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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内院,透过敞开的大门,就看见一名大腹便便的男子在台阶之上,有如热锅蚂蚁般地走来走去。这么冷的天气,那男子额头却在冒汗,可见其紧张程度。
“大官人,小凌神医来了。”徐家家使刚说了一句,凌霄立刻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一座肉山向自己扑了过来。
徐大官人双眼冒光,一把拖住凌霄手臂就往卧室走,口里一迭声地道:“小凌神医,快,快去给我家夫人看看!”
“徐大官人跟他这位夫人的感情倒是挺深。”见识过无数富贵人家从来都把妻子视为一件可有可无的衣服的作风,这位大官人的深情反倒让凌霄心中暗暗惊奇。
刚一进到卧房,凌霄鼻中便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仔细分辨,只觉这股味道似甜似苦,时浓时淡,说不出的怪异。一时之间,脑中还反映不出它的确切信息。
第九章 病因在此()
凌霄向着卧床之上的女主人看去,只见一张肿得像是大南瓜一样的脸庞,泛紫的皮肤因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极度紧撑,而变得有些发亮。
“雪儿,我……我请了神医来了。”徐大官人柔声对着病床上的徐夫人柔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希望的欢喜。
徐夫人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嗓子深处发出来似的,含混之极,又似乎是懒得多说话的样子。
“凌神医,凌神医,你……你看内子这……这是什么病?”徐大官人颤抖的声音打断了凌霄的思绪。因为怀抱了极大的希望,他干脆直呼凌霄为“凌神医”了。
凌霄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的药囊中摸出来一个玉盒,打开取出一枚金针,一针扎向徐夫人的脸庞。
徐大官人和镇长都没想到他说动就动,眼见他这一针迅疾无比,也不知道他手上功夫如何,这一下会不会碰伤病人,不禁同时惊呼出声。
叫声甫落,凌霄已将金针拔了出来,凑近鼻端轻轻一闻,脸上神色极是凝重。他沉吟片刻,眼光看向徐夫人露在被外的右腕,伸出食指,搭向她的脉搏。
见这位小神医只用一指就能诊脉,徐大官人和镇长不禁相视一眼,心中同是一振,感觉又多了一分指望。两人不敢出声打扰,只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凌霄闭目凝思良久,忽然站起身来,目光在屋中四下扫描,突然看到一物,不禁眼神一亮。然后,他又回到榻前坐下,牵起徐夫人的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突然一笑道:“呵呵,原来病因在此。”
一听这话,徐大官人忍不住就是心中一跳,连忙问道:“凌……凌神医,可是找……找到病根了吗?内子……内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眼见凌霄此刻的表情,就算是瞎子也知道有戏了,徐大官人希望倍增,不知不觉连喘气也粗了起来。
凌霄镇定自若地收起金针,微笑道:“大官人,镇长,夫人不是得病,而是被一种叫‘冰螯蝎’的蝎子蜇中,中了它的蝎毒!”
“中了蝎毒?”两声惊呼同时传来,徐大官人和镇长面面相觑,镇长惊疑地道:“小凌神医,你……你这是从何判断的呢?”
“呵呵,两位且听我详述。”凌霄胸有成竹地道:“徐夫人脸庞肿亮,金针探后针上留有甜苦的香气,且皮肤针扎之后并无血液溢出,这些都是中了冰螯蝎的蝎毒特有的体征。而且,当我看到徐夫人手上的蜇痕,我更有了八分的把握。大官人,请你仔细地看徐夫人的右手虎口这里,这便是冰螯蝎的蜇印。”
他指着徐夫人右手虎口上的几个小黑点,示意徐大官人观看。徐大官人和镇长同时凝目看去,半晌方才看出,那几个小黑点看起来就像是一些紫黑色的血点,但极小极细,如果不是凌霄刻意指明,谁也不知道这竟然便是徐夫人得病的罪魁祸首。
“可是敝处虽然简陋,但平日也是极重清洁整理,别说蛇虫鼠蚁绝迹,就连蚊子也从未出现过,又怎会招来蝎子呢?再说,现在这个季节,怎么还会有蝎子呢?”镇长极其不解地道。
“因为冰螯蝎是蝎子中的异类,它喜冷爱洁嗜血,冬日反而是它活动最为活跃之季。更何况,这里还有一株冰魄草。这种草会分泌一种冰螯蝎最爱吸食的草液,历来是冰螯蝎的最爱。”凌霄指着床角一盆盛开着白色花瓣、正中有一道淡淡的红丝的花卉,微笑着说道。
“冰魄草?它不是叫红线娇吗?”徐大官人惊奇地道:“昨日赏玩风景在路上见人售卖,听人说此花可以清心养神,静气明目,徐某这才把它买回放进夫人房中……”
凌霄摇头道:“冰魄草和红线娇二者极像,区别之处在于根茎。如果我没有记错,冰魄草的根茎是红色的半圆状,而红线娇却是黄色的长须状。两位要是不信,不如咱们现在把它掘起来看一下,就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了。”
听他说的言之凿凿,不仅徐大官人深信不疑,就连镇长此时也信了个九成。此时听他这样吩咐,镇长立即转头对着房中站着的两名丫鬟喝道:“去,快去把那盆花给我砸了!”
听得镇长吩咐,那两名丫鬟赶紧奔了过去,抱起那盆花往下一砸!
“砰!”花盆碎裂,凌霄一手提起一手利落地剥掉泥土,果见一个半圆状的红色根茎露了出来,色赤如火。
一看果然像凌霄说的那样,徐大官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果然是冰魄草!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十章 冰螯蝎()
凌霄胸有成竹地一笑:“解铃还须系铃人,接下来我就要把冰螯蝎引出来,为徐夫人解毒。”
“那冰螯蝎还在屋里?在哪里?”徐大官人和镇长同时吓了一跳。
“这盆冰魄草长势极好,冰螯蝎多半舍不得就此离去,但它具体会在哪里却不知道。不过,我有一秘法应该可以引它出来。镇长,劳烦你速让人拿一个药钵将冰魄草的根茎捣烂,再让人取一碗香油、一碗新鲜鸡血和一个一头开塞儿的竹筒来。”凌霄神色凝重地道。
镇长连声答应,立即吩咐下去。不多时,凌霄索取的东西便已准备齐整,冰魄草的根茎也已捣成了烂泥。
“接下来我要引冰螯蝎出来。要不……这两位姑娘先出去一下,免得一会儿受到惊吓。”凌霄对着那两名丫鬟道。
“不用。”镇长满不在乎地道:“这么大的人了,哪里胆子会这么小!你们两个都待在这里,一会儿说不定还可以为凌神医打打下手。”
见镇长这么说,凌霄不再多言,将鸡血、香油还有捣烂的冰魄草根茎和在了一起,搅拌成糊状。然后用冰魄草的枝条挑着,在原来摆放花盆的周围,星星点点地每处都放了一些,然后将其慢慢收拢成为一条直线,直线的终端放了指甲盖大小的一个糊球儿,再把刚才准备的竹筒拔去竹塞儿,空口放在球后。
随后他又站起身来,去到徐夫人榻前,用金针在其手腕上取了一滴血回来,滴在那糊球儿之上。
这一切做完之后,他取出火折子,默不作声地点起一堆引燃物,将那株冰魄草的花枝整个地投入火中,噼噼啪啪地烧了起来。
渐渐地,屋里开始弥漫出一阵又甜又苦的奇异香气,熏得人醺醺欲醉。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众人便听见墙角传来一阵窸窣之声,似有什么虫豸正在向这里爬来。
片刻工夫,众人眼前就出现了一只通体血红、一对螯钳却是雪白晶亮的蝎子,个头约有婴儿的一个拳头那么大。
见此异状,众人一起屏住了呼吸,那两名丫鬟更是惊恐万分,娇躯急颤。不过她们知道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不敢出声,只是脸色苍白地以背死死抵住墙壁,同时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只冰螯蝎爬到花盆周围,很快便发现了星罗棋布的那些小粒的糊状物,立即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随着它的逐步进食,冰螯蝎渐渐来到了糊球儿之前。
正在这时,凌霄眼疾手快地用枝条一条,赶在冰螯蝎之前,挑起那枚糊球儿滚入了其后的竹筒之中。
冰螯蝎正吃得意犹未尽,见状哪肯就此罢休,当下双螯一挥,毫不犹豫地跟着窜进了竹筒之中。
“成了。”凌霄哈的一笑,闪电般地一伸手,就将竹筒抄了起来,然后用竹塞儿紧紧塞住。
“小凌神医……这……这就好了吗?”自那冰螯蝎现身,徐大官人就一直提心吊胆,掌心出汗,直到凌霄用竹塞塞住竹筒,他才如释重负地嘘出一口长气。
凌霄摇摇头