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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上白色棉袜,趿上木屐,将乌黑的长发在颈后挽成一个随意而又不失端庄的髻。
那瓶红酒拿在手中,她稳稳地往二楼走去,木屐在楼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间回旋着。
中村介原房间的电话铃响了,还没等到第二声响,便被接了起来,电话里一个阴沉的男声道:“报告大佐,怀瑾上楼了。”
“继续观察。”
中村挂了电话,随即拨通了一串号码,“请帮我接影佐君。”
很快,电话接通了,“嗨……是的……”
不知对方在问些什么。
又听他说道:“倒是正常,御祥瑞说两天之后就把成衣送来……嗨!”
怀瑾叩响了206房间的门,她听到了屋里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门后停下了,片刻不再有动静,她知道,对方正从猫眼里看她,她垂着睫。
“哪位?”门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地道的晦语。
“我是,怀瑾。”她用晦语回答。
门开了,怀瑾抬起眸,那是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三十至三十五岁,中等身量,和第一天在鼓楼打死的那个人差不多身材,目光阴郁,鼻翼瘦而高,瞳孔透着抹茶褐色,在见到怀瑾时微微闪烁着。
怀瑾的脸上露出略微惊讶的神情,“哦,失礼了,我好像弄错了房间。”说完微微一鞠躬,准备抽身离开。
“小姐是找哪个房间?”对方好似并不想她这么快离开。
“我找中村介原大佐的房间。”
“他在那里,”北川指了指走廊的另一侧,“216房间。”
“知道了,多谢这位先生。”
“您是晦国人?”
“不,我是韬国人。”
“您的晦语说得真好,是在这里学的吗?”
“在晦国。”
“晦国?”北川的眼睛闪烁起来,那是他现在极其梦寐的一片土地。
“对,怀瑾曾经在晦国学习生活过。”
“怀瑾?怀瑾小姐,我叫北川……”他说到这里,突然又停了下来,不知如何继续。
怀瑾笑了笑,微微颔首。
“怀瑾小姐您……是这里的房客?”北川打量着她身上这件晦袍,一同打量的还有那裸。露的颈项、颈下饱满的隆起、修长纤细的腰身、玉琢的小腿……
“是的,北川先生,我住一楼,103房间。”
“是这样啊……”北川顺着这话头,想要继续,又要顾及是否得体。
怀瑾又是微微一笑,“如果北川先生没有别的事情,我这就……”她看了看另一侧216房间。
北川听着这清冽低柔的声音,脑中全是那双波光灵动的眼眸、颈项、小腿……辗转了这几个月,他不曾如此心驰神荡过,本应适时闭嘴,却仿佛控制不了自己,“怀瑾小姐……是中村大佐的朋友?”
“同僚,我在军政部就职。”
“原来如此!”北川又将她打量一番。
“怀瑾……告辞了。”
北川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真对不起……”
怀瑾稍稍退后,轻轻颔首,转身向中村的房间走去。
216房间,中村正向影佐低声汇报着:“没错,她和北川在门口说上了话。”
门被轻轻叩响。
中村打开门,将怀瑾略一打量,他从未见过如此打扮的怀参谋。
“晚上好中村大佐,打扰您了。”
“没有,怀参谋,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记错了房号,扰了206房间的那位先生。”怀瑾径自笑了笑。
“那是北川先生,就是我曾经向你提及的那位重要的客人。”中村观察着她的神色。
“原来就是他。中村大佐,怀瑾前来只是对您的照顾聊表谢意。”
“进来说话吧。”中村将她让进房间。
怀瑾走进去,一眼便扫见桌上那只没有完全搁置下去的电话筒,她转过身,“怀瑾这次家中走水,事发紧急,和女佣能够及时住进来还多亏中村大佐关照,到现在怀瑾都没有好好向您致谢。”
“举手之劳,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中村笑了起来,“主要是206的那位客人太重要了,所以进出乌园的人,我们都格外小心。”
“这么说怀瑾都有些好奇了,刚才听他说话像是晦国人。”
“一半晦国人吧,他的母亲是美国人。”
“难怪看起来有点不大一样。”
中村又呵呵笑了起来。
“怀瑾不多打扰了,那边房子一旦落实就搬出去,”怀瑾站起身,“这里有一瓶法国来的梅多克赤霞珠,素闻中村大佐喜红酒,也不知入不入得您的法眼。”
“梅多克,波尔多左岸的著名葡萄酒产区,”中村将那盛满液体的瓶子掂在手中,“那里的赤霞珠是世界顶级的。”
怀瑾笑了笑,“您喜欢就最好,那怀瑾先告辞了。”
“多谢怀参谋。”中村将怀瑾送至门口。
“中村大佐请留步。”怀瑾又是一颔首,转身往楼下走去。
206房间里,北川贴在门后听着走廊上的动静,听到怀瑾离去、下楼的声音,他在心中舒了一口气。
中村锁紧门回到房中,拿起话筒,“影佐君您都听到了?”半响,“嗨,我这就让人拿去化验。”
怀瑾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的脑中已经有了一幅北川房间的布局图:
这是一个晦式风格的套间。
进门不远处是一支竖立的衣架,北川的外套和配枪挂在上面。
往前是一方木质矮桌,桌上茶具一应俱全。
矮桌左侧是一只主垫,右侧是客垫。
再往里是一只装饰台,台上坐着一盏矮矮圆圆的玻璃器皿,器皿底部有一层黑色小圆石,盛着水,看来也是个搁置的饰物。
窗台正对着门。
房间右侧有一处推拉的隔门,门那边是卧室,刚才站在那里时,那隔门微微开着,可以瞥见里面的一方榻榻米。
榻榻米上有一床纯白色的棉被,像是刚有人在那里睡过,已经展了开。
卧室后面有一个空间,站在门口视线被遮挡了,但怀瑾猜,那应该是盥洗室。
手下一张结构图已经完整勾勒出,北川若不出这房间,那么这个契机就只能发生在这里面了,怀瑾久久地审视着这张图。
第一一三章 唱片()
三天,还有三天时间除掉北川。
这是怀瑾清晨睁开眼后脑中浮上的第一句话。
北川房间的布局图已经在她的脑子里定格安家,只要是昨晚视线能及之处,每一个角落的细节、每处家具之间的角度,都像立体模型一般在她脑中不停回放、转动。
然而她却想不出一个置房主于死地的合巧契机。
今天白天的任务是看房子,部里安排人给她物色了几处房院,洋派的、古典的都有,位置差不多都在距丁家桥一刻钟车程内,怀瑾带着刘妈和秘书,将这四五处房院走了一遍。
最终她选了鼓楼白龙巷的一处僻静宅院,这个位置在丁家桥军政部和董知瑜住所的中线上,离这两处都很近,往东步行十来分钟就可以到达悠心坊。
宅院原主人是燕州一名贺姓富商,说起来也是怀瑾的同乡,贺家人很少在玄武居住,这宅院也就是因着早些年下江南做了几次生意,一时兴起,建了起来当别院用,三七年玄武沦陷后,贺家人托了关系将宅院“捐”给了玄武政府,只是成本钱倒是全收了回来。
这处住宅完全是中式古典风格,打大门口就坐着两尊须弥座石狮,拿上等青石雕了,很是威严,进门一处流水假山,院子倒是比原先的大些,假山后面半遮着一座暗红色琉璃瓦顶的主宅,宅顶重檐庑殿,端正讲究,当然了,也只有一层建筑,佣人房与主宅分开,在一侧辟了一条小径,直通副宅,也就是佣人居住的区域。
既是别院,其实主宅倒不庞大,但怀瑾一人居住绰绰有余,她相中这一处,不光是因着地理位置,还看中了宅院一周的高墙,中式住宅很讲究这个,沿着高墙还种了一圈树木,从外面根本看不进院里,十分*。
相好了宅院,下一步便是差人改建装修,大门得扩一扩,不然车开不进来,宅院里面也要翻新,毕竟许久没有人住,再来便是家俬用品,这么一算,没有一个月恐怕也住不进去。
怀瑾心中有些惆怅,一个月,谁又知道一个月后自己还有没有福气住进来,有没有福气散步便能转到董知瑜住的地方去,也许北川就是自己命中难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