。”
怀瑾转身将她揽入怀中,久久却不能说话。
董知瑜亦将她轻轻抱着,“谢谢你回来找我。”
“瑜儿,答应我一件事,此生都不要跟我说‘谢谢’二字。”
“好,我答应。”她其实好怕,好怕怀瑾再一次将她赶走。
“渡口已经被晦军炸了。”
谁知怀瑾接下来的话暂且消除了她的疑虑,但紧接着,却又是更深的疑虑,这么说来晦国已经控制了长江渡口,志在阻断赤区和沦陷区的往来。
“所以昨夜的轰炸,其实是在炸渡口?”董知瑜收回身,看着怀瑾的双眸。
“没错。”
“你是得知了消息,赶来救我的,是吗?”
“是。”
董知瑜沉默了一会儿,“昨夜周家村也算走运,只村口的一间房子被炸了。”
怀瑾阖了阖眼,并未再说什么。
“……怀瑾?”董知瑜决议打破这冗长的沉默。
怀瑾轻轻笑了笑,像是突然做了什么决定,“瑜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董知瑜没有多问,女性的直觉告诉她,这会是怀瑾给她的一个惊喜,而不是抛弃。
怀瑾将车开到昨夜就医的那个小镇上,“先去打个电话。”
“给谁?”
“你的顶头上级,徐良。”
进了电话局,怀瑾接通了外交部部长室,由秘书转到了徐良那里,“徐部长,我是军政部怀瑾。”
二人在电话中客套寒暄了一番,只听怀瑾说:“一大早叨扰您,是给你们翻译科董知瑜翻译请个假,您知道她与我的老部下叶铭添刚刚订了婚,叶中尉就被派上了山东战场,董翻译担心思念成疾,为了表示我们军政部的人道关怀,我想送她去金水的疗养圣地调节一周,希望不会对你们部里的工作产生更大的影响。”
董知瑜盯着怀瑾的脸,她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只见怀瑾微微一笑,“应该的。一周后我们会将董翻译好好地送回去。”
挂了电话,董知瑜已然不知从何问起,半响工夫,“我们现在去哪里?”
“金水。”
这是江南平原少见的一处疗养胜地,多湖泊山峦,从周家村往东南行驶了几个时辰,却见一片仿佛被战争遗忘的世外风光,怀瑾凭着先前的记忆将车开至一处僻静的山道。
“你以前常来吗?”
“来过两次,瑜儿,你看。”怀瑾矮下身子,透过挡风玻璃看向翠绿陡峭的山峰。
“绿成了墨色,可真美,像幅水墨画。”董知瑜将半个身子探出了车窗。
“一会儿到了湖边更美,你肯定不想回去了。”怀瑾“呵呵”笑了起来。
不想回去?若是可以不回去,那敢情好,可若这一切都是你我能够决定的,生命也许也会少了分上下求索的成就感。董知瑜依旧在窗外的夏风中微微笑着。
怀瑾最终在一排临湖的乡舍前停下,天已擦黑,湖面灵动着最后一抹晚霞的倒影,董知瑜呆呆地看着,她说的对,这里美得不像样,如果可以永远呆在这里,该多好。
“瑜儿,本想等战争胜利了再带你过来。”
董知瑜心中一梗,“如今呢?”
第一三五章 教堂()
香港的战事愈演愈烈,岛上驻军仍在死守,拒不投降,然而怀瑾抵达广州的头一天,晦军终于沉不住气,首次炮击维多利亚城的山顶与花园道一带住宅区,当时这些地方居住的几乎都是殖民国的高官与富商。
十二月十八日夜晚,晦军在大火中陆续登陆香港岛,怀瑾率五千伪军由水路从广州往香港进军,他们的目标是协助晦军登岛,歼灭英国和加拿大的守军,而当时英军的主要构成是英国人、印度人,以及韬国人(香港人居多)。
这个不平静的夜晚总算过去了,马修让董知瑜支了走,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卷土重来,但愿这一行美国人尽早离开。叶铭添看着问题也不大,遇到这种事情不开心也是人之常情。待到宾客散去,终于有机会做正事,怀瑾随傅秋生来到三楼阁楼,这是一个隐蔽的空间,里边有部商用电台,平时用来收发一些商业债券信息,很少有人过来。
怀瑾调配好碘化钾和酒石酸混合的显影液,傅秋生打开董知瑜交给他的挂历,用刷子蘸着显影液先在影星蝴蝶那页的背后仔细扫了几下,渐渐地,一篇蓝色的工整手书显现出来,这是一篇文物清单,两个纵列,每列从上往下一共十样,而这些文物的名字复杂拗口,什么“先秦庚戍舟百涅”、“炉钧釉紫檀炉”、“溪山渔隐图”等等,若不是有着特殊技能,恐怕没人能在几分钟内将这二十项文物名称一字不差地记在脑中。
怀瑾满意地点点头,“这很好,一定要一字不差地发过去,董知瑜只在机要室借阅了几分钟,到时她的嫌疑会大大减小。”
再找到李香兰的挂历页,如法炮制,几行中伦文双语的名单显现出来,主名单只有四人,下面又加了一个人,便是刚才那位马修汉森,后面打了个问号,有一句评语道:此人不在官方名册上。
怀瑾放下这名册,踱了几步,这名单该怎么公布,她要尽力减少董知瑜的嫌疑。
“这古董商的名册,她可曾拿到书面版?”怀瑾问傅秋生。
“名册是外交部书面给她的,文物清单不曾有书面版给到她。”
怀瑾又仔细斟酌一番,“我的意思是,将姓氏去掉两个比较长的,英文版不要,马修也加上去,”顿了顿,“译过来的名字,稍微改动改动,比如说这个,”她指着名册上一处,“‘亚瑟’改为‘阿瑟’,使之看起来像是这个泄露情报的人只在一边听到了人名,而不是看到了官方名册。”
傅秋生略一沉吟,点头称是,“这是个妙招,安排这几个美国人的食宿出行,免不了很多闲杂人等被牵连进来,如此一做手脚,将来事发,便可扰乱日伪那边的判断。”
“另外,这情报不光我们要公布,赤空党那边也要公布。”
“这……?”傅秋生有些不明白。
“我们公开这个消息的目的是打击汪兆明政府,这情报完全可以和赤空党分享,另外,最好不要让他们届时将排查目标锁定在渝陪,我们和安平方面一起公布这个消息,汪的排查面就又大了不少。”
“这是个好主意,可是怎样才能让安平得到这个情报?”
“这个我有渠道,”怀瑾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上面是手写的菜单,“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需将这些情报用同样的方法秘写在这背面,今晚我就能让安平知道。”
傅秋生有些迟疑,一来这是件大事,没有经过段雨农点头,他终究有点不踏实,虽然段雨农交代过,对于怀瑾,有些事情可以给与特权,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二来他却是担心怀瑾的安全,他知道怀瑾之所以能在这条路上走到今天,必有她的渠道,现在是合作时期,把握一定的底线,和安平互通有无,这事情可以干得很漂亮,但却是危险的。
“阿瑾,你要当心,我怕你出事。”他的声音很低,低到了尘埃里。
傅秋生对自己的情意,她不是不知道,然而除了感激,自己却没有任何可以予以回报的,乱世,谈感情是种奢侈,何况年少时的那场噩梦,让她对男女之情了无兴趣,畏如井绳。
“我没事,放心,”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